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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伤口中婉转偷憩。
我推开众人,却在你的身边犹豫徘徊,那些世俗的偏见和血海深仇的无奈,如一把把尘土,最终将我埋葬,我会将自己置身于荒野,无名无姓,不必来寻我,只求你留黑水山一脉。一命换一命,就当做是我,父债子偿了吧。
山空了,云淡了,风静了,夜冷了。我被自己隐瞒,却不再被自己撞到,一转身,全丢了。
一辰,愿山水在你的脚下雄厚,愿落花在你的面前停留,愿鸟儿在你的耳边歌唱,人间的鸣奏,一定会穿过那些漫长的寒冬,别再去回头看雪中的脚印。
向前走,无视四季、一直走,淡然红尘、一直走,顿悟人生、一直走。也许你会路过一个无名的坟头,也许你会看到一树的梅花绽放,也许你会闻到阵阵花香,溢满轮回。
如有来生,我愿修行于佛前,不是为我。如佛有性,会知我所想,谅我杂念,明我所愿。这一路,红尘虚妄,荆天棘地,看似终见涅槃,我无顾重生,但求化作雨露、甘泉,来润化你的忧伤,只望你能,永世安好——千星绝笔。
山风愈加诡异呼号,我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苍天在上,女愿立下血契,生生世世用血肉之躯和全部魂魄献祭韩一辰,只求轮回流转,牵念不断,纵心成魔,不悔不怨。”
然后纵身一跃,身前身后事,别了。
血,滴答、滴答、似有灵气般蜿蜒流下。在黄泉路上,铺陈一条血路。
此处即为无天日的亘古黑夜,也有风、有川、有山、有树、还有人,影影绰绰,浅浅深深的淡墨,像几千年前的一幅古画,残缺不全地影印着那些还带着执念的灵魂。
很多很多大小不同的脚,急匆匆地赶着路,无法后退,只能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黄泉路上无客栈,任你阳间珠翠满头,金银万贯,来了这里,便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赶着去接受审判的众多脚之中,有一双格外突出的不缠足的女脚,血路便在这双脚旁,辗转划出一段心事。
红衣艳服,神色凄苦。她需要用手护住周身四肢,毕竟已在崖边摔个粉身碎骨。及此,浑身都是疼痛。
前前后后,全是纷湧杂沓的影儿,女人不知何去何从。
前面有座凉亭,鬼群拥至,均在喝茶解渴,一入这个地界,嗓子眼里全是火星子。由此便见“孟婆亭”三字。
阴魂经十八阴司审结完毕,已经是饥渴难耐,渐近尘间,龟裂侵体,纷纷自投罗网。
发色枯白,紫衣紫裙,面如千年老树皮的阴森老妇,是此亭主人。各人自她手中接过墨绿色闪着幽幽光芒的“困忘”茶汤一杯,一口喝进,被牛头马面叉到奈何桥边的忘川之上扔了进去。
见有无主孤苦幽魂至此,孟婆不见波澜的浑浊眼底闪出一丝诧异:“不审?”
白无常罕见而来:“无法审,立了血契,自戕重罪,却救护了数百人。又有下一世修行宏愿在身,只能任其生灭。”
孟婆发出了凄厉的笑声:“嗬嗬嗬……立下血契还自戕?十世悲剧收场,还得有这个机缘解除血契,比无间地狱苦多了。”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林千星!”孟婆喝道。
女人泪盈满睫,回头望向过去,痴缠难解。
孟婆叹了口气劝道:“过来喝两杯茶汤吧,这是我能为你的血契给予的最大慈悲,前生恩怨爱恨,全盘忘却,方才能有一线生机啊。”
她强递一杯,女人只得接过,又苦又酸,一如人情世事,一饮而尽。
孟婆又递一杯:“快快再饮一杯,不辩东南西北,纵然痴傻愚顽,不知不觉好堕轮回,好过你留存血契记忆,生生要追逐另一个去。”
女人却再也不肯,走到奈何桥边,没用叉出,自行而跃。
孟婆望定决绝背影,口占一偈,兀自念道:
劝汝莫立契,爱恨难解结。
一日结成孽,十世终难切。
吾见孽缘入,几皆尽磨折。
本如梦一场,何妨空虚灭。
第187章 孟串儿番外之二世奇缘
我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半。全身都汗津津的,枕边一片濡湿,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恍惚间我分不清我到底是谁,是林千星,还是孟串儿……那个眉目如画,笑起来若朗月入怀的韩一辰,就是于小山???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我他妈的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蛊啊?居然还梦到了孟婆??哈喽??孟婆??要是有一天你的朋友跟你说,梦到了她的前世,不对,应该是前X10世,还梦见了孟婆,你大抵会揍她一顿让她清醒一点吧。
这千星和一辰,连名字都是对应的,林千星临跳崖时候的心碎,梦醒时分还足够让我窒息,那种肝胆俱裂的感受竟然如此真实。
我给李燕儿发了个微信,让她起床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没想到李燕儿秒回了我:“夜半被噩梦惊醒,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聊聊。”
我把电话拨了过去:“我大概能知道血契是怎么回事了。”
李燕儿听上去十分惊讶:“血契在古代就是个传说,到现在都已经失传了,我也只是听我的老师讲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梦到的,只是我不明白,我喝了孟婆茶,为什么还能回忆得如此清晰?”
“嗯??你梦见孟婆了??”
“这个不重要,你帮我做个阿卡西记录的读取吧,我看看第二世是怎么回事。”
李燕儿沉默了一会儿道:“虽然我还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应该也挺惨的,你一定要读取吗?”
“嗯,开始吧。”
申请,读取,开始,在此不赘述了。
“上次你说其实我一直在他身边,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怎么说?”
