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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不太了解,到底是低估他了。
陆尧能在集团立住,是很不容易的。
只是结了个婚,一些人又开始借题发挥了。
搞得好多人对他不信任,有些人明面上不说,都在暗自观望,考虑要不要跳槽。怕风臣慢慢衰败下去。
…
一大早他蹭了老婆的车,心情正好。
就算是员工电梯慢腾腾,他也比以往去公司要早。
总裁办那里慌里慌张不甚明确的汇报他也没计较,只说整理一下,发一份书面报告给他。
可惜情绪没好片刻,就有人来找晦气。
负责海外项目对接的陈总领着四五个人进来陆尧的办公室。
他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哦?你们要辞职?”
沈林欢端了个托盘进来,冒着热气的玻璃杯挨个儿落在几个人面前。
陈总看到她,眼神上下一打量,似是轻嗤了声,“小陆总还年轻,心思还是要多放在工作上。助理还是换个男的好,女的不顶事,还惹眼。”
这位陈总的之前的秘书,也是前凸后翘美艳大美人,五官浓艳,陈总把人睡了,惹得秘书趾高气昂,作威作福,甚至有人目睹陈总公然在办公室和秘书**,门都不关。
陆尧让人事寻了个由头把秘书开了,陈总记恨他到现在。是以这话也就显得讽刺了。意思是: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员工私底下,也会叫他小陆总,只是为了区别以前的陆总,但当着他面叫,多少带着不尊重的意思。
陆尧把眼镜戴了起来,无框的眼镜,框条极细,镜腿像根线,飞入鬓边。
镜片下的眼睛显得凉薄,以及多了几分不耐烦。
却没话,若有似无打量着这些人,像在拿乔,不动声色地让人浮躁,摸不准他的想法。
海外项目最近收缩,陈总手里闲,想分东城新区一杯羹,陆尧却把这事交给了一个新人全权负责,丝毫不顾他多番暗示。这会儿就来辞职威胁。
沈林欢神色一如既往的漠然,好似那话丝毫没入耳一样,态度恭敬地把茶放下,欲提起托盘起身的时候,陈总见陆尧久久没吭声,有些浮躁地把手里文件夹往桌子上一顿。
手上没个轻重,碰翻了茶杯,热气蒸腾的水泼过来,沈林欢躲了下,依旧烫到了手背。
她一顿,眉毛轻蹙。
陆尧脸色顿时阴沉一片,豁然起身过来,抓住沈林欢的手臂,水已经不是特别烫了,没有烫出水泡,只是一大片红。
她皮肤白,那红醒目得很。
陈总没眼色,他自己腿上也撒了,一边耸着裤子,一边骂骂咧咧地说:“毛手毛脚的,会干什么?”
陆尧只是扯着他往卫生间去,把她手放在水龙头下,一直冲。
沈林欢却丝毫不关心自己的手,只是趁机提醒他,“高主管一直没说话,眼神游离,之前听说他家境挺一般的。”
应该是被陈总逼着来的。
陆尧狠狠捏了下她手腕,伏在她耳边咬牙切齿说,“你工作狂?”
沈林欢皱眉,有些着急,陈总走了不打紧,一个部门全辞职,这摆明了摆谱逼他就范呢!
陆尧腾出一只手拍她脸,没头没脑说:“你撒个娇我看看!”
第20章
沈林欢:“……”
她不太明白他思维是如何跳跃到这里的; 但还是认真思考片刻,回答:“……我不会。”
是真的不会。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倔强的人; 摔倒了爬起来; 被嘲笑了就努力向前跑,一直跑; 跑到谁都追不上; 嘲讽就也追不上了。
撒娇这种东西; 从来不在她的字典了,无任何经验可借鉴。脑海里倒是闪过过往人生中出现过的种种女孩的行为; 她们撒娇的时候是怎么样呢?
