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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做小婊/子,我也不要做小贱/人,你喜欢许慧,你们在一起,我不喜欢你了。”
她眼神笃定到令裴行端觉得浑身冰冷,裴行端从没见过这样的。
“桑渴。”
“我他妈弄死你。”
“把话给我收回去!反了你了。”
桑渴没有流泪,她只是摇头:“你讨厌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说那么多奇怪的话,我长大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错了。”
“你放过我吧。”
*
“你放过我吧。”
桑渴小时候溺过水,为了救狗。
端端是条不识水性的土狗,是桑渴七岁那年端午节前夕,被桑保国偶然抱回家的。
桑保国早年在某化工厂工作,下班回家途中发现它被遗弃在路边,很年幼,小小的一只,乍一看几乎都快死了。桑保国看着狗,不自觉联想起,女儿刚刚出生时的模样,同样小小的,躺在保育室里,脆弱不堪。
他心生不忍,于是将它抱回了家。
正好当时爷俩日子枯燥冷清,小狗的到来为家中添了不少的乐趣,虽说小狗病歪歪的,也不像正常狗那样活蹦乱窜,但是桑渴依然很喜欢它,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每天都照顾它,跟它说话,帮他按摩,因为是端午节带回家的,包着粽叶香的某个夜晚,桑渴一边吃粽子一边给他取名端端,而且巧的是它的叫声也跟普通狗不太同,乍一听就像是在叫‘端端’。
久而久之这狗渐渐活了,还活得有模有样。
那天家中无人,狗又偷偷溜了出去,这一次它没有去到隔壁,没有透过门缝偷窥,而是不小心撞上附近抱团捣乱的熊孩子,由于它叫声比较特殊,还瘦得脊背露骨,像是狗中的异类,顿时引起了他们注意。
被疯狂踩尾巴,还被挂在树枝上,吊起来玩弄。后来只因为玩弄它的其中之一,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见过电视里头,有的小狗会游泳。”
它就被相视一笑的恶孩子抛到了水里。
护城河很长,但是水流并不湍急,绕着居民区附近的又恰好是下游,除了深度稍稍大了些,河道也不甚宽阔。熊孩子吼着一!二!三!将惊慌乱叫的狗,朝河里一扔。
扑通一声,甚至都没有水花。
桑渴经过时,端端正努力地在水面扑腾,她看见后,疯了般的冲过去,后面发生的事她现在已经回忆不上了,意识中就只剩下手边湿滑黏腻的水草触感,以及近乎窒息灭顶的滋味。
想来,她自小便傻。
再来就是一副很有力的手掌,将她连人带狗一块捞了上来。
那年她十岁,也是这样类似的季节,七月短夏季长,浮躁喧嚣,热风贴耳。
裴行端将一人一狗救上来后,整个人已经快虚脱了,末了他缓过气,站起来极没轻重地猛踹了狗一脚,骂:“疯狗。”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那些干坏事的孩子一看见裴行端,都纷纷吓跑了。
桑渴眼眶朦胧,鼻腔耳道全是水,听见小狗尖叫后,她扑向裴行端,抱着他的腿,想让他别再踢了。
裴行端浑身湿透,衣服原本是白色的,结果遇水,又在河里拼命的游,后背隐隐约约渗出血痕,就像是不久前刚被被鞭子疯狂抽打过一样。
桑渴当时除了劫后余生,什么都回忆不上,只记得当时裴行端一瘸一拐的背影,还有后背上渗透出来的,似乎是伤疤状的一道道东西。
那年裴行端十岁,他跟桑渴同年同月同日生。
走之前他拽住桑渴的辫子,语气老成眼神寂寂,俨然不像是什么童真十岁的孩子。
裴行端对她说:“小矮子,记住。”
“你欠我条命。”
那句话,打那时起,桑渴真的就记了一辈子。
*
明明不会游泳,跳下去,明摆着就是送死,但是那些在天性中,自出生起就被带有偏见,被定义为弱势的群体,譬如桑渴,行为举止往往会偏激,会不顾一切。
因为他们想证明自己,或者说他们想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桑渴就是这样的人,那天她跳了。
哗啦啦入水的那一刻,就连一丝一毫后悔的心思她都没有萌生过。
桑渴是早产儿,能生出来都是万幸,自小体弱,体格方面的弱势,会让她本能地觉得自己比正常孩子要自卑一些。
体育课她不能上,同样是小圈200米,别人轻松能跑完,而她只能坐在树底下乘凉,巴巴地用眼睛看。
同样是食物,她小时候很多都不能吃,只能看着周围人吃,听他们描述酸甜,冰凉的滋味。后来长大一点才渐渐能接触,但那时却早已过了新鲜的乐趣。
桑保国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小渴,你要勇敢。
久而久之,她是真的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她勇敢了,而且是拼了命在勇敢。
她不会游泳,但为了救心爱的小狗,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但,桑保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一直都不是。
人确实要勇敢,要像妈妈那样勇敢,但他从没教过桑渴,人可以勇敢但是不能奢望不该奢望的人和事,勇敢要付出代价,同样贪恋不该贪恋的人,也是要遭报应的。
很不幸,桑渴在错误的年纪,遇见了错误的人,在错误的时间里,跟错误人的纠缠不清。
裴行端不是什么好人,而桑渴又天真过了头。
两个天性中,幼年经历截然不同的两只小兽,突然碰了面,它们撕扯着,头破血流着,跌跌撞撞的长大。
如果说裴行端是有着极端控制欲的狼,那桑渴就是他靠在嘴边舍不得啃咬又无比想一吞入腹的盘中餐。
