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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通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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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宋远洲。
  之后计家迅速败落,她已经无暇顾及宋家如何、宋远洲如何。
  她只是知道,宋远洲的表妹在此之前嫁了人,宋远洲没能如愿娶到他的表妹,而后和白家定了亲。
  定亲那天,白秀媛饶有兴致地问她感觉如何。
  她没什么感觉。
  宋远洲已经是个与她没有丝毫关系的人了。
  永远都不可能有关系。
  但她没想到,上天爱跟人开玩笑,兜兜转转,她和宋远洲又有了交集。
  她成了他的通房。
  而他没有忘记她,他记着要羞辱她。
  计英不知道,她到底如何得罪了宋远洲,以至于她已落魄至此,他还不肯放过?
  他到底想怎样?何不说清楚?
  欺压羞辱是什么意思?
  他不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十三岁那年的她瞎了眼,害了如今的自己。
  她很后悔。
  后悔捧出一颗真心给了魔鬼。
  。。。 。。。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回忆如地板上的冷气一样不住向上翻。
  翻得她眼睛一酸一酸地难受,她抹掉眼角的水珠,深吸一气冷静下来。
  过去犯的错不能弥补,她现在需要面对接下来在宋远洲身边做通房的日子。
  他让她记住她的身份,她会记着的。
  她是卑微低贱的通房,仅此而已。
  计英笑着闭起眼睛,在冰冷的地板上咬紧牙关,吞下自己的苦果。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活下去,早晚有一天从宋远洲身边离开,再立计家。
  虽然三哥在那之后失踪了,计英这两年多方打听也没有音讯。
  不管三哥如何,还在不在这世上,计英都记着她答应三哥的话。
  好好活着,东山再起。
  她将眼角的泪抹净,默念睡觉睡觉睡觉,可是她却睡不着了。
  她不敢翻身怕宋远洲责罚,不知挺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有些困意。
  可睡在床上的病秧子家主半夜咳嗽起来。
  计英浑身散架,又不得不在他的示意下,给他倒水,服侍他吃药。
  他说手脚冰冷,计英又给他灌了暖和汤婆子塞进被窝。
  而计英只能搓着冰手继续睡地铺。
  她活做的利索,一看便是没少在白家做事。
  宋远洲看了她一眼,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低着头退下,真如一个奴婢一般。
  她吹熄了灯,又睡在了地铺上,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房内的幽香悠悠绕转。
  宋远洲闭起了眼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窗外有了些许白亮。
  宋远洲醒了过来,他拨开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些早。
  转头看到了睡在地上的人。
  不似刚睡时平平躺着的模样,眼下她侧过身背对着他,蜷缩在不算厚的被褥里。
  被褥在她腰间裹出一道凹陷的弧线。
  宋远洲想到昨日她在他怀中的感觉。
  是瘦了。
  计家还没败落的时候,她脸蛋比如今圆润,身姿矫健更是同龄姑娘不能比,那是时常在街上打马练出来的。
  他曾远远看过,却也只能抱着手炉眼睁睁看她一身红衣打马而过,留在他心中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曾问他为什么能准确地认出她来。
  他当然能,他早就可以。。。 。。。
  往事如云烟在眼前飞过,宋远洲想到那之后的事,神色又冷了下来。
  计英不应该遇上他,不应该把灯谜贴在他身上。
  她不应该。。。 。。。
  宋远洲坐到了床边。
  “上床来。”
  声音由远及近传入计英耳中,在某一瞬间把她惊醒。
  计英睁开眼睛看到了床边的宋远洲,不敢迟疑,立刻跪起身应答。
  “多谢二爷,奴婢睡地铺就好。”
  宋二爷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不用?难道让你夫主去地上要你?倒是别有些情趣,也不是不可。”
  计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宋远洲看着她诧异的神色,拍了拍床边,语气又温柔起来,“过来。”
  计英再不相信那温柔,就像如今的她不会再像当年那般,对他晃了心神一样。
  她在他眼中,只是卑贱的奴婢。
  卑贱到不能有任何反抗。
  作者有话要说:  她很后悔。
  后悔捧出一颗真心给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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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第 3 章

  事毕,宋远洲去净房打理清爽,计英伺候他换了一身银色绣亭台楼阁纹样的锦袍,又服侍他吃了早饭,送走了。
  计英浑身骨架散开一般疼痛,原本破碎的衣裳已经不能蔽体,不能遮掩的地方露出青红痕迹。
  她坐在绣墩上喘息。
  有人来了,是个双十上下的姑娘,看到窘迫的计英就摇着头出去了,拿了她自己的衣裳给计英。
  计英十分感谢,“敢问姐姐芳名?计英回头洗净衣裳给姐姐送回去。”
  姑娘跟她笑笑,“我叫茯苓,勉强算是二爷的大丫鬟,不过二爷的事情大多是小厮打理,我多帮二爷理一理书画之类。”
  茯苓原名尹茯苓,父亲是杭州那边的画师,后来家里出了事,父亲没了,叔伯争产,茯苓的弟弟年幼不能挑起家业,宋远洲因与茯苓父亲相熟,便将他们姐弟接来了宋家做事。
  茯苓帮计英收拾房里的衣衫物什,计英小心打量她,在想茯苓会不会是宋远洲的房里人。
  茯苓笑起来,“我只是二爷的丫鬟,二爷本没有房里人,如今你来了,以后这些事情就不用我来做了,是你的事情了。”
  计英愣了愣。
  宋远洲只她一个通房么?
