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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当当丢了管子,不急不缓理了理自己的湿发,旁边鱼池里锦鲤受惊乱窜,拐起水花无数。
一排脚步声兴师问罪而来。
明当当始终不理,整理自己身上的狼狈。
小七在蹲地大哭。不忘伸手指她。
“当当,你就这么对妹妹?”石夏年的声音。
“我没妹妹。”她毫不留情回口。
石夏年尖锐,“你只有哥哥是吧?那哥哥也不是你的。”
她懒得和对方掰扯这个问题。干脆闭声,用心在自己衬衫上拽着,白色一遇水全部透明,里面文胸也是白色,相比给那小东西的简单报复,她这一身才叫惨,绕过地上的湿痕,她要上楼换衣服,石夏年将她一拽,明当当这才对上对方的正脸。
雍容华贵,盛气凌人。
年龄的增长虽没让她老去,但的确让面目可憎程度越发积厚。
“你们干什么?”老太太匆匆而来,身后跟着面色慌张的保姆,老爷子大概出去下棋了,不然石夏年没这么嚣张。
石夏年说,“妈,你看小七被她浇成什么样子。她不过是一个孩子!”
“小七……”老太太先去扶小七。
孩子直接将她一推。
“奶奶!”明当当刹那间毛骨悚然。
“没事,没事!”老太太怕场面控制不住,被保姆眼疾手快扶住后,脸色还白着呢先灭火,“夏年,你把当当放开。她身上也湿了!”
石夏年说,“妈,就是让您看看这妖精妖到什么样子。”
音落,明当当感觉胸前的纽扣啪啪,极其响亮的在花房内跳了个舞,她无法置信。
石夏年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勾引我儿子!”
“夏年!”老太太惊叫。
明当当胸前两颗扣子开着,雪肤间一点深红,刚才隔着湿衬衣就印透出来,是吻痕。
石夏年暴怒,“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勾引我儿子?今天就替明江远教育你这个没家教的玩意!”
“奶奶,你躲开。”为了不让老人家拉架受伤,明当当一抬手将老人家拦下,然后对保姆,“琴姐,带旁边去。”
“当当……”老太太急得如热锅上蚂蚁。
时郁和老爷子都不在家,石夏年一上门她就打电话通知,结果还是为时已晚。
明当当对保姆的话音落,和石夏年一阵推拉,看不见谁比谁更厉害,但转眼间,石夏年就进了鱼池子。
出手太快,都看不清她是被推进去还是自己掉下去的。
明当当在岸上横眉冷对,那眸里的憎恨似乎在盯着石夏年如果爬上来太快,她一定及时送上一脚。
“妈妈——妈妈!”小七慌了,对着池子大哭。
石夏年会游泳,但池子里鱼多,都很大的一条条,游过她身体使她惊叫,“保镖,保镖!”
这地方别提保镖,她一辆车都得排查。
司机慌慌忙忙进来时,看看这场面,算是个头脑清醒的不敢造次,蹲身在池边,努力够她。
明当当气不过,对着司机屁股,一脚踹了下去。
奶奶哭笑不得,“你够了。”
她浑身气得抖,旧恨前仇通通涌出,而且脸还疼着,身上还湿着,她招谁惹谁都不可能招到她石夏年,纯粹过来找打。
“当当!”令她欣慰的是,花房一片混乱,从屋里传来的疾呼和直奔而来的脚步一开始就向着她。
“哥……”她抬眸,看到男人气宇轩昂,挺俊身影未到给人的安全就先临,的确是个优秀无比的男人,谁看了都自豪,是她男朋友她自豪,是别人的孙子别人自豪,是别人儿子,别人虽没养育过却与有荣焉,手伸过长,占有欲野蛮,私自霸占他的人生。
她感到出口恶气的红了眼眶,时郁却以为她受伤过重,一进花房,扫都没扫池子扑棱叫喊的人类一眼,将她打横抱起,怒气冲冲往楼上,“先换衣服。”
声音却平静,只听得一丝紧绷的,令明当当感同身受了他的绝望。
她眼一下更红。
第80章 妹妹
“刚才去哪了?”到楼上; 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他简单回复了和爷爷出门拜访的事,然后下楼拿冰袋给她敷,敷了十来分钟开始缓解; 对她说,让她先回去。
明当当不愿意; “我得看着你。”
“有什么好看?”
“怕那女人把你吃了。”她没好气。
他笑着安抚,告诉她自己绝对不会有事,她在这边他不好处理,接着强行带她下楼。
爷爷已经回来; 石夏年浑身湿透,披着一条毯子坐在沙发,同时糟蹋周边的地毯。
她那个女儿; 胖胖的; 肿起来一样,此时哭声干燥,像丧失水分,很奇怪的动静。
穿过客厅,司机在外头等着; 他揉揉她长发,告诉她; 他过一会儿回来,并亲吻她眉心,“宝贝对不起。”
“不干你事。”她眉头深拧,严肃纠正。
他就吻吻她下嘴唇; 在这个家的大门前,她小时候无数次放学等待他回来的大门口,来往散步的好奇往里张望的大门口; 轻轻柔柔吻她,一下又一下,在她感受里更愿意将这个动作叫做轻啄,像哄小孩。
她却长大,不是小时候给根炸鸡腿就能哄过去的小女孩。
所以司机即将开出巍峨大门时,她启声,“你调头。”
“……”司机愣了,从后视镜看她。
她表情沉稳,淡声,“有个东西丢那儿,我哥不一定找到,我得自己回去。”
“很重要?”
