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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忌讳呵。
但是,甘之如饴。
*
桑渴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熟悉的街道,车窗半开着,风掠起她额边的碎发,又痒又舒服的触感,令她有些觉得恍惚。
身侧就是裴行端,她在看着街角,而他在看着自己。
放她回来,裴行端答应地很干脆。
这是她从没想过的。
那会儿,裴行端正在帮她穿左脚的袜子,穿完又抬起她的右脚,很虔诚地很隆重地,朝她的脚尖,吻了吻。
他说,“别忘了我。”
裴行端说:“桑渴,别忘了我。”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别忘记我。
他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是潋滟迷人的桃花眼。
她曾经痴迷了整整一个年少。
真难得啊,他居然会这样耐心温和地听自己说话,唇边还漾着笑。
桑渴恍惚了好久。
*
车开的不快,司机是个有品位的大叔,好巧,车载音播的是《黄昏》,裴行端听见后,也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桑渴的手乖乖垂在大腿上,她听见后手指有些弯曲僵直。
一路无话。
可是路就那么长,总有尽头。
车子最后停在FERRY边上的路口,桑渴直到被裴行端搀下了车,还是觉得恍惚。
但是裴行端却拉着她,执意领着她朝天堂的路口走。
她看着那道背影,拉着她跑的,从小到大,她一直都仰望的背影。
忽然好难受。
裴行端推开那扇玻璃转门。
他刚走进去,就看见一身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电梯门前,而站在他身侧的姑娘,身体开始露出兴奋的颤栗。
他压抑住心底那份扭曲,执意将她推过去。
桑渴被裴行端推过去。
她先是踉跄了一小步,接着开始不顾一切地朝那边奔跑。
朝白大褂黑领带的男人,奔跑。
Dawn看上去有些憔悴,接过护士递来的报告,揉着眉心。他忽然听见了小皮鞋哒哒的声响,他朝右侧看过去。
结果一身浅蓝色小裙子的桑渴,看着他,怔怔落着泪。
Dawn失神了一秒钟,反应过来大步跑向她,将桑渴搂进怀里。
用力搂在怀里。
裴行端看着这一幕,这一路不算久,可是桑渴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他将头朝天上扬,呼出一口从丹田聚拢的气。
呼完后,他倒着走,一步一步,脸上挂着刻意佯装地无所谓的痞笑,贱兮兮的。
谁他妈哭,谁就是狗。
他这么想着,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逼出眼眶。
尝了一口,真他妈咸。
齁咸。
裴行端刚走出医院的门,从身后就包过来一批穿着统一制服的打手。
身上的挎包顺势掉落在地上,他举起双手。
作者有话要说: 略略略
明天修文
仓促了嗲
已修。这结尾真中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宝贝营养液!!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Uiy、小时光WM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时光WMX 2瓶;小波啊啊啊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偏执着迷
Dawn确认怀里抱着的人是桑渴; 那份真实温热的触感令他激动到身体发着颤。
“小渴?”
“你好不好?”
他开始上下看她,仔细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了伤,桑渴不说话; 只是在流泪,无意识对他流着泪。
旁边摸不着头脑的小护士眼睁睁望着平日里自持 稳重的上司; 慌张的像是什么初入世的少年。
女孩子显然换过衣服; 还精心梳洗过,穿着干干净净的浅蓝色长裙; 裙摆飘着乳白色薄纱的流苏,腰间绑着松垮垮的裙带。
纤细又阴柔。
但是抛却桑渴从头到脚一身干净整洁的鞋袜衣衫; 她手腕那儿却贴着创伤贴,锁骨处也有细微的淤青; dawn注意到后神情黯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屈膝再度将她揽进怀里。
拥抱是最治愈的良方。
尤其与桑渴而言。
桑渴被他抱着,身体有些僵; 她哭了一会; 恍然间想起什么; 转过身去; 想看一眼身后的裴行端。
可是当她把头转过去时门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透过玻璃洒进来的一地碎金。
她愣住。
裴行端呢?