似乎有画面,但仔细一想; 又想不起来了。
陆尧轻“啧”,似乎还挺失望; 他按了总裁办的电话; 叫秘书过来送药箱。目光盯着她的手; 赤红一片,她至今都没吭一声,下意识的惊叫和蜷缩都没有,那会儿只是安静地回视了陈盛荣一眼,仿佛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手,而是确认对方的意图。
捏着她手腕的手; 更紧了些。
陆尧下颌线绷紧了。
他的办公室里有休息室,休息室旁就是卫生间; 门合着; 外面有人恭敬在问; “陆总; 没事吧?”
是那位眼神躲闪的高主管。
陆尧冷着声音,“你说呢?”
“陈总也是不小心。”高主管唯唯诺诺地小声说着。
陆尧冷哼一声。
陈盛荣不是个傻子,他这么张扬跋扈,不过是没把陆尧放在眼里,更不可能把一个小小的助理放在眼里,但他同样也知道,总裁不会随便拉着一个助理的手,紧张她是不是被烫伤了。
沈林欢眼珠微动,似乎终于明白陆尧让她撒个娇的意思了。
陈盛荣是个老狐狸,当年跟着陆老爷子打天下,是左右手,为了公司也是鞠躬尽瘁过的,所以卸磨杀驴的事,陆老爷子做不出来,但他这些年,居功自傲太过,倚仗着身份四处拿乔,权利大,思想守旧,行为却激进,杀伤力太大了。
陆尧剪除了不少他的羽翼,至今没把他彻底清除,就是因为这是块儿烫手山芋。
他在风臣摸爬这么多年,人脉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是一个大雷埋下来,陆尧不敢冒进。
但正是因为如此,在激流中还能全身而退的人,难免变得狂傲,以为陆尧拿他没办法。
这会儿失手泼伤了沈林欢,也不过是一个助理罢了,他总不能为了个助理小题大做,但她不仅是个助理,还是他老婆。
陆老爷子当年和陆老太太是患难夫妻,夫人为他牺牲太多,他一辈子都感激,把婚姻看得很重。
陈盛荣倚老卖老地闹到陆老爷子那儿去,陆尧顺势推到沈林欢身上说老婆委屈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好歹是个由头。
这会儿沈林欢表现得越委屈,越有利于陆尧。
沈林欢很快就想清楚了关窍,她撒不出来娇,也哭不出来,最后干脆睁着眼瞪着,瞪得眼睛酸涩,眼里汪了两眼生理性眼泪。
眼睛都红了,她碰了他一下,“老公……”
陆尧目睹了她表情变化全过程,整个人呆愣当场,他确实是那样想的,可也没想到她真能给他撒个娇,别说沈林欢想象不出来,他也想象不出来。
他给她撒一个还可行点儿。
这会儿沈林欢碰他一下,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喉结滚动,凝视她。
外面还有人,隔着一个门站着,呼吸声似乎都能听到,沈林欢故意说给外面人听的,“真的好疼……”
她声音轻轻的,没那么委屈,但因为轻而弱,那股子隐忍和克制,倒更显得让人揪心。
只是那两眼泪……
陆尧:“……”
他看出来她在演戏,不由感叹她确实心细如发,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并给出了配合。不过她确实不会撒娇,甚至连委屈都演得不像,别人哭都是楚楚可怜的……
可沈林欢含着泪看他,他觉得她那眼神里写的都是:我要他死!
…
二十二楼的食堂,Amanda独自坐着吃饭,隔壁桌在讨论陈总的事情。
“陈总拿辞职威胁总裁,这招也太毒了吧!”
“听说陆总当下就全批了,说既然这样,那陈伯伯就安心回家养老吧!”
