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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知道,古言依只是表面良善,实则恶毒。
而他的那些女人们养的儿子女儿也个个不争气,他以一己之力支撑整个国公府,与逐渐走上高位的古言笙斗法,他们卫家害死了古言玉,古言笙恨他们卫家,古言笙的权利一日大过一日,他深得皇帝重用,不过二十八岁就当上了右相,成为文官之首。
他斗不过古言笙,自然抵不住国公府的衰败,他英年早逝,死的时候年纪还不过半百,几个儿子为了争夺爵位大打出手,他就被他的儿子们气死了,死前忽然想起曾经追在他身后眼睛里始终只有他的那个女子,蓦然间悔痛不已。
他亦死在悔痛之中。
他翻身上马,朝古府狂奔而去。
威远侯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古宏虽然是长辈,也得亲自将人送到门口,走到马车旁边,有小厮端来矮凳,古言玉正欲踩着矮凳走进马车里,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秦荀殷也听见了,夫妻俩一前一后地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天色还未彻底入夜,黄昏的夕阳远远地照在街道的尽头,一男子策马而来,英姿勃发,衣袂翻飞,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近前。
古言玉眯起眼睛。
秦荀殷静静地站着,没有动作,看着来人在他们面前翻身下马,然后他好似浑身都被定住了,静静地站着,丝毫不动,目光落在古言玉的身上。
秦荀殷终于皱起眉头。
古言玉心道:“这人大老远跑过来盯着她看做什么?脑壳有毛病?”
“咳咳!”古宏捂嘴重重地咳嗽了声,主动打招呼道:“卫贤侄,你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卫庭轩恍然回神,自知失态,不自在地转动了下眼珠,这才拱手朝古宏和秦荀殷行礼:“古叔叔,二叔。”
古言玉:“…”
她竟然忘了,卫国公府的老夫人乃是威远侯府太夫人的表姐,这样算来,秦荀殷和卫庭轩的父母就是同辈人,秦荀殷在家中排行第二,卫庭轩自然要叫秦荀殷一声二叔的。
她忽然有点想笑,朝卫庭轩道:“表侄子见到二婶都不行晚辈礼的吗?”
此言一出,秦荀殷就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卫庭轩忽然觉得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哗啦啦地淋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他不禁问自己,他来这里干什么?
古言玉已经嫁人了,那个从前心里和眼里都只有他的
女子,已经嫁给别人,成为别人的妻子了,而秦荀殷虽然冷漠寡言,但却重情重义,绝不会亏待她的。
不,不对,秦荀殷克妻。
第三十七章 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有病
卫庭轩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炙热的火焰,目光灼灼地盯着古言玉。
那眼神看得古言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却没有退缩,反而坦坦荡荡地望着卫庭轩,面带狐疑地问:“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表侄子要这般看着我?”
秦荀殷:“你没说错。”
古宏:“…”
天气好像更热了,就这么站了几分钟,他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有点搞不明白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古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再次问道:“贤侄有何事不妨直说。”
古言玉也觉得卫庭轩很奇怪,这人满身大汗地跑过来,直愣愣地盯着她看,好像她是他思念多年的女人似的,那莫名其妙的深情凭白糊了古言玉一脸。
是不是有病?!
“表侄子不是最懂事乖巧的吗?怎么见到二婶却连礼都不知道行了?也太让人失望了,”古言玉恹恹地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转身踏上马车:“罢了,我这个当长辈的还
是不为难你们这些小辈了,省得别人说我为老不尊。侯爷,咱们走吧。”
秦荀殷沉沉地看了眼卫庭轩,也上了马车。
古言玉一个人呆在马车里的时候还不觉得,秦荀殷一踏进来,她就觉得整个马车都变得狭窄起来,好像秦荀殷一个人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只给她留了一道缝隙让她呆着。
她觉得奇怪,分明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这么拥挤啊,况且这马车里空间很大,还可以容纳三四个人,想了想,她觉得是秦荀殷的气场太强大了,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来气来。
她正要让车夫驾车走,忽然听到外面的卫庭轩说:“等等。”
古言玉不由地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撩开马车的垂帘,没好气道:“卫庭轩,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说话能不能痛快点,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走人!”
秦荀殷发现,古言玉对卫庭轩是真的没耐心。
这俩人以前是未婚夫妻,他们解除了婚约才有他的可趁之机,据说以前古言玉从来都跟着卫庭轩身后跑,眼里心里都只有卫庭轩一个人。
可如今看她对卫庭轩的态度,又是“表侄子”又是“走人”的,根本不像传言中
说的那么回事,她对卫庭轩哪有什么情谊?
还是说,她藏得太深,以至于他根本看不出来?
再说卫庭轩,传言说他极为嫌恶古言玉,对古言玉从来没好脸色,退婚这件事也是他率先提出来的,可今日卫庭轩看古言玉的眼神分明是深情又专注的,说他对古言玉没情,说给猪听猪都不会相信。
古言玉的那双桃花眼里透着不耐烦,然而,卫庭轩却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至少,至少古言玉还活着,没有变成能冻死人的雪人。
她还是有生气的,只要她还活着,他就还有机会。
“玉妹妹,我…”
“打住!”古言玉立马打断他的话,一双秀眉不悦地拧了起来,“卫庭轩,你若是不愿意叫我二婶,好歹也该称呼我一声秦夫人,玉妹妹是什么称呼?你说这个称呼的时候不觉得磕牙吗?”古言玉没好气道。
卫庭轩脸色苍白得仿佛被抽干了血液,古言玉见他半天都不再说话,就懒得理会他,让车夫赶紧驾车,而她则松了口气似的靠到车厢壁上。
她微微吐出一口气。
秦荀殷道:“他是来找你的。”
“我知道啊!”古言玉坦坦荡荡地回答,“所以我在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谁知他婆婆妈妈,比娘们儿还含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我就懒得再等。”
秦荀殷觉得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当着现任丈夫的面丝毫不知道避忌她的前未婚夫,他道:“今日他找你没有说成他想说的,来日定会另找时间跟你说话。”
古言玉妥妥地回他一个桃花眼:“那侯爷的意思呢?”
