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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她并不慌张,好像早知道这是八年后的某一天。
角落里有个颀长的身形,蛰伏在黑暗里,瞧不清面容。她有些忐忑,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良久,屋外的狂风暴雨窜入,周遭景物开始模糊,时空扭曲,色彩抽离,预示着这场梦的终结。
她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你的喜欢,只是一时脑热吗?”
……
荆羡猛然惊醒。
丑兔子已经从飘窗滚落,她急促地呼吸,分不清是激动亦或是惊骇。
但她没有时间再浪费。
荆羡拿过车钥匙,重回了私人医院。她连睡衣都没换掉,顶着诸多打探的眼光,在走道上狂奔。
病房的门紧闭,有谈论公事的声响,夹着混杂的音频,像是在开什么远程会议。
她不管不顾,粗鲁地拍门:“荆焱!”
里头安静些许,继而是男人无奈的嗓:“先散会。”
须臾,西装革履的精英们鱼贯而出,路过她时,都是一愣,随即尴尬地打个招呼,装作若无无事的模样,前后离去。
荆羡直接冲进去,合上他的笔电,“我有事问你。”
荆焱面色不虞,强压着不快,淡声:“我以为你26了,不会那么没分寸。”
荆羡深吸了口气:“他来过,对吗?”
荆焱怔住。
荆羡忍着颤意,没再用疑问句,转而陈述,一字一顿:“八年前,他明明来看过我的。”她眼眶发红,指尖几乎掐到肉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荆焱笑了笑,事到如今,再否认也无意义。
“你不该和那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这些年,荆焱从未对当时的故意隐瞒而后悔,他也不认为自己做错,即便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们荆家的掌上明珠,他这辈子发誓要永远护她周全的双生妹妹,绝无可能委身给一个母亲滥交父亲病死自己游离在黑市拳场的亡命之徒。
就算她会永远地记恨他,那也无所谓。
荆焱看着眼前略带狼狈的姑娘,抬手轻抚她的长发:“忧忧,你要什么青年才俊,哥哥都会安排。”
“更何况,姓容的小子对你也不过如此,听了那段似是而非的话,不也放弃了吗?”
荆羡甩开他的手:“他没有。”
荆焱:“什么?”
荆羡泪水盈眶,挤出字眼:“他没有放弃。”她的眼泪终于大颗落下,哽咽:“他从没有一天放弃过我。”
她爱的少年。
满身伤痕躺在那间黑暗的小屋里。
也未曾忘记过她。
忍着无尽的孤寂和痛楚。
用刀刻下一笔一划的字眼。
盼着与她重聚的日子。
怕伤害到她。
所以背负着阴暗的真相。
忍受着她毫无顾忌的绝情话语。
即便今时今日。
他仍在等着她。
荆羡胡乱抹着眼泪,步履坚定地朝外走:“我这辈子只会和他在一块。”
她想。
她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她也不能继续混账。
假装自己不再爱他。
夜晚十一点,荆羡带着护照,奔赴机场,候机时,她让徐潇将李晋的联络方式发给自己。电话接通后,李晋什么都没多问,只是把容淮下榻的酒店和房间号告知她。
长途航班,整个飞机的乘客都在沉睡,惟有她看着机翼上的信号灯发愣。
她突然想到上一回来瑞士的经历。
她拖着行李箱,在大学城找了半天,一直满怀着希望。
却在见到沐南兮的瞬间。
就选择放弃。
如果当时她能多一点耐心。
如果她能等到他从实验室回来。
他们是否就不会蹉跎八年?
荆羡喝了口水,吞下喉间的苦涩。她看着玻璃映出的倒影,努力对着自己勾起唇。
还好。
还来得及。
瑞士时间夜晚八点,她再度踏上这片土地,心境已然不同。
她一分钟都不想耽搁,直接打车去了酒店。
她知道他在顶楼宴会厅开一个学术会议,近情情怯,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少女时代,每次晚自习下偷偷去会所门口等他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半期待,一半紧张。
她在房间门口不断整理衣衫,偶尔拿出化妆镜,仔细检查妆容。
服务生路过几次,有些不解地用英文问她:“您是在等什么人吗?”
荆羡强装镇定:“我男朋友在楼上开会。”想了想,她补充:“他不知道我过来。”
服务生笑起来:“啊,原来是给惊喜。”
年轻的外国小哥似乎很想帮忙,但鉴于酒店规矩不方便帮她直接打开房门,只问她愿不愿意搞点特别的方式。
荆羡好奇,听完后羞耻到耳根子都红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换上了酒店女侍者的连衣裙。
这衣服也不能说不正经,上半部分是普通的黑衬衫制服,就是下半部分有个白色围裙,可能是方便收取小费,但怎么看都有点玩情趣女仆装的味道。
小哥吹个口哨:“要是我女友这样来,我直接起飞。”
荆羡脸更红了。
等了三个小时,这场漫长的学术会总算结束。
荆羡躲在安全通道,悄悄观察,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进门。心跳快到要爆炸,她深呼吸数次,做了无数心理建设,才走过去,清清嗓子:“容先生,您点的餐到了。”
隔着门板,里头男人的牛津腔异常冷漠:“我没点。”
荆羡继续敲门。
良久,容淮阴沉着脸拉开门,见到垂着脑袋的女侍者,有些不耐:“我说了,我没……”
荆羡面红耳赤,慢吞吞地抬头:“你确定没点吗?”