“我亲爱的孩子,阿卡西记录的读取者告诉我,你的游魂一直在他身边。”
李燕儿给我普及了一个概念,她说人有三魂,命魂、驱魂和游魂。命魂又叫真魂,是累生累世负责投胎的那个,阿卡西记录的读取主要在这一魂上。
驱魂就是投胎的身体自带的,主管这一世。游魂的概念解释不清,可以当做是一种执念,人若无游魂,就等于三魂不齐全,不齐全就容易出问题,容易出现天灾人祸,生命会比较动荡,痛苦不堪。
所以李燕儿急于解除我的血契,是想让我的魂魄归位——这都是李燕儿的一面之词,纵然到了今天,我仍然将信将疑。
而且什么游魂,什么血契,我完全没有感知到所谓的血契给我带来的痛苦,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解除?
“我跟他的第二世是怎么回事?”
“我亲爱的孩子,阿卡西记录的读取者告诉我,因为你许下了修行大愿,所以第二世你是一个……和尚。”
和尚??什么鬼???我问道:“于小山呢?他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同意我进行阿卡西记录的读取,所以我无从知道于小山在那一世的情况。但是我可以看到跟你纠葛最深的是一位公主。”
“公主??和尚扯上了公主??这不是对佛法大不敬吗??”
“太具体的无法读取,我这边能感受到的就是两个字,惨烈。”
“我他妈的不会又跳崖了吧?”
“你没有,你被乱箭射死了。”
我在电话这头无语了,被乱箭射死,还不如跳崖呢。至少跳崖还是我自己选的,乱箭这东西,一听就是身不由己。
我有点后悔打开这段记忆了,仅仅这么简单几句话,我的心口开始了尖锐的,绞肉机一样的疼痛。头痛欲裂,有某些脑仁儿里面的东西像烟花一样爆裂开来。
伴随着疼痛居然还能袭来一阵浪潮一般的睡意,黎明破晓前,我又困了。困到意识模糊,说不出话。我最后一丝清醒消失前,我知道我又要开始冗长的梦境,这一次是关于我跟他的第二世。
我真的是个和尚,法号空如。现在我还不能叫做和尚,只能算个沙弥,因为我才十岁。
爹娘从小就没见过,方丈也并不与我说起俗世父母之事,这是个乱世,反正兵荒马乱的也与我不相干系。
打小我就长在应天府的护国寺里,这是个皇家寺庙。香火吃食皆是不缺的,也用不上云游和化缘。
每日里扫扫落叶和尘土,收拾一下禅堂和客房,就是跟着师父上早课晚课。一日两餐,过午不食。有时候师父也会让我去喂喂过来讨食的野鸡野兔,还有总是飞下来在大雄宝殿外听经的鸟儿们。
能证得佛果是我小小年纪的宏愿,清规戒律听上去复杂,但若是记事时候就遵守,也就习以为常了。
有天我正在喂野鸡,忽然后面“噌”地飞来一只流矢射中了面前的野鸡,一箭贯穿双目,野鸡连扑腾一声都没来的及,就一命呜呼了。
“中了!哈哈哈!我真是神勇!”一个娇俏的稚气未脱的小女子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一个穿着对襟金丝穿凤红色小袄的小丫头,拿着一把看上去像特制的小孩子用的非常精致的弓跑了过来。
我不忍见野鸡死状,皱了皱眉,拱手道:“阿弥陀佛,它又没有招惹你,你何苦一定要它性命,造自己的杀业。”
小丫头的个子跟我齐平,她捡起野鸡,丢给后面跟过来的侍从下命令道:“去,给本公主拾掇干净了,架火铐起来,再放点竹盐。”
然后转脸冲我:“我乃本朝润国公主,你这小和尚怎地见了公主还不跪拜。”
我行了佛礼:“给公主请安。”我并不奇怪,寻常人家是进不来护国寺的,连官员命妇也只有大节庆的时候才得以参拜,这小姑娘定是金枝玉叶。
润国公主笑了笑,小脸儿红彤彤的:“小和尚,本公主今日心情好,你要不要一起吃烤鸡?”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能沾染荤腥,小僧也并不想跟这只鸡有什么因果。”
“哈哈哈,你说话好有趣。这不能算是你跟这只鸡的因果,只能算作我的,就算你不在,我也要杀了它吃了它,你只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
佛语有云,已作不失,未作不得。今日正好撞见,不一起共享美味,岂不是逆天而为?”
我简直哭笑不得,这个古灵精怪的公主满嘴里歪理邪说,却有着自己的三分道理。在寺庙里待久了,不是听师父讲经说法,就是跟师兄参禅打坐,从没跟尘世里的人有过任何牵扯。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撬动了一下,山门里正殿前,香在焚,袅袅白烟静定般,一线冲天。
一念起落,便是沉沦。
第188章 孟串儿番外之炼心
润国公主有一双轻轻袅袅的吊梢眉,长眉入鬓,丹凤眼,看上去不超过十岁的样子,眼波流转,小小女娃有种说不出来的灵动,言语无法形容。成年之后我学会了个词儿可以用来形容她,叫风情。
“喂,小和尚,有柴草么?”润国公主微微翘起精致的下巴,指着我问道。
“有的,请公主稍等。”我跑到禅堂拿了些柴草过来。此时他的侍卫已经将野鸡的内脏都去掉了,我很庆幸我没有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从而对润国公主生出了一丝感激。
“你不必收拾这鸡的毛了,只涂上这片地里的黄泥和柴草拿过去烤了就成,上次李师父就是这样做的,好吃得很。”她在对侍卫指手画脚。
侍卫依言照做,升起篝火,把涂好的鸡置火中煨烤,待泥干鸡熟,剥去了泥壳,鸡毛竟神奇般地随泥壳脱去,侍卫的力量用的恰当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