  但她想了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没成亲,又刚出父孝没多久。
  茯苓带着计英去灶上领了饭食,又送她回了下榻的小西屋。
  计英腿下疼痛未消,走得不稳,被突然从一旁窜出来人撞了一下。
  她向后跌了过去,幸亏茯苓扶了她才没摔倒。
  她看过去,撞她的时候是个十三四岁的丫鬟,模样精致,仰着下巴,撞了人也不道歉。
  反倒是茯苓说了一句,“香浣,走路小心些。你今日不在花木上当值吗?怎么到歌风山房来了?”
  那香浣哼了一声,“茯苓姐姐这话说得,歌风山房难道没有花木?我怎么就不能来?”
  她说着,斜着眼睛瞥着计英,上上下下打量,嘀嘀咕咕起来。
  “我道白家送来的通房是什么艳丽姿色?原来不过如此。二爷恐怕看都不想看一眼!”
  计英转过头不想搭理。
  茯苓皱眉,“香浣,你以后莫要说这话了,计英如今已经是二爷房里人,照理,当比你高一等。”
  那香浣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雷,不可思议地看着计英。
  “怎么会?!二爷怎么会收用她?!夫人都说了,我才是给二爷准备的通房丫鬟!”
  计英一听,呛了一声。
  原来还有人上赶着给宋远洲当通房,看来不晓得受的是什么地狱之罪。
  但是香浣说的夫人,约莫是宋远洲的继母孔氏。
  孔氏送给他的通房,宋远洲未必像对待她一样欺辱对待吧。。。 。。。
  计英没精力理会这位竞争者,同茯苓道,“姐姐去忙,我自己回去便是。”
  她送走了茯苓,自己也转身要走。
  那香浣却腾地跳到她面前,挡了她的去路。
  “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勾引了二爷?”
  计英不免想到了昨日宋远洲的行径。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一问你们家二爷。”
  这般口气,说的香浣一愣。
  香浣的外祖家,是宋远洲的继母孔氏的陪房,她想进歌风山房不是一日了,但歌风山房不要她,只能在花木上打转。
  宋远洲出父孝后,孔氏就开始为他挑通房,香浣求着外婆将她送去了孔氏眼前。
  孔氏答应了,本说问一问宋远洲的意思,挑个好日子便把人送过去。
  谁想到白家横插一杠子,先送了人过来。
  宋远洲还同意了。
  香浣当时就傻了眼。
  但她想着计英身份特殊,宋远洲未必会收在房里,可昨日计英刚到,就。。。 。。。
  香浣越想越气,气得喘不过气来。
  计英无心同她嘀咕,看了一眼那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哼笑了一声准备离去。
  香浣却一把扯住了她手上的衣裳。
  香浣本想拉住她,却将她手里衣裳拉了下来。
  那是昨夜计英换下的,如今哪里还有衣裳样子,只剩下一堆破缕。
  香浣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看见衣裳破碎成那样,震惊了。
  “我的天!你、你竟然穿这般衣裳勾引二爷?!你要不要脸?!”
  计英又被骂了,但她笑了。
  这位香浣姑娘应给去问问扯碎衣裳的人要不要脸,而不是问她。
  计英不愿意再纠缠了,身上脏的厉害、疼得难受,她只想回去把自己擦洗干净。
  “我不要脸,可以了吧?让路。”
  香浣以为,不论是谁被骂“不要脸”,那肯定要急赤白脸地恼怒争辩,没想到,有人竟然直接承认自己不要脸?!
  她就好像使出吃奶的劲挥了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反而自己差点踉跄摔倒。
  香浣的认知不够用了。
  “你、你怎么能不要脸呢?!你这样是不可能得到二爷的心的!”
  计英这次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香浣,“我自己的脸都不要了,要他的心做什么用?”
  从前,她约莫想要,如今,她没那个闲情雅趣。
  而且再也不会有闲情雅趣了。
  这次香浣的反应和计英预想不一样。
  “得了二爷的心,就能过得好了,就是半个主子了,锦衣玉食、金山银山有的是!”
  这都是香浣外婆从小告诉她的。
  计英听住了。
  二爷的心不重要,二爷的钱却很重要。
  她缺钱。
  计家被抄之后,嫡枝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被卖的被卖,从前仰仗嫡枝而活的旁枝,日子一落千丈,加上男人们少不了被牵连,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守着计家最后的园子过活了。
  那些都是计英的族人,是这世上除了三哥以外,她最亲近的人了。
  宗门嫡枝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荣光,也不能忘了旁枝族人的默默付出。
  这是计英父亲在世时一直说给宗族子弟的话。
  计英记得。
  她想让计家旁枝稍微好过一点,哪怕多一点钱撑到计家东山再起时也好。
  她怔怔想着。
  香浣见她这样,还以为自己终于把她说的醒悟了。
  香浣叉着腰趾高气扬起来,“你现在醒悟也晚了!你这般不要脸,二爷不可能喜欢你了!你已经成了破鞋!二爷不会要你了!”
  计英歪着头看这姑娘,心道小小年纪,脑子不好使就算了,嘴也够臭的,不知吃什么玩意长大的。
  香浣见她不说话了,更是来了劲头,想到自己被她平白占了通房的名头,骂的起劲。
  “。。。 。。。二爷以后都不会要你了,只会把你冷在后罩房,你就等着被发卖吧,你个破鞋!”
  谁料,就在香浣骂的起劲的时候,茯苓去而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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