“临走前还策反了一个好像。”
“高主管?说起来高主管也是惨,当年陈总给提拔上来的,一直感恩戴德,这些年对陈总也是有求必应,但人太重情了也不好。”
……
正说着话,沈林欢下来吃饭,上午陆尧在办公室发了一通火,后来开会的时候戾气也极重,财务和策划那边又撞在枪口上,两个小时的会议,所有人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会议室除了做汇报的和首座时不时开口训斥人的总裁,全场鸦雀无声。
陈总在办公室那会儿,沈林欢右手被纱布缠满了,据说手背全是通红的烫伤,秘书进去送药箱,陆总亲自给处理的,沈助眼泪簌簌地往下落,表情却很冷,只是这种冷感美人,落泪就更戳人心了,陈总先前一直讽刺沈林欢,没想到这个助理竟然是陆尧的老婆,结婚那天他跟几位董事为了表达陆氏和沈家联姻的抗议,都借口没去参加婚礼,自然对沈林欢也陌生得很。
“原来是小陆总的老婆,我这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陈总哎了声,语气里似乎都是愧疚。
沈林欢侧头看了陈总一眼,眨眼的片刻,眼泪又滚落下来。
她轻轻蜷手,表情隐忍地说:“好疼啊!”
陆尧把纱布缠好,绑了个漂亮的结,而后才挂着一脸寒霜去沙发一头坐下。
他腿半敞,手臂搭在沙发后背,姿态极度的不耐烦,目光扫过那群人,略勾出一点冷酷的笑意:“既然各位有更好的前程,那就让人事走流程吧!尤其陈伯伯,您年纪大了,我早就想让您退休了。早些回家养老享清福才是正事。”迁怒意味特别明显。
陈盛荣眸色一凛,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犯了狠,立马提醒他,“是,小陆总说得是。但我不是一直害怕,我走了,一堆烂摊子没法子收拾,你已经够忙了,不忍心再给你添乱啊!”
确切是个麻烦,陈盛荣的人遍布各大部门,一些他的亲信都是要职,他是在提醒陆尧,把他拉下马,后果很严重。
陆尧指尖轻敲着沙发背,似在思索,陈盛荣觉得他还是忌惮的,于是笑着,又补充两句,“你爷爷还在的时候,我就说要辞职了,他不让,这一蹉磨,就又是这么多年,累啊!”
意思是,陆老爷子都不敢让他拍拍屁股走人,警告他三思。
陆尧自然是听懂了,倏忽一笑:“是风臣对不住陈伯伯了,这些年实在是让您劳心劳力了,您这么说,我再多留您一刻都是罪孽啊!”
两个人你来我往,暗藏机锋,各自都没后退半步。最后陈盛荣见陆尧下了狠劲,不怀好意地应了下来,当即就离开了公司,然后离职申请纷至沓来地送到人事。全是他的人。
人事那边吓坏了,经理过来寻陆尧请示,陆尧冷笑着,“批,全批,一个也不留!”
而后沈林欢悄无声息去见了高主管,然后没多久,高主管撤销了离职申请。
不到半日,高主管直接顶替了陈总的位置,升了职,似乎在释放信号,陈盛荣是铁定不留了,而其他人,想拿乔的,都要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是真的愿意走。
公司这一日,动荡不安,颇有些腥风血雨的感觉。
而这中间,沈林欢简直就像个不动声色的幽灵,穿插在其中,悄无声息,但却让人很难忽视。
她忙了大半日,以前总是叫餐在办公室,一边吃一边再看些资料。
但这会儿饭点快过了,而且办公室的人正对她处在一种极度的好奇当中,她不想面对窥探的目光,索性下来餐厅吃。
风臣的员工食堂很干净,餐饮标准也很高,荤素搭配,每日都有营养师专门配餐表,公司的各位老总们也都在这边吃。
这边也是偶遇老板的最佳场所,平日里面都见不到的老总们,在这儿遇见的几率却很高。
陆尧几乎没有进过食堂。
但今天他进了,坐在桌子前还开着笔记本,皱着眉不知道在看什么,沈林欢去窗口那里拿餐,然后摆在他面前,低声说了句:“先吃饭吧!”
沈林欢在他对面坐下来,右手被包得像个粽子,筷子都拿不了,她只要了份浓汤,左手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