“以后别再见他,”秦荀殷道,“我不喜欢流言蜚语。”
古言玉不喜欢别人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她说话,尤其这人还是她的枕边人,她并不觉得秦荀殷高她一等,他们夫妻应当是平等的。
但是卫庭轩这个人的确不再适合见,况且她也懒得跟秦荀殷计较,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她道:“侯爷放心吧,我不会主动见他。”
秦荀殷:“你在跟我钻空子。”
古言玉有点不耐烦了,前世她活得窝囊,任凭别人摆布,最后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今生她可没打算重蹈覆辙,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行为准则。
她道:“我已经答应侯爷不主动见他,倘若他派人来找我,要我去见他我也不会
见他,难道还不够吗?因为以前的流言蜚语,我身为您的妻子,我会尽我所能和他保持距离的,请侯爷放心吧,侯爷若是不能对我放心,我也没有办法。”
其实她想说:“侯爷若是不能对我放心,就请给我一纸休书吧,或者将我赶到田庄上去让我自生自灭也行啊!”
然而突然想到他们的婚事是皇上敲定的,秦荀殷估计没那个胆子藐视天威,她不由地在心中感叹,这婚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古言玉的这份态度让秦荀殷很熟悉,就是她对卫庭轩的态度。
他还以为卫庭轩的出现对她根本没有造成影响,看来是他错了,卫庭轩到底还是影响了她的心情,他不由地气闷,一个不要她的男人,就那么重要吗?
他不说话,马车里的气氛就更加低沉,活像能压死人。
古言玉不想自讨没趣,一个人琢磨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她想卫庭轩既然该叫她二婶,古言依又爱慕卫庭轩,倘若古言依真的嫁给了卫庭轩,那么古言依岂不是也该叫她二婶?
可惜,古言依是不可能嫁给卫庭轩的。
哎呀,亏了亏了。
古言玉在心里哀嚎,她好想听古言依不情不愿的叫她二婶啊,她一脸纠结来,纠结去,一会儿瘪瘪嘴,一会儿翻翻白眼,让坐在她对面的秦荀殷免费看了一场无声的表演。
他终于忍不住道:“你是猴子吗?表情变来变去的。”
“我在想事情,”古言玉一本正经地说。
秦荀殷忽然来了点兴致:“说说看。”
于是古言玉将她心中的算计说给秦荀殷听,最后顶着一张极为遗憾的脸说道:“早知道我就给祖母出馊主意,让她把古言依嫁给卫庭轩了,妹妹变侄女,多有爱的画面。”
秦荀殷:“…”
这姑娘的思维大约不能以常理论之,他以为她在琢磨多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脑子里装的竟然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路过长安街的时候,古言玉忽然让车夫停车,秦荀殷正想问她有什么事情,古言玉却已经抢先一步撩开垂帘在秋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秦荀殷就留在马车里等她,他轻轻撩开马车窗户上的垂帘,透过不大不小的小窗
户,看见古言玉提着长长的裙摆走进了一家店名叫“长安糖果”的店铺。
他等了不到一刻钟,古言玉就出来了,陪在她身边的秋月手里拎着三盒糖果,古言玉很快上了马车,秋月将手里其中一盒糖递给她,秦荀殷就看见这姑娘喜滋滋地坐回马车里,满面笑容地将糖果盒子打开,捻了一块浅粉色的糖果丢进她自己的嘴里。
然后,她的笑容更甜了。
那双桃花眼上长长的睫毛在他的面前轻轻煽动,黑眼珠活似两颗黑葡萄,晶莹剔透,色泽光亮,双颊白里透红,像两个粉扑扑的苹果,让人很想冲上去咬上一口。
秦荀殷忽然觉得浑身上下涌着一股冲动,他的视线落到古言玉粉嫩的嘴唇上。
“糖果很好吃吗?”秦荀殷有些郁闷地问。
心想,他好歹还坐在她的对面,存在感不说十级,八级该有吧,她怎么能这么无视他的存在?身为统帅十万将士的将军,秦荀殷感觉自己受到了很深的侮辱。
古言玉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笑脸:“很好吃啊,甜甜的。”
她一直就很喜欢吃甜食,各种糕点和五颜六色的糖果都是她的最爱。
秦荀殷有点郁闷:“好吃为什么不给我吃点?”
古言玉意外:“侯爷,您一个征战沙场的铁血爷们难道喜欢这种甜甜的东西?都
说这种东西只有小孩子和女人才喜欢,所以我特地给宇哥儿和珊姐儿也带了一盒。”
秦荀殷硬邦邦道:“谁说我不喜欢?”
古言玉脑袋瓜转了半晌,而后勉为其难地将从糖果盒子里捻了一颗绿色的糖果递到秦荀殷的面前,那颗糖果被做成了五角星的形状,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