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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用的东西她已经换过两遍了,也不见秦荀殷说过什么。
夫妻俩又说了会儿话,三个上学的孩子回来了,古言玉发现,张心悦在帮秦暮珊拿上学用的笔墨纸砚,而秦暮珊迈着小短腿走得毫无压力,甚至回头叫张心悦快点跟上。
古言玉眯了眯眼睛。
秦荀殷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古言玉有点不悦的情绪,但是待三个孩子走近后,她
脸上立刻又露出温和的笑容来。
几个孩子给他们行了礼,张心悦就问秦暮珊:“五姑娘,奴婢将您的东西放在哪里好?”
秦暮珊笑眯眯地回应道:“就放在我屋里吧。”
张心悦点头应了声“是”,就行礼退了下去。
古言玉朝秦暮珊招手,秦暮珊欢天喜地地钻进古言玉的怀里,古言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珊姐儿,你的东西怎么是心悦在帮你拿呢?”
秦暮珊好似敏锐地感觉到了古言玉的不高兴,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回应道:“是心悦姐姐主动帮我拿的。”
“心悦敬你是主子,所以才主动帮你拿东西,那么在你眼中心悦姐姐是什么人呢?是你的同窗还是你的婢女?”古言玉问。
秦暮珊歪着脑袋仔细地想了想:“都是。”
古言玉:“…珊姐儿,母亲将心悦姐姐招进府里来,是为了陪你读书写字的,不是给你做婢女的,因为你身边有专门的婢女伺候你,你们只相差两三岁,本是同龄人,你应该把心悦姐姐当成你的玩伴儿,而不是随时随地都要伺候你的婢女。”
秦暮珊不懂,张心悦进府不就是为了给她做婢女的吗?
古言玉仿佛看出她的心思:“心悦才六岁,比你大不了多少,她都还只是个孩子呢,还不到做婢女的年纪,母亲让她进府,只是为了陪你的,而不是给你当下人使唤的。”
秦暮珊扬起脑袋望古言玉,眨了眨眼就道:“我知道了。”
古言玉怕她一直耿耿于怀,安慰她道:“没事,以后改正就是了。”
秦暮珊见古言玉安慰她,立刻又高兴起来,从古言玉的怀里跳下去,道:“那我去找心悦姐姐玩儿了!”
古言玉笑道:“去吧。”
秦暮宇被单独留了下来,他发现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对他的要求都更严厉些,尤其是父亲,他似乎并不关心秦暮珊学了多少,只关心他到底有没有长进。
这点让秦暮宇很激动,也很忐忑,他害怕自己达不到秦荀殷的要求。
秦荀殷果然又问起他的学业来,秦暮宇老老实实地回答:“先生今天教了孔融让梨的故事,还教我们写了十个生字,并生字组词。”
然后他又说了学了哪些生字,组了哪些词。
秦荀殷听着还算满意,还不到吃饭的时间,他让秦暮宇自己下去玩儿,秦暮宇径直回了自己的屋里,有伺候的丫鬟跟进去。
秦暮宇的房间在西厢房,他的卧房里摆着一张床榻、一张黑漆方桌,方桌上摆着几本书和笔墨纸砚,他身板还很短,站在地上够不到方桌的桌面,他就爬到漆黑木椅上,站在木椅上趴在方桌上练字,一边练习一遍巩固今天先生教的东西。
伺候他的丫鬟见他如此刻苦,很是心疼。
“四少爷,您好歹也歇一歇,白天跟着先生读书已经很辛苦了,回到院子里您还这般用功,您受得了吗?”丫鬟劝道。
“有什么受不了的,又不是做苦力。”秦暮宇努力地将“宇”字写端正。
“可是您看大少爷和几位小姐,每天都玩儿得不亦乐乎,小孩子们,就要是多玩一玩的,否则您将来肯定会后悔自己没有童年的。”丫鬟还在劝。
秦暮宇有点不耐烦了:“你再打扰我写字,就出去呆着,这里不要你伺候了。”
丫鬟悻悻地闭了嘴。
秦暮宇这才满意,低着头认真地练字,他想,他不努力念书怎么行呢?
太夫人不喜欢他,家里的其他兄弟姐妹也不喜欢他,父亲对他的态度淡淡的,唯
一关心的就是他的学业,他当然要死死地抓住这点,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
至于母亲,那是第一个对他无条件好的人,听说一直心心念念着给他们找先生的就是母亲,这件事也是母亲催父亲去办的,可见她也很在意他的学业,他当然不能让她失望。
否则,她当着太夫人的面因为自己得罪了三夫人,岂不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他才不是狗。
他要让所有人都好生看着,他的母亲和父亲都能因他而感到骄傲,让那些不喜欢他的人,看不起他的人,都后悔莫及。
晚膳后,古言玉伺候秦荀洗浴入睡,秦荀殷心中有事,便有点睡不着,靠在大迎枕上看书,古言玉拿了箩筐继续做她的抹额,气氛十分静谧,夫妻两人一时间无话。
各有各的心思。
古言玉做了一会儿就来了睡意,躺到床上先睡觉了,谁知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她,古言玉吃力地睁开眼睛,就见到秦荀殷正半俯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了?”古言玉问。
秦荀殷见她醒了,自己先下床穿衣服,古言玉就听到春花的声音:“夫人,寿康院的姚琳刚刚急匆匆地去总管房找人去外院请侯爷身边的左三了。”
左三,是个医者,有谁病了?
古言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秦荀殷已经穿好衣服,古言玉就叫春花进来伺候她更衣,春花这才走进来,她给古言玉穿上衣服,又按照古言玉的习惯将她的头发简单地挽了个纂儿。
古言玉也来不及去戴什么首饰了,转身就往寿康院走去。
春花怕有什么事情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顺带将柳红叫了起来,这才追着古言玉的脚步而去,就听到古言玉忧心忡忡地问秦荀殷:“到底是谁病了?”