桑渴的瞳孔一点一点放大,面露惊慌与不信; 她开始用力挣脱掉Dawn的臂弯; 要重新往回跑,不顾一切地跑,回去推开那扇玻璃门,喘息着看向外面; 四处焦急寻觅那道黑色的身影。
但是没有,哪儿都没有。
外面只有广告牌,绿化带,红绿灯,涌动的车流。
棉花糖一样的云,碧蓝的天穹。
到处到处,没有丝毫他曾经来过的痕迹。
那个人走了,他离开了,跟两年前的不告而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简直如出一辙。
桑渴跑得急了,大口喘息着,意识到这点后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
蹲着有光照在她头顶,她不自觉微微昂起头,眯着眼,温柔缱绻的阳光印在她的瞳孔中,看久了有些刺痛,她又将头低垂下,呼出一口气,用力揉了揉眼睛。
Dawn仍站在原地,桑渴挣扎的时候他其实整个人心都是麻的,最后他放手了,眼看着她跑回去,停在门口,她在找寻什么人。
他的心有一瞬间的抽搐,但还是慢慢挪步,走桑渴身边去。
也蹲下来,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渴。。。”
一声小渴过后。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
桑渴最初被送回来的那几天,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木,不苟言笑的。
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也不再犯病不再歇斯底里,且她对于自己这几天去了哪做了什么都闭口不谈,沉默寡言地像是不会说话一般。
徐容舅舅连夜从浙市赶回来,舅舅舅母两个人围着她,她都不愿意吐露一字半点。
不过她能体会到他们关切的心思,于是主动要求去医院做全套的检查。
女孩子坐在床头,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抓住舅母的臂膀,轻声念:“舅妈。。”
“带小渴去做个检查吧。”
她的模样有些过于冷静,反倒是他们夫妻俩一愣,说不出话了。
在医院整个过程桑渴特别配合,一套检查做下来,医院给的结果是:处/女,身上有捆绑遗留下来的些许淤青,除此之外并没有明显外伤。
精神方面的异常暂且不说。
桑渴知道这样做可以堵住一些不必要的臆测,其实也得感谢裴行端,感谢他大发慈悲,手下留情,没有做出让她恨一辈子的事。
其实裴行端有好几次都在快要被逼疯的点,可他竟然都忍住了。
在小旅店的三天两夜,桑渴有过意识不清,有过崩溃,但大多时候她脑海都是清明的。
可是,好奇怪,她没有吃一颗药,却清晰地知道身侧躺着的人是谁,也知道他曾经而今对自己做过什么事。
并且她也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话,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应该摆出什何种姿态,以及自己究竟该不该喜欢他。
她朝心底默念一百遍答案:不应该了。
可是,好难受。
心像是空了一块。
他推开自己的一瞬间,还有再扭头时那儿空无一人的情景。
那短促的心悸还有惊慌,与恨意其实也一并真实。
他究竟想怎么样?
要逼死她才甘心是吗。
*
九月宁市已然正式迈入了秋季,这是桑渴人生中第二次被警察问话。
来的是两名便衣,穿着皮夹克黑裤子,坐在舅舅家的沙发上,端着舅母递给他们的茶水。
一人手里拿着纸笔,桑渴熟悉不过的,绿色的记录本。
好像不久之前,这样的场景也发生过。
大概是两年前。
冰冷潮湿的路面,攀生的翠绿苔藓,远离市区的远山浓雾。
一节一节高耸的台阶,顶上是肃穆寂寂的建筑。
建筑里面的一处偏僻角落,头顶上方的钨丝灯寿命将尽,每隔三分钟左右都会熄灭一下。
“死者。。出事前,有没有发现她有过什么异常的举止?譬如——”问话的警察连譬如后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不料桑渴突然弓下腰,开始呕吐。
她穿着白色棉袜,黑色布鞋,身上是麻孝,坐在殡仪馆等候区的铁椅上。
吐出来的恶水有几滴掉落在了鞋面上。
她根本来不及掏出塑料袋,因为翻涌而上的胃酸以及污浊已经逼到了喉管。
舅母也像这样坐在她身畔,就连位置还有动作都一模一样。
当时崔婉看见她在呕吐,瞬间焦急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警察同志,小渴身体不舒服,谈话能不能终止?”
那会桑渴都已经那样了,无论是生理还有心理的状态都不好,警察也无法勉强,表示谅解,说了几句就走了。
现如今,类似的场面。
桑渴已经变得极其淡定。
但是她对于自己失踪这么些天,这么多天跟谁在一起,发生过什么,那些细节琐碎的片段都选择缄默。
她只是说:
“见了一个老朋友。”
“一起吃饭,吹风,淋雨。”
“做着小时候的事。”
警察鲜少见这样冷静的女孩,从跟他们对视到坐姿,神情流露的东西,全都没有丝毫的局促。
且桑渴并未受到什么实质的侵害,精神状态也比较好,警察问也问不出什么别的,一些例行的问题问完后,就准备离开了。
舅母客客气气送走他们,关上门,回头看着孤零零端坐在沙发上的桑渴,心揪成一团。
她回去抱着桑渴:
“乖孩子,别害怕。”
“是舅妈没照顾好你。”
舅母身上是那种淳朴女性以及知识分子独有的干净气息,跟桑渴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桑渴默默地想,其实,舅舅舅母才应该是良人伴侣之间最好的状态,而不是小时候看的剧集亦或是童话书籍。
里面的东西,都是人为虚构,是皆大欢喜,是理想国度。
而现实呢?
现实是一切都显得那么残酷,不堪一击。
舅母年前刚生产完,体质也很虚,桑渴有时会冷不丁想起压根就没见过面的母亲,她已经很少想起父亲了,因为她觉得父亲的脸她就快彻底忘记,她可真是不孝。
但是母亲不一样,因为从未见过,所以才会有无限的可能。
说起来因果,生命轮回,真的很奇妙。
表弟降临的那一年,父亲一声不吭的丢下自己。
一段悲一段喜,哭完再笑,笑完再哭。
其实都没什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时候她也会想,父亲会不会恨自己?
因为自己的降生,剥夺了他做丈夫的权利。
所以他才会用疾病,用痛苦,用永久的别离来惩罚自己。
那,又关裴行端什么事?
他不过就是年少在她生命里出现的一只远在天边,骄傲又惹眼的鹰。却时不时会放低姿态俯冲到她的窗边,展露漂亮华丽的黑羽。
她羡慕,她渴求。
但,她永远不能拥有。
因为骄傲的鹰会用尖锐的喙啄伤自己,用黑曜石般的瞳孔溺毙自己。
*
桑渴能感受到舅母心跳的律动,她的神情很平静,舅母说她害怕。
桑渴其实一点儿都不怕,又或者说,这几天跟那个人呆在一起,吃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