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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英腾得一下坐了起来。
“他们离开多久了?”
茯苓被她下了一跳,“一个时辰?有些时候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计英怔怔地问。
“这怎么能知道?”茯苓笑着摇头,“英英你别管这些了,好生休息吧。。 。。。。”
这话没说完,厚朴跑了进来,他神情慌张,指着歌风山房下面。
“下面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什么人闹得?趁着主子们不在家闹腾,二爷回来可饶不了他们。。。 。。。”
可是这话没说完,闹声已经到了歌风山房门口的方向。
他们甚至隐约听见一句喊话。
“速速开门,不伤一草一木!不然咱们爷几个可不会手下留情!”
茯苓和厚朴对了个眼神,姐弟两个脸色煞白起来。
“这、这是有匪贼闯进来了?!”
厚朴向来惊觉,最怕这些事,计英晃了一下脑袋,将姐弟两人往外推去。
“你们去后院,去后面待好,不要出来就是!”
她这般说,茯苓一下看住了她,“英英,你。。。 。。。”
药力作用,计英的头昏沉的厉害,她努力回着茯苓的话。
“姐姐,厚朴弟弟,这帮匪贼我约莫认识,他们是来带我走的。我今日就要离开了,不知何时能再见到姐姐弟弟。计英承蒙二位半年以来的照顾,感激不尽,日后若有缘再见,必定。。。 。。。”
话没说完,外面短兵相接的声音乒乒乓乓传了过来。
厚朴惊吓乱叫,计英将他们两个一把推出了门,叫了茯苓。
“姐姐快带厚朴离开,不要吓着了他!”
茯苓看向她,“那你。。。 。。。”
计英笑了,“我可能要过我梦寐以求的日子了。”
她笑了,茯苓怔了一下,也微微勾了嘴角。
眼角有泪光闪动,茯苓开了口。
“英英,远走高飞吧!”
。。。 。。。
茯苓走了。
计英想要往短兵相接的院外而去,却被侍卫强行拉进了房中,关了起来。
药劲越发上头了,外面的声音落在她耳中也越发模糊。
她一面强打着精神去分辨外面的战况,一面又忍不住担心哥哥受伤,以及宋远洲突然带人回来。
可是她昏沉的太厉害了,她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匣子,眼前晃了一晃。
她有些记不清匣子里装得是什么了,她伸手打开,匣子里放出了红光,红光刺眼,计英嘴唇发干了一时。
原来是那一套宋远洲送她的红色衣裙,和她十岁那年母亲做给她的一样的衣裙。
计英在红色的光亮中,心下快跳了几分,她好像看到那个男人走了过来,用哀伤歉疚的口气求她,说,“英英,别走,别离开我。”
计英心下快速缩了一缩,鼻尖酸的厉害。
她不敢再看了,立刻合起了匣子,红色的光瞬间没了。
计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外面的刀枪声好像渐近了。
计英越发地昏沉,稍稍一闭眼就有可能昏迷。
她强撑着,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了惊叫声,下一次,她这西厢房的房门忽的咣当一响,被人大力踹开了。
计英看住了一步跨进来的深蓝色人影。
人影在她眼前晃动,她闻到了血腥味,好像认出了是谁,计英心跳快到不行,却下意识向后躲去。
“宋远洲,你别过来,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她说着,眼泪涌了出来,而就在下一息,那闯进来的人忽的叫了她。
“英英,是哥哥!”
这声未落,血腥味将计英席卷了过来。
这血腥味不是那位二爷吐得血,而是她哥哥,是她三哥闯宋家来救她了!
计英忽的扑了上去。
计获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
“英英,我的英英!”
“三哥。。。 。。。”
外面刀枪声正盛,计家兄妹相拥而泣。
计英浑身发烫,计获抱住她便感受到了她身上不停散发的热。
“英英,你怎么发烧了?是不是宋二害你?是不是他害你?!”
计英口干舌燥地摇了头,攥紧了计获的衣袖。
“哥哥我无妨,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趁他没回来,我们赶紧走!”
计获攥紧了手,指骨噼噼啪啪连声作响。
“那岂不是便宜了他?”
但计获摸到计英滚烫的额头,感受到她虚弱的呼吸,一下回过了神来。
“那宋远洲连我妹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英英,你挺住,三哥带你走!”
他说完,一把抱起了计英,转身向外而去。
计英视线模糊,眼角扫见那桌上放置红衣的匣子,手指竟下意识抬了抬。
可她注定是拿不到那匣子了,跟着她三哥一起,离开了歌风山房,离开了宋家。
*
宋远洲慌了。
什么人能趁他不在,闯进歌风山房掠走计英呢?
恐怕只有计英的三哥计获了吧?
而他带走计英,他还有可能再找到她吗?
宋远洲蓦然想起了计英说的话。
她说,“宋远洲,不管谁亏欠了谁,如果分别就再也不要相见了,再也不要了。”
宋远洲蓦地心下一凉。
她早就等着他不在家里,就准备离开了是吗?
宋川和宋溪见他神情异样,连忙问他,“远洲,眼下要怎么样?”
宋远洲目色怔怔地看着前方。
“我要去寻她。。。 。。。”
“可是远洲,计英这是下决心要走的,况且她已经走了,你去哪寻她?寻了她又能怎样?”
“是啊,你不是说,计获回了苏州吗?计获带她离开,你真能带她回来?”