这个时候,秦荀殷也不十分清楚,所以没有回答她,两人走得飞快,不多时就到了寿康院,寿康院灯火通明,古言玉他们赶来得太快,其他院子里的人都还没有过来。
有丫鬟就守在寿康院的大门口,秦荀殷走进去,声音冰冷地问:“谁病了?”
“是太夫人,”丫鬟一直很怕秦荀殷,闻言战战兢兢地回答。
秦荀殷和古言玉就一路冲进了西次间,紫鸢将他们领进了太夫人的卧房,姚惠清正拿着帕子在给太夫人敷额头,太夫人闭着眼睛,睡得昏昏沉沉的。
第八十一章 床前侍疾
床前侍疾
姚惠清见他们进来,赶忙起身行礼。
秦荀殷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这个时候姚妈妈就不必多礼了,好好照顾娘才是。”
姚惠清恭敬地应了一声,古言玉问道:“怎么回事?”
紫鸢回答道:“太夫人这两天心情不好,午膳都没怎么吃,晚膳就只喝了一碗粥,夜里早早就睡下了,是奴婢在守夜,半夜里听到太夫人不舒服的嗯哼声,奴婢就叫太夫人,但是怎么叫都叫不醒,奴婢去摸太夫人的额头,就发现太夫人发起了高热。”
古言玉看见太夫人身上还盖着绒毯,道:“母亲既然在发热,就不要盖那么厚的被子了,去拿一床薄被给母亲换上。”
太夫人得了风寒发热,还要换薄被?
紫鸢正犹豫间,左三到了,他显然是被人吵醒的,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手里提着药箱,正要朝古言玉和秦荀殷行礼,秦荀殷打断他:“别多事,快看看。”
左三只好走到床边,隔着丝巾给太夫人把脉,一边把脉一边道:“太夫人既然在
发热,就不要盖那么厚的棉被了,给太夫人换一床薄一点的锦被吧。”
紫鸢忙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古言玉,这才去拿薄被。
秦荀殷问道:“怎么回事,诊出来没有?”
左三收了手,姚琳上前将丝巾收起来,站到一边,左三道:“别担心,只是寻常的风寒,加上心有郁结,这才导致病来如山倒,我开一副药方,熬一碗喝下去就能好了。”
心有郁结?
看来四姑奶奶遇到的事情并非小事情啊,古言玉暗暗地想,可太夫人和秦荀殷都不跟她说,她一个刚进门的儿媳也不好说什么。
秦荀殷则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对太夫人的关心不够,这才让太夫人生了病,他今天陪太夫人说了话后就应该留下来陪太夫人用晚膳,让太夫人的心情好起来再离开。
古言玉发现秦荀殷有点泄气。
左三开了药方,姚琳拿着药方下去找总管房的人抓药了,很快三夫人和五夫人、三爷和五爷都过来了,屋里很快挤满了人,都在问太夫人到底怎么了。
左三道:“太夫人需要静养,你们留一两个服侍的就行了,没必要都挤过来,会
打扰她老人家休息,等太夫人喝了药,再睡上一觉,明天吃些清淡的东西,就没事了。”
古言玉留下来服侍,一群人只好挪到堂屋里说话,即便如此,也刻意压低了声音。
太夫人睡得昏昏沉沉的,老人家的眉头紧紧皱起,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古言玉拧了帕子给她敷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这个动作好似能安抚太夫人,她的眉头皱得没那么紧了。
很快,姚琳熬好药端进来,姚惠清将太夫人扶起来,让太夫人靠在她的身上,古言玉就舀了汤药一勺一勺地喂太夫人,待小半碗汤药被太夫人喝下去,她用帕子擦了擦太夫人的嘴角,然后姚惠清扶着太夫人重新躺下。
望着垂垂老矣的太夫人,想到她的焦心,古言玉忽然有点心疼。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太夫人也有她自己的难处,她不希望家里的人看低了四姑奶奶,看低了四姑奶奶的婆家人,所以把什么事情都忍着,但是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要打开心结才能拧成一股绳。
古言玉有点唏嘘。
她这个当儿媳的,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否则指不定不但不能讨得个好,还会让人
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况且,她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姚惠清道:“夜已深了,二夫人先回去休息吧,奴婢在这里伺候就成了。”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走。
“我在这里守着吧,母亲病了,总得有个子孙守在她的身边,她老人家才能安心,”古言玉温声细语地说,“麻烦姚妈妈去跟侯爷说一声,让侯爷先回去休息,他明日还要上朝呢。”
姚惠清深深地看了古言玉一眼,不再勉强,转身去了堂屋。
“二夫人说她要留下来照顾太夫人,让各位爷和各位夫人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过来请安也是一样的。”姚惠清福了福身,说道。
古言玉未走,他们怎么好走,三爷和三夫人、五爷和五夫人都没有做声。
秦荀殷道:“娘要静养,你们留在这里也顶不了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再过来问安也是一样,正反有我们在这里,出不来什么事情。”
意思是他也要留下来。
既然秦荀殷发话了,三爷和五爷他们就不再多留,三爷道:“有什么事情烦请二哥立刻通知我们,我们即刻就赶过来。”
秦荀殷点点头,待三爷和五爷走了,秦荀殷才转身折回太夫人的卧房。
左三的汤药效果奇佳,太夫人已经在退热了,古言玉又给太夫人换回绒被,秦荀殷进去的时候,古言玉正在轻手轻脚地给太夫人掖被角。
她动作十分小心,好像生怕惊扰了太夫人。
秦荀殷心底的某处突然柔软下来,他想,倘若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