他们无视种族,无视血统,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殊途,但是羚羊迷了道,野狼被鬼迷了心窍。
*
“你放过我吧。”
这句话,在出租车里,桑渴整整对他重复了一路。
三百多遍,也不知道是说给她自己听还是说给裴行端听。
裴行端听见后,第一次回:“你在做梦。”
又不知道听她重复了几次,他第二次烦躁地点燃一根烟,让她闭嘴。
最后他快疯了,直接上去捂住桑渴的嘴,前边开车的师傅快被被吓坏了。
桑渴在挣扎,就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裴行端松开了她。
裴行端逼近桑渴满是泪痕的脸,桑渴犹如看见了什么魑魅,她缩到后座角落,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害怕到浑身颤抖。
裴行端苦笑了半天,最后像是诅咒一般地对她说:“我不会放手的。”
“你有本事,就踹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太难写了,废了快六千稿,一直重写,写崩溃了要,还是没能写出想要的感觉,以后慢慢改吧
有铺垫,有彩蛋
上章结尾重写了,衔接不上可以重看一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妨明月 8瓶;人间蜜桃 5瓶;moneycoco 2瓶;辞故 1瓶;
谢谢各位天使宝贝,超级感动w
第17章 偏执着迷
裴行端一直都笃定桑渴那天; 无论是在游泳馆还是在出租车里,说的都是气话。
什么不喜欢他了,什么你们在一起吧; 放过她,都他妈是在做梦; 反了她了。
他坐在昏暗暗见不得光的楼道里; 双腿叉开,脚抵在顺延往下三层的梯台; 一面吞云吐雾一面皱起眉,咬牙邪性乎乎地想着。
他想着等到第二天; 第二天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丫头就肯定全都忘了。
并且会忘得干干净净; 一个字不落。
再见到他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扑过来; 围在他身后; 想挨近他,用清亮亮干净的眸子看着他。
就像是在看什么天神一样。
为什么?因为那丫头乖啊; 从小就不记仇; 也很听话; 即便被他欺负得狠了也只是红红眼睛而已; 从不会不要他。
再激烈点的也不过是推开他,要他走,要让她自己一个人呆会; 仅此而已。
她怎么会不喜欢他呢?真是可笑。
她明明就离不开他; 以前不会,这次肯定也不会。
今天反应这么大,无非是吃味了。
小姑娘嘛,听了几句不该听见的话; 难免会耍小性子,没什么的。
改天哄哄,毫不费力,气指定就全消了。
一想到这,裴行端忽然就得胜般的,森森然笑了起来。
末了他深吸了一口手边的烟,抹了一把脸,脑子在尼古丁的作用下已经基本冷静乎了。
他所坐的楼梯角,细缝里聚满尘埃,目光所以之处是蜂窝状的蚂蚁,正围着一小块顽皮孩子不小心掉落的糖果碎屑。
裴行端盯着蚁群看了半天,等蚂蚁成群结队将猎物搬走,他嘴里的烟也差不多燃尽。
不过短短几秒,烟嘴俨然已经快被他咬烂了。
裴行端敛眉冷眼,站起身,掸掉燃尽的烟丝屑,跨步下楼。
她逃不掉的,他这么想着。
*
不过只要一回忆起那天,总归是挺操蛋的。
那天是暑期补课的最后一天,只半天有课,天气操蛋人也操蛋。
裴行端五年来稳拿第一的比赛因为那死丫头言而无信,迟到,没了。
他愣是在门口等了她半个多钟头,迟到也就算了,不料最后等来的却是她一张红透的脸,以及她身后一块跟来的小白脸。
一高一矮,看着真像那么回事,一路上指定也是说说笑笑,说不定还发生过什么。
他当场气疯了。
要跟她好好说话,她偏偏还躲,躲什么?
手下立刻就变得没轻重,她应该被捏疼了吧,松开后小手腕儿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大片。
真是他娘的弱气。
还有好不容易跟姓许的稍稍搞好一点的关系又他妈的有点黄了,这死丫头。
膝盖下边抵着的是她柔软的小腹,将她围在墙角落里,跟她讲道理。
她一个劲儿居然只知道哭,哭得难看的要命,还说了半天的疯话,最后将她拽上路边叫的出租车,还一直说什么要放过她。
放过她?不如做梦。
把她送回家,裴行端愣是忘记桑渴最后走前究竟说了什么。
那一巴掌呼上他脸的时候,裴行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瞬间窒息的茫然状态,先是耳朵里传来一阵嗡嗡声,紧接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也不知道这死丫头用了多大的力气,像是要将这近十年来所有的不堪,都悉数地要还给他一样。
等到裴行端回过神,她已经跑远了。
出租车一直开到他们家附近的路口,桑渴一路上都缩在后座角落里,双腿蜷缩,双臂抱着脑袋,一动不动盯着车窗外,她嗓子已经说哑了。
没想到她一直以为很短的车程,竟然足足开了像是半辈子那么久。
原来他从到到尾都不相信她。
裴行端不信她。
还有女孩子尖利的嗓音,一直萦绕在耳边,说着肮脏的话。
明明不是她推的,明明就是许慧自己掉下去的,为什么她要道歉。
水岸上的人,一张张陌生的脸,围着她,那些目光中透着鄙夷,好奇,看戏。
像是无数道冷箭齐发,戳在她心尖。
而最最在乎的人,目光冰冷到令她觉得绝望,他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不相信她。
*
桑渴像是终于彻底地步入了属于她的叛逆青春期。
虽然这青春期来临地并非她所愿,也并非她所能够接受。
太突然太沉重,像是要将她瞬间吞噬掉一样。
里面充斥着侮辱,卑劣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