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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晖(重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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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试了很多法子,终于发现如果将木羽煮得变了色,再将其捣烂,便能发挥功效,只要一株,便能放倒一个大男人。从那时起,我便开始筹划将他们一个个除掉。王礼的田就在山脚下,我摸准了他每日的行径路线,那日,我将无忧带下山,守在他必经的路口,趁他不备绑了他,逼他吃下木羽,待药效上来后将他推入湖中,我让无忧潜在他身边,如果出了意外,在湖中彻底清醒过来,便将其摁在水中。”
  “杀许知的时候,无忧在湖中被人瞧见,但是无所谓,他早就被人当做水鬼,这样反而更好,很多人都相信他是被水鬼所杀。至于那个老叫花,那就更简单了,我娘患有风湿,我偷偷地从她的药包里藏了许多雪上一支蒿,本来是用来毒杀他们每一个的,可后来有了木羽,便没有派上用场。可是你们来了之后,步步紧逼,我就用这东西毒死了老叫花。”
  “那日贾老三来找赵集,我便算好时间,做了点稀粥,等贾老三离开后让我娘送给老叫花。至于赵集……”说到这,玉槿身子颤抖着,很是痛苦地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所以我没有选择,况且我忍了他这么多年,不想再忍。两日前,他喝了酒回来又打我,正好崔大夫撞见,他就离了家,第二日晚上我在偏僻的小巷里找到醉得不省人事的他,根本不需费什么力气就用了与杀那两个畜生相同的方法杀了他。”
  “如此说来,你给他喂的是煮过的木羽?”林秋寒问。
  “是。”顿了下,玉槿答道。
  “她说的,倒是和我们调查的情况相吻合,杜大人可有什么疑问?”林秋寒向着杜恒道,却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根本没听见林秋寒与他说话,“杜大人?”林秋寒又叫了一声。
  “噢,大人说什么?”杜恒回过神来。
  “大人对她说的作案过程可有什么疑问?”林秋寒深深看了他一眼,又问了句。
  “案件是大人破的,下官深感佩服,全凭大人审断,下官并没有什么疑问。”杜恒回道。
  “那么,胡伯,就请你将赵集的死因再陈述一遍。”林秋寒看向一旁站着的胡伯。
  “是,”胡伯服了服身,走到堂中,“经查验,赵集口鼻中并无泥沙、水草等物,且他胃中的木羽则是刚采摘不久的新鲜木羽。所以,赵集并非溺毙,而是在落水前便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随后再被推入湖中。”
  玉槿猛地抬头,似是刚刚醒悟,昨日她见赵集最后一面时,有衙役告诉她赵集的死和王礼、许知如出一辙,原来那是故意的,他们早就起了疑心……
  “不是的,不是的,他就是我杀的,大人,”玉槿不住地扣头,很快额头便红肿渗血,两边的衙役不得不按住她的肩,“大人明鉴,就是我杀的他,我太恨他了,所以……”
  “那么你看看这个。”林秋寒示意人将赵集的绝笔书信递到她面前。
  玉槿艰难地一字一句往下读,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直到最后泣不成声,挺得笔直的脊背瞬间垮下来。可是她依旧念叨着:“他就是我杀的,不错,就是我杀的……”
  “我想你料不到他会替你认罪吧?”林秋寒叹了口气,视线落在瘫倒在地的玉槿身上,转而却扭头向着坐立不安的杜恒道,“若杀害赵集的凶手知道就算他不动手,赵集自己原本就是打算那晚要自我了断的,我想他会悔得肠子都青了。杜恒杜大人,你说呢?噢,或许我该叫你杜崇?”
  杜恒霍地起身,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这世事难料,还真应了那句话,‘造化弄人’,若你知道玉槿是杀人凶手,你还会为了她杀了赵集么?”林秋寒直逼杜恒的眼,露出难得一见的威严相。
  “我、我……”杜恒已然说不出任何话来。
  “说说吧,案件虽破了,我还真想知道是为什么。”林秋寒收回凌厉的眼神,轻飘飘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崔琰,看到竟是这样的结局,心下骇然之时不禁看向身边的裴长宁,大概是他先一步知道,此时倒是镇定自若。不过崔琰知道,即便他也是当场知道,想来也不会在他心里掀起多大波澜。他就是如此,自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势。
  再看杜恒,事到如今,他也只有认罪,可是早在他听到玉槿承认赵玉桐亦是她杀的时候,心中便再也不能平静,“我承认,赵集是我杀的,可是其他人怎么会是你杀的?还有玉桐,你为什么要杀玉桐?”他离开那象征身份地位的座位,踉跄地来到玉槿面前,双目通红,脸上写满痛苦。
  面对杜恒的逼问,玉槿并不敢抬头看他,她不怕服罪、不怕死,唯一怕的就是他知道真相进而对她失望。她紧紧揪着衣襟,大滴大滴的泪落在地上,湿了灰尘。
  “无忧,”终于,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可她依旧不敢抬头,“无忧是你的孩儿。”
  这话震惊了所有在场的每一个人,就连裴长宁也微微抿唇,每一个案件,真相总是冰冷无情的,可真相里的隐情总是百转千回,不可轻易去评断。
  崔琰看着身子僵直,久久都不能缓过来的杜恒,突然想起来他二人都种兰花,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忍,只好扭过头去。
  “我知道,他是你的孩子,我不应该如此对待他,可谁让她的母亲是玉桐。我恨她入骨,就是因为她,我们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玉槿伏在地上,可谁也不敢忽略从她身上散发的恨意。