宋远洲神情更加迷茫了。
“可我,不能就这么无动于衷地听着她离开了,我的心疼的像刀子在割,我哪怕只是见她一面,也许。。。 。。。”
也许就像她说的,以后再也不会相见了。
。。。 。。。
城外三十里外一个不起眼的庄子,计获抱着计英喂了些水。
计英仍旧烧着,水喝不进去,人陷入了昏睡当中。
计获一面怜惜地看着她,一面攥紧了手。
他的妹妹计英从来都是那风风火火的大小姐,何时成了这般模样?
那宋远洲自己病弱,难道看不得别人好吗?
为什么要折磨他妹妹?!
计获手下越攥越紧,正此时,侍卫前来禀报。
“百户,宋家护卫领了宋二爷之命,到处寻找姑娘的下落。”
计获当即一声冷笑。
“他要寻过来,那就让他来吧。我那一篓木箭还没有派上用场,就等着他了!”
他恨声说完,立刻让侍卫放出了消息。
到了晚间,计获吩咐人收拾完毕,抱着计英上了马。
“哥哥,天都黑了,咱们去哪?”计英迷迷糊糊地问。
计获替她拢了拢披风,柔声道,“你再睡会吧,我还有一桩事没了结。哥哥现在骑马很稳,你好生睡下,待咱们了却了此事,彻底离开这里,找一处妥当的地方休息,给你调养身子。”
计英有些迷惑,她不知道计获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了结。
但她余毒还没清干净,身子虚弱不行,靠在计获怀中就要闭起眼睛。
但眼睛闭起前的一瞬,她看到一辆马车出现在了路口。
夜色中,马车上走下一人。
计英看不清他的衣衫和面容,但此人脊背稍稍佝偻,不知是不是被风所吹,忽的咳了两声。
在熟悉的咳声中,计英心下一怔。
而她的三哥调转了半个马头,看了过去。
“宋二,你还是来了。”
计英闻言,紧攥住了计获的衣袖,“三哥,他怎么来了?你们要做什么。。。 。。。”
“英英,你不用管。”
计获打断了他,只是看向远处渐渐走来的宋远洲。
宋远洲出了声。
“计三哥,许久不见。”
计获一哼,“不必说那些,宋远洲,你知道我让你来是做什么的吗?”
宋远洲慢慢向前走着,“我知道。”
计获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说完,看住了宋远洲。
夜风呼呼吹来,计获问:
“宋远洲,从前我计家提携你宋家,你不知好歹退亲也就罢了,竟还在之后,折辱我妹妹。宋远洲,你恩将仇报,你认不认?!”
这话气势如巨浪翻涌,计英在听到“提携”的时候,耳边轰了一声。
她看向她哥哥,又看向了宋远洲。
宋远洲低了低头,他道。
“我认。”
计英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她不由出了声,“你都知道了?”
宋远洲这才看到了她,他神情一变,向前快走了两步。
“英英,从前都是我错了,我今日是真的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我看到了父亲留给我的信!是我错了!”
计英沉默了。
果然这一切都如她之前的猜测一般。
计获却冷笑连连,“知道错了,就能抵消你的罪过了吗?!”
他一下叫住了宋远洲,“宋远洲,你也不用再狡辩。你对我妹妹做的一切,对我计家做的一切,今日就该彻底了断了!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说完,忽的从抽出一支亲手削成的木箭。
搭箭拉弓一气呵成,就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木箭嗖得破空而出,直奔宋远洲而去。
计英睁大了眼睛。
耳边的声音退去,只剩下破空的箭声。
下一息,她看到一只利箭插在了夜色里那个男人肩下。
他脚下晃了一晃。
然后,咣当跪倒在了地上。
☆、第69章 第 69 章
那一箭射穿了宋远洲的肩。
计获凭着百步穿杨的箭法在军中混出了名堂; 如今要为自己的妹妹报仇手刃仇敌,竟然射偏了几分。
他恨得咬了牙,搭手又抽出两件箭; 齐齐搭上弓。
“宋远洲; 这次我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 弓已经拉满。
“不要!”
计英一下翻身攥住了计获的弓箭,“哥哥,不要!不要。。。 。。。”
计获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英英; 他做了那么多折辱你的事情; 你心软了?爱上他了?!”
计英心头一阵痛意翻涌。
她默了一默,看到远处的宋远洲大口吐着血; 而他又在某一瞬抬起头来看住了她。
夜色中; 眸光相映。
计英深吸了口气。
“不,我没有爱上他,我只是觉得一箭足够了。之前他多番折辱也好; 之后他数次舍身也罢,还有哥哥这一箭射穿他肩头。。。 。。。这些全部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恩怨是非了。
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缠了; 更无意取他性命; 我只想让所有的一切就都过去。
反正我们走了,与他; 天涯海角以后再不相见,就这样吧。”
她看着宋远洲说完了这话; 话音落下; 她缓缓闭起了眼睛。
宋远洲捂着肩下; 但那箭好像就射在了他心上。
他痛苦的无法发声。
计获的长弓就那么顿在了手边。
他看着计英; 长叹了口气,回过头看向宋远洲,最后出了声。
“宋远洲,英英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我今日留你一命,天涯海角以后再不相见,这是我计家人对你最大的宽容了!”
不管是计英的话,还是计获的话,都稳稳落进了宋远洲耳中。
他捂住胸口不断出血的箭伤,抬头向前面看了过去。
月光静静地披在马前坐着的姑娘身上。
她侧着头,秀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