“是,工作相关。”
司机半信半疑。
回头用了五分钟,下车,直接靠近住宅,刚才两人吻别的地方。
石夏年叫来了救兵,是她的哭声。
明当当恶心坏了,当听清那些话忍不住蹲下身呕吐。
“你就想这样?嗯?”他声音似乎在抖,却是笑着的。
因为的确很可笑。
石夏年说,“你是哥哥啊,她是你亲妹妹,救救她!”
“怎么救……”
“跟妈去医院,马上做配型检查,如果成功,你就能给一个肾给她,她就活!”
此话之后,长久的沉寂。
晚风微动。
明当当却听到自己心跳崩塌的声音。
“夏年……时家只有他一个血脉啊……你怎么忍心……”老太太好像要昏倒。
“妈……您以为我不难受?我也只有一个儿子……我没办法……”全世界也只有石夏年最淡定。
“小七的爸爸和姐姐呢?他们陆家人丁旺盛就没一个配的?”
“都不配……我试过了……只有时郁……”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克制出声,“……前年夏天决定分我股票开始?”
“那时候妹妹查出生病,妈才知道亲情可贵,给你的那些是你应得的,也希望能弥补我之前对你的疏忽。”
“你还是继续疏忽吧。不然我只有两个肾,不够给。”
“……你答应去做配型了?”
“希望我成功?”
“当然!时郁,你真的不要怕,人只要一个肾就可以正常生活,从此你和妹妹就休戚相关,亲密无间了。”
他笑了,不知道悲凉,还是什么。
明当当回身,穿过庭院,穿过羊驼漫步的湖岸,不知道去向哪里,也没有人叫下她。
只能一直往前,一直往前,到快出警备森严的大门时,司机才疯狂朝她按喇叭。
她继续往前。
夏日晚霞被头上密林遮盖,像个阴森的棺材,一路走来,浑身凉透。
“当当!”一辆车奔驰过去,又刺耳刹车接着倒回来,“当当?”
她脚步不停,对方猛地下车拽住她。
李辰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明当当垂眸看到对方仍然包着纱布的左手,回正视线,面无表情。
“上车。有事跟我说说。”
两人来到可以喝酒的俱乐部。
李辰开了几瓶洋酒,都是他存在这里的,撬开,两人对饮。
“都晚上了没吃饭吧?”李辰看着她笑,“你瞧你都饿坏了。”
明当当点点头,笑着又闷了一杯。离开时,除了眼睛有点花,一切正常。
李辰送她回去,一路上高谈论阔,车厢就没一刻的寂静。
她忽然觉得很吵,然后拍车门,让他停车,接着在路边狂吐。
李辰给她送水,拍背,又接着扶回去。
一切都是快进。
记不住重点和对他人无尽的忽视。
“辰哥一直在。实在自己撑不下去一个电话,天涯海角到。记住了,丫头?”好像是这么一句。
明当当点点头。
回了家。
进了浴室。
洗自己。
大约一个小时后男人才回来。
发现她时,她没开灯,就这么抱膝坐在漆黑的沙发前。
他走过来,摸她前额,估计担心她下午被水浇会生病。
她唇角讽刺翘起,觉得被人过度关心也挺好玩,做为一个成年人被夏天的自来水浇两下根本不受影响,她刚才在网上查了才知道,尿毒症患者平时得少水,少到那些不幸患病的幼儿最大心愿不是玩具和美食,而是能喝一点点水就好了。
她下午朝小七浇得那些量如果有一些进到嘴巴里,对方估计得难受掉半条命。
人多么可笑,本来正常的排水功能会因为一种疾病而彻底丧失,变成怪物,一个如气球般的胖子,尿毒症的表现——水肿。
“司机说你和李辰出去吃饭了?”他在她面前席地而坐,干净圆润的指甲,在地板随意撑着,健康的红润色。
明当当点头。反正那种惊天秘闻,司机一无所知,她从庭院出来,对方只以为她取好了东西。
所以没向他提起,她调头返回的事吧。
“哥……”声音沙哑,干裂,“不是说一会儿回来,这么晚?”
“处理了一些事。”
“和你妈有关?”
他没答。而是笑,“怎么魂不守舍?”
“你去医院了?”她声音一直柔,眼眸盯着地板上他的指尖,像心平气和,谈天说地,“我闻到你身上消毒水味。”
“狗鼻子……”他抬手腕闻了闻,避无可避,“去探望一个朋友。”
“哪位?”
“大学同学。”
“怎么回事?”
他微愣,大概细细瞅了她一眼,明当当感受到他特意垂首,自下而上扫她时的暗影,“生孩子。”
“你骗我。”她笑了,慢慢抬眸,终于看清他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当当?”他不解看她。
她问,“我是你妹妹吗?”
“女朋友。”
“是女朋友也是妹妹。”明当当看着他,“这辈子,永远记住,我是妹妹也是女朋友,在女朋友前,妹妹甚至更重要,因为万事都有先来后到。”
他蹙眉,“到底怎么了?”
“你想要有另外一个妹妹,那就和我分手。”她看到他的脸色迅速沉沦,像夏季突来的龙卷风,也许没看见如何形成但来时已地动山摇,他把她裹进去,用夜晚光线下变暗的眸色。
“你知道什么?”
“一切该知道的。包括你撒谎。什么生孩子,可不可笑?”
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也许是明当当先动的手,她问他,是不是去医院做配型了,他无言以对的脸说明一切,她爆发。
用旁边茶几的电话机砸他,顺手也掀了茶几。
目之所及,一切顺手的东西全遭遇不幸。
“当当……”他耳垂被溅起的玻璃刮出一颗鲜血,在暗色光线下红的刺目,一如他眼底的猩红。
大概他睡了那么久的女人,金玉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