  “我一直都不知道,她一直都喜欢你,可是你却跟我在一起,她恨我,就找许知和王礼……”她回忆起此生中最不堪的过往,仿若此刻就是当时,身子不自觉地蜷起,“玷辱了我……老叫花同他们是一伙的,那时他还没有家破人亡,整天跟在那两个畜生后面做尽坏事。”
  崔琰正听得入神,不想耳边响起裴长宁低沉的声音,“杜恒原名叫杜崇,十二年前,他到这投靠一个亲戚,两年后离开的。”耳根被吹得麻酥酥的,她不禁红了脸,故作镇定继续往下听。
  “我怕极了,怕你会不要我,整天坐立不安,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可几日后赵玉桐说是有事找我商量,把我约到客栈,当我到了那,却看见你们两个……”玉槿没有再说下去,“之后,她很是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说你们是真心相爱,还说像我这样的脏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我待她像亲妹妹一般,可她什么都要跟我抢,连你也要不择手段地抢走。”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就这么不信我?那时,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那晚,我不知怎么的酒多了,醒来才知道犯了大错,去找你,你却是对我不理不睬的态度,你说,除了离开,我还能怎样?”杜恒眼中透着无尽的绝望与痛楚,双肩下垂,如此失魂落魄,全然没了意气风发的模样。
  “你走之后,不过两个月,玉桐便发现有了身孕,她对你倒是百般维护,怎么都没有说出你的名字。我恨她,本想杀她了事,可想到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便改了主意,费劲力气把她关在山上,直到她生下一个浑身雪白的孩子,我趁她产后体虚,动手勒死了她。无忧是她给起的名字,哼,无忧,若不是她,我此生何忧?”说到这儿,玉槿的愧疚被恨意冲淡,她终于抬起头来,对着他说了这番话。
  “再后来……”玉槿深深吐了口气,“我嫁给了赵集,他向来就有意于我,可我没有办法忘记过去,如何跟他开始?他先开始并没有喝酒的习惯,可我总冷淡他,他渐渐开始喝酒,喝了酒便打我,时间长了竟成了家常便饭。杀了王礼之后,他悄悄跟着我上了山,发现了无忧,也发现了我的秘密。他不去揭露我,反而想尽办法替我隐瞒,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为了我去死。”
  “他打我,可我从不恨他。那日,你来看我,发誓要杀了他,我以为你只是一时气愤,不想你真的……唉……”玉槿又叹气,“当我听说他真的死了,料想就是你做的,我怎么能让你出事?我已是百死莫赎,怎么能再害你?”
  杜恒身形不稳,“我以为你还同从前一样,只一味地心疼你,谁曾想你……”泪水自他的眼角滑落,他忽地重重跪在地上,“林大人,能否让我见见无忧?”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等到相关善后事由悉数处理妥当,已是两日后,崔琰他们就在这日离开。
  刚刚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碧空如洗,却洗不净人心中的阴霾。崔琰不是官家的人,自然不需要去县衙门交接,她收拾好行李时裴长宁一行才从县衙回来。
  等待总是无聊的,她走出客栈,在客栈两侧的摊点前驻足,眼睛随意地扫过上面的各个小玩意,却没有为哪个停住目光。忽地,她看见一支素净的银簪静静地躺在一堆花哨的饰物里,在雨后并不灼热的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光。
  她将那支簪子拿在手上,看得出神,白皙的脸上露出真心喜爱的小女儿态,并没有太在意摊主夸大其词的赞美。
  “崔大夫!”林秋寒刚走出客栈就大声叫着崔琰,裴长宁随在他身后,沿着他说话的方向看去。
  崔琰回神,随手将那支银簪放回原处,迎面向他二人走去。“可是要出发了?”
  林秋寒点头,“这鬼地方,我一刻都待不下去,快走,快走!”他领着众人刚走没几步,只听裴长宁道:“你们先走,我忘了件东西。”不及林秋寒问是什么,他便折返而去。
  林秋寒摇了摇头,也不等他,只顾往前走,不过一会,裴长宁便又追了上来。
  出了城门,便见骆大娘一手牵着青儿,一手牵着无忧,等着给他们送行。经历了如此巨变,她鬓边又添了几丝银发,心绪还没有完全平复。见了崔琰,只勉强笑着,“崔大夫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定好好照料他们两个。”她看了看无忧,“也是给我那糊涂的女儿赎罪。”
  青儿苦着脸,就连无忧似乎也懂得了这是分别,两人都围着崔琰,不言语。
  崔琰心下不忍,差点就要说出要带他们走的话,可她自己如今危机重重,将来也还不知怎样,并没有能力顾及他们。“我如今并没有接纳你们的能力,只能将你们先留下。青儿你是哥哥,要照顾好无忧,若是遇到什么事,或是请人捎个书信,或是直接去南临府的同济堂寻我。”她叮嘱道。
  “早间林大人已同县衙作了交待,这两个孩子你大可放心。”不远处牵马等着的裴长宁遥遥对着她说道。
  崔琰见林秋寒带着其他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裴长宁在等她,虽然他并不催她,她也不再耽搁,借着他的力上马,坐稳后没有像来时那般扭捏,反而大大方方地拽紧他腰间的衣服。
  世间的许多人,都是因为犹豫着、猜忌着才终致殊途,遗恨一生,就如玉槿与杜恒,所幸她是旁观之人。
  策马扬鞭,他们向着夕阳疾驰而去,急促的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驰过依旧兀自浓烈的赤焰湖时,裴长宁勒住马儿,极目远眺,他们同这美景融成了一幅画。两人一马从背后看只是黑影,面前是粼粼波光,再远处几座山峰,上面残阳将落。
  人来人往,只有湖水焰焰如旧。从前的故事虽然会淡去,但谁能说这样的故事将来就不会再发生?
  

  ☆、踪迹败露

  临近崔府的后巷;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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