作者有话要说: 6700字。
怕卡在什么难受的情节。
我直接双更合一了哈。
写得我一会哭一会笑,人傻了。
今天有点屁话要说。
从我重新构思这篇文开始。
我就已经想好,我心心念念的容淮,就是这么个人设。
看起来凉薄,骨子里比谁都深情。
所以某些意义上来说,这文其实不是追妻火葬场。
是个救赎的破镜重圆文。
前期大家吐槽他渣的时候我一直很难顶。
幸好拨开云雾见天日。
我的淮宝,呜呜呜呜呜。
然后都已经这么惨了。
就不想让忧忧磨蹭太久。
直接打包送到酒店吧。
毕竟在我心里,她也是那种爱的时候就不顾一切非常主动的明艳大小姐。
然后接下来就是愉快的恋爱顺便玩点刺激的。
啊,还要搞定大舅子。
熟悉我的宝贝们都知道我的风格,其实在一起之后才是本文正式拉开序幕。
二十万字了。
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感谢一路陪伴。
那么宝贝们!!!
明晚见!!!
第52章 享用
进度是不是有些快。
荆羡可太佩服自己了,在她看过的各类言情小说里,这种破镜重圆的梗大多存在诸多磨难。不管错的是否在于女主,好像不多矫情一下就会死,非要吊着胃口磨磨蹭蹭。
然而她今天心甘情愿,就要做那十万分之一的例外。
只是身上这件制服暗示意味太强,她对上男人清清冷冷又略带诧异的眼,忽而有些懊恼。
光明正大等在门口不好吗!
按部就班互诉衷肠不好吗!
乖乖待黄铜白银分段不香吗?
非要借号去宗师局自讨没趣……
荆羡都等了他足足五秒,还没听到回话,她几乎想挖个洞钻下去。刚才那句点不点餐的话实在太不要脸,若是可以时光倒流,她绝对要将这羞耻的台词收回。
就在她快憋不住想撤的时候,容淮忽而对她笑了一下,漂亮的唇勾着,又是年少时那股痞坏的味道。
“抱歉,我确实点了。”他往后退一步,慢条斯理地道:“麻烦将我的餐品送进来。”
荆羡:“……”
他说话的腔调该怎么形容,嗓音低哑,在念【我的餐品】四个字时刻意拖长了音,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绝不会错。
荆羡刚一进门,就被他轻轻压在墙上,她的身体僵硬两秒,又在闻到那股熟悉的松木香后软下来。
算了,不想挣扎,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理由。
“乖女孩。”他低低笑了声,漆黑的眼盯着她,微凉指尖摩挲着她腕间最细嫩的皮肤,略带着鼻音:“中餐西餐?”
贴得太近,荆羡的思考能力直线下降,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说话?”容淮凑近些,鼻尖亲昵蹭过她的颈侧,而后蜿蜒至上,流连在那莹白如玉的耳垂附近。
颤栗感缓缓侵袭周身,荆羡用力捏紧他的手臂,紧张到话都说不清:“西、西餐。”
他笑了笑:“那就先上头盘吧。”
头盘?
荆羡没搞明白,直到耳洞处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带一些湿意。她睁大眼,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脑子里轰的一声,全乱了。
想躲开,又被男人揉着后颈固定住。
“这就是你们酒店的服务态度。”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继续玩角色扮演,话语因为唇上的动作含含糊糊:“菜色不报,嗯?”
……太犯规了。
荆羡不懂他从哪里学来的招数,简直了。她根本招架不住,闭着眼,睫毛乱颤,只能凭借本能回答:“鹅肝酱。”
“我平时不怎么点这道。”
荆羡气息紊乱,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调调,半睁开眼,瞥他一眼。
男人白衬衫服服帖帖,秀雅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十足禁欲系打扮,可那邪气横生的微笑,让他瞧上去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还是最欲的那种败类。
这位侵略感爆棚的男人眼下微眯着眼,舔舔唇,像是很满意刚才的滋味:“不过你们这儿做得可以。”
其实他说的每句话单独拎出来都挺寻常,但结合眼下的场景和意境,落入她耳里,就跟催情的迷雾一样,伴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无声无息窜入她体内。
荆羡的耳朵快要烧起来,想叫他不要这样放肆,衣服最上边的纽扣又落入他人手里,领口被迫敞开些许。她心脏慢了半拍,有些不敢相信这飞升的进度条,慌乱眨眼:“别……”
“别什么?”容淮轻笑了声,手背上的指节一点点刮过那漂亮的锁骨。他犹记得情人节那晚强行在上头留下的痕迹,如今消失不见,莫名遗憾。
他盯了会儿,缓缓俯下身同她平视,另一只手在她脖子后面捏了捏,唇角含笑:“我该享用例汤了。”
荆羡不争气地脸红,这距离近到似乎一开口就能触碰到他的唇。
从前满身抗拒时她尚且能将自己当成咸鱼,如今心意相通,这人一颦一笑都透着蓄意的勾引。她能感受到他的手从颈椎和身躯的连接处往下滑,沿着脊柱一点点游移……
最后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尾椎骨上边的腰窝处。
即便隔着衣物,这手段也太高明。
荆羡节节败退,颤栗混着感官的酥麻,简直要从她骨头缝里钻进去。她本就是蜜糖罐里长大的姑娘,一身细皮嫩肉,哪哪都敏感,这会儿腿都开始抖。
她对上男人染上旖旎的黑眸,终于选择投降:“我们是不是……”她忍住喉咙里即将奇奇怪怪要发出的声音,软弱道:“先聊、聊一下。”
他侧着脸,犹如即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