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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道:“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把你领出国,我费尽心思都没法把你拐到手,乔咿,你到底是跟我装傻,还是真傻?”
乔咿莫名其妙挨了一通训,心里很憋屈,想要扳回一城地道:“我有私心的。”
周予白不解。
乔咿咬了咬嘴唇:“姨奶奶看到我,就说我很像……她。”
周予白:“像谁?”
“季菲。”
风吹落了汗,地上的冰棍引来了一群小蚂蚁。
停了停,乔咿轻声说:“她是我妈妈。”
老人无意的一句感慨,刺进了乔咿的心里。
从小,外公和小姨都很少在她面前提起妈妈。到桦市,除了沈毓骂她是私生子时会偶尔提起,但那前缀,也总是会贴上“小三”这样的字眼。
到如今,除了她心里,好像再没人会动感情地提起“季菲”这个名字。
姨奶奶的出现,勾起了乔咿深掩地探知欲望。
周予白听罢,再也受不住了,他弯下身子,跟她对视。他想用自己平静的目光,给她带来安定,让她听到后面的话,不至于受到太大的打击。
他说:“乔咿,我出现在这里,是来找你的。”
乔咿的表情还是懵懂的,但隐约已经有了警惕。
“乔岚生病了。”周予白尽可能地简略用字,“乔家想让你给她捐肝。”
以周予白的判断,他很肯定,在这一点上,萧祈不会撒谎。
乔咿听完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震惊的表情,她陷入茫然的回忆里。
这段时间沈毓对她的态度是很反常,经常给她打电话,找很多理由约她见面,再甚至找到她工作的地方。
乔咿只是一味的拒绝,没有,也不肯再去深想这背后的缘由。
她不熟悉这种复杂家庭关系的处理,在那年和周予白分手后,她更是抗拒面对乔家。
但现在看来,是她潜意识害怕揭开那层伪装的面具。
那次去乔家吃饭,她便觉得乔岚妆很重,如果仔细观察,粉底下她的肌肤有病态的黄。
乔岚吃饭也没胃口,挑挑拣拣几乎没吃东西。
而沈毓总是满眼心疼地对待她。
那是来自于母亲的殚精竭虑。
乔咿没跟母亲相处过,没能敏感地觉察到。
她反倒是觉得沈毓对自己格外得好,询问她作息饮食,问她有没有抽烟喝酒,还给她塞了一袋子保健药。
现在最盼着她身体健康的,应该就是沈毓了吧。
乔咿浑身像尽在冰里,凉透了。
周予白叫了好几声,她才回了神。
“现在事情具体情况我还没搞清楚,但我敢说。”周予白喉结上下滑动,道,“他们带你出国,并不是为了见姨奶奶。”
“那是为了什么?”乔咿问。
周予白如鲠在喉,无法说出来。
半晌乔咿像是懂了,静静点点头。
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别人告诉我的。”周予白不知道她还能承受多少。
这样一个简单的女孩,要去明白,那些善意,都是利用。
乔咿换了一个问法:“你来是为了拦下我,不让我出国吗?”
这个问题让周予白发现自己已经乱了方寸,忘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乔咿,你为什么自己在这里?”
“我和沈阿姨一起来的,但是我觉得有点奇怪,所以刚才偷偷跑了。”乔咿一遍遍扯着手指,她有点讲不清楚缘由。
周予白牵住了她的手:“你要掐就掐我的手。”
乔咿鼻子发酸,小声说:“今天早上沈阿姨很早就去接我,她说自己手机忘充电了,用我的跟国外打个电话。打完她不小心把我的手机掉进水池里,弄坏了。”
“她说不碍事,下飞机那边有新的,还说反正我的卡在国外也用不了。”乔咿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到快要听不见了,她最后说,“可我撞见沈阿姨在卫生间跟人打电话,她手机是有电的。”
乔咿没有把握证实自己凭空的揣测,她也不知道自己揣测出了什么。
沈毓的一些行为和电话里寥寥的几句内容,都让她惴惴不安。
她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在这时让她走,也不想在公众场合跟人起争执。
乔咿让路人给沈毓带了句话,她悄悄跑了。
又怕是自己过度得敏感了,她索性买了支冰棍,一边吃着,一边让自己冷静些。
没想到遇见了周予白。
这并不是巧合。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辆汽车早就停在了他们不远处。
终于,它缓缓开了过来。
车窗降下,里面的人带着轻松的语气:“小咿——”
周予白连头都没转,牵着乔咿的手,往怀里拉了拉,说:“乖,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的眼神太温柔,暂时平复了乔咿的心。
她点头。
周予白把钱夹给她:“再去买根冰糕,吃完了我就回来了。”
他转身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对驾驶位上的萧祈道:“附近找个没人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二更我继续码。
第87章 不吃草
空草地刚洒过水,植物香气让人暂时清醒过来一些。
跟周予白的判断没错; 沈毓确实是要把乔咿骗到国外做手术; 萧祈也不出所料地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找的黑医; 听说花了好多钱。”萧祈望着远处安静坐在路牙边; 咬着冰糕; 逗蚂蚁的乔咿,怅然道; “没想到,她很听你话。”
“我倒是觉得你们胆子很大。”周予白说完这句; 忍不住背过身,弯腰干呕起来。
萧祈听着一声声仿佛胃都在抽动的声音; 无语地抿着唇,片刻后忍不住道:“周总也太受不了打击了,就这么点脏事,至于反应这么大啊。”
周予白理都不理他。
萧祈又升起股愉悦感,故意道:“或者是——自个开车比坐车刺激?”
周予白终于直起了身; 惨白的脸上面无表情; 道:“看着你,我不吐太对不起你的脸。”
萧祈:“……”
而他旋即就笑了:“周总,要不要我把手机借你先打个电话; 问问‘亚盛’现在有多热闹。”
周予白斜他了一眼。
“别瞪我。”萧祈耸耸肩; “是沈毓要把乔咿骗到国外的,是你听说了要来找她的,老爷子要生气; 不管是冲你,还是冲乔家,可都跟我没关系。”
周予白问:“你不怕我把你做的说出去?”
萧祈无所谓地摊手:“您随意。”
周予白脚下发虚,不是来自于他的话,而是身体确实不舒服。他现在很想直接躺到草地上睡一会儿,但是乔咿就在那边,她会看见。
他勉强倚着旁边石柱,揉着头,说:“通话记录可以随便找个小事做理由,只要我没证据,你就不会承认。就算逼不得已承认了,你也无所谓。”
萧祈忍不住称赞:“周总真是通透!”
“但是乔咿的呼救声是怎么回事?”周予白问。
那就是她的声音,千真万确。
“她用原声配得一小段音。”萧祈摊手,“告倒不难。”
周予白不屑地嗤笑,移开视线看着乔咿。
萧祈以为他会着急联系集团那边,却没想到周予白完全没这个打算。
这让他很火大。
“只要让老爷子知道周家出了个情种,为了女人周家攒的家业都能不在乎就行。你们撕起来,我这点事算得了什么。”萧祈摆出利害关系,想刺痛周予白。
他说得没错,“亚盛”走到今天,内部利益人情盘根错节。董事会的人如果率先发难,周秦瑞为了稳住局势,也会对周予白无故外出,致重要签约项目而不顾,做出惩治。
本来他还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裴域也不是吃素的,发现他突然不在,肯定会启动应急措施,会帮他拖延周旋。
但萧祈给他精心玩了这么一出,且不说小王回去会全盘托出载他出来这件事,周春芽怕也是做好了准备,就在这等着给他下刀子。
他很难掩饰过去来找乔咿的事实。
周秦瑞,他们周家,要的不是一个孝子贤孙,而是一个能撑得住整个家族重担的人。
周予白一旦无法胜任这个人选,那就只能落在了周春芽的身上。
“为什么帮我姑姑。”周予白问。
萧祈刚要开口。
周予白抢先道:“别跟我说是感激他资助过你,要感激你早帮她做事了。”
萧祈表情微僵。
“那就只能有一个理由。”周予白说,“她手里有你把柄。”
萧祈转了个身,和他并排站。
周予白知道自己说中了,无声地笑了笑。
半晌,萧祈悠悠说:“我不是你,出生就是周家大少爷,要什么有什么,不用想着怎么填饱肚子,不用为了活下去为难自己。”
周予白冷道:“你要卖惨去参加个选秀比赛可能还会有用。”
萧祈手横在双唇中间,摩挲着:“你们大少爷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看不起人呐!”
周予白:“我看不看得起你,对你那么重要吗?”
萧祈怔然,心里涌出酸涩,讽刺道:“我反正今天看着你挺爽的。”
他指着头:“就像没有脑子一样,我随便激两句你就任我摆布,开车的感觉怎么样?周总?我都替你难受!”
“你难不难受,怎么看我,我真的没感觉。”
周予白说得太平静了。
萧祈火冒三丈,却又无从发泄。
周予白的衬衣湿了又干,他站好掸了掸上面的灰。
“萧祈。”他掀起眼皮,目光凌厉,“就算我不来,你也不会让乔咿出事吧?”
这是刚刚周予白才得出的结论,因为面对乔咿时,萧祈什么都没说。
他俩在这里讲这些,萧祈已经攥紧了拳头,也没有进一步举动。
他在乎自己在乔咿心中的形象。
“当然,如果你没来,我会出面拦下她。你要了江山,就别想要美人,不可能什么都让你周予白占尽了。”话至此,萧祈也不怕他知道,接着说,“你若不来,我还有办法让乔咿知道,你为了集团,致她安危不顾,她本来就不信任你,应该会更伤心了吧。”
周予白倒吸了一口气。
后面这些,他还真没想到。
“行,你看我这样,也满意了,那就走各的吧。”周予白准备提步。
萧祈完全没料到这样就结束了:“你没话对我说了?”
周予白回头。
他眼里那种无视,萧祈在乔咿的眼里也见到过。
那个小丫头就这样,她不在乎的东西,你使劲在她面前晃,她也好像看不见。
萧祈瞪大了眼:“周总,我耍你这么一场,你真就不想揍我?”
周予白淡淡道:“你最不该的是伤害了乔咿。”
“我不会伤她的!”萧祈的计划里,不管周予白来不来这一趟,他都一定会在上飞机前,拦下乔咿。他在国外都提前打点好了人,就是以防万一。
“我比你还在乎她。”萧祈声音里夹杂着旁不可察地哽咽,“我很喜欢她。”
晴空万里,云白如玉。
周予白眼眶红了。
“萧祈,我们都觉得自己很喜欢她,而其实都不够。”他说,“我不想揍你,我现在看着你,唯一的想法就是,我到底以前都对她做了什么!”
周予白走了,萧祈愣了愣才跟上去。
乔咿咬掉最后一口冰棍,嘴唇被凉得又红又润,小抱怨地道:“我都故意吃很慢。”
周予白难得会心勾了勾唇角,说:“我们打车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