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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比秦桑他们大两届; 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在临川镇街头带着帮人混了两年。
听人说,他是为了等赵妍毕业。
陈秀和赵妍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他一直很喜欢赵妍,甚至为了赵妍跟不少人打过架。
所有人都以为陈秀和赵妍会在一起,结果……
陈秀跟夏萤……说出去谁信啊。
秦桑捏了捏眉心,端起手边的凉茶喝了一大口,她需要冷静。
“桑桑,我知道你对陈秀有点偏见。”夏萤开口,语气有点低沉:“其实他这个人还挺好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萤把她和陈秀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桑。
从苏烨他们那一届毕业开始讲,因为赵妍也是那一届毕业生。
夏萤说,陈秀等到赵妍毕业后,便想跟她一起去外地务工,等年龄到了,再回临川镇把婚结了。
结果临行之前,赵妍查出有孕,孩子是陈秀一个小弟的。
这件事情对陈秀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其实陈秀这个人,你别看他凶神恶煞的,骨子里却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你是没见过他在公交车上给小朋友让座的样子,特别可爱的一个男人。”
夏萤说起他时,嘴角噙着笑,满脸都写着幸福。
秦桑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那后来呢?”她好奇陈秀是如何处理赵妍和他小弟这件事情的。
夏萤吃了口鱼肉,语气很平静:“后来赵妍就和陈秀他小弟结婚了呗。”
秦桑:“……”
她的筷子差点被吓掉了:“结、结婚了?他们俩才几岁啊就结婚了?”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看我们高中同学,毕业后没再继续念书的,基本孩子都抱上了。”
夏萤说得极其认真,秦桑震惊不已,因为她没被邀请过参加婚礼,还以为大家都还单着呢。
“人家赵妍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夏萤给秦桑夹了她最喜欢的撒尿牛丸,自己嘬了嘬筷子上的汁儿,接着道:“不过我听人说,赵妍她老公好赌又好酒,输了钱喝醉了酒就爱动手。”
“想想念书的时候,赵妍仗着陈秀的势欺软怕硬的,大家都觉得她这是报应到了。”
“其实我觉得她也蛮可怜的。”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真的。”
夏萤说这些时,语气一直很平静,就是纯粹的从旁观者的角度,冷漠讲述。
秦桑作为听众,也就吃着喝着,听过也就罢了。
毕竟是无关紧要的人,顶多和夏萤一样,叹一声赵妍可怜,再无其他。
“那你和陈秀是怎么谈上的?”
话题回到了夏萤和陈秀身上,女人面上扬起了笑意。
夏萤说陈秀后来去海城搬砖了。
真就是工地上搬砖的那种,然后一次机缘巧合下,夏萤和大学时交往了一个月的男朋友分手,在大排档撸串的时候和陈秀巧遇。
在那之后,两个人的交集慢慢多起来。
也因此,夏萤越发的了解陈秀这个人,渐渐喜欢上他。
秦桑这顿饭吃得特别饱,就着夏萤和陈秀的爱情故事下饭,她整个人又打起了精神。
怎么说呢,就感觉自己又相信爱情了。
所以年少时的情深,其实也是可以淡去的。
陈秀等了赵妍那么久,爱了她那么久,最后被伤害,痛到极致,不得不放手……然后他遇到了这么好的夏萤。
秦桑想,她应该会比陈秀更幸运才是。
放下了晏锦言,将来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与她两情相悦的那个人。
……
秦桑在临川镇住了一周,将明月巷的家打扫得干净明亮,还得到了不少游戏角色设计的灵感。
虽然秦桑被开除了,但公司到底还有秦舟的股份,就算为了她大哥,她也要出这份力,把手里分配到的任务完成。
把原画稿发给秦舟后,秦桑便决定启程回海城了。
她不能一直留在临川镇,她不能一直避着晏锦言,毕竟生活还是得继续往前。
所以隔天一早,秦桑便收拾好行李,驱车离开临川镇了。
车子从明月巷口驶出,穿过槐树街时,阳光正好,透过密叶缝隙碎落在车窗上,璀璨如星河。
秦桑的心情还不错,车里放着节奏轻慢的纯音乐。
她一个人回海城,夏萤有事要在临川镇多留几天。
车子穿过十字路口时,一辆小电驴突然从人行道变道过来,秦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于是她将方向盘往右打死,险险地避开了那辆小电驴,保住了小电驴上那对小情侣的命。
然后刺耳的喇叭声伴随着疾驰的面包车从侧面撞了过来。
红色奥迪A5直接被面包车顶着往前冲刺了一段路,直至车身另一侧顶到前车的车尾……这场可怕的事故才算终止。
现场的路人有的尖叫不止,有的退避三舍,有的拿手机打120。
鲜血顺着秦桑的额头淌下,很快便遮去了她的视线,连意识也在那一瞬间被剪断了。
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包裹着她的身体,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只手拉扯着秦桑,要将她拉进地狱。
……
穿过无边的黑暗,晏锦言看见了光明。
这是他第一阶段手术结束后的第十天,主治医师刚从他的病房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晏锦言和陈叔两个人。
来加拿大治腿的事情,晏锦言没告诉任何人,只陈叔一个人知情,所以陪在他身边的人也只有陈叔。
第一阶段手术治疗后,晏锦言那双腿恢复了知觉。
主治医师说这是极好的征兆。
晏锦言这双腿能痊愈的几率从百分之五十,提到了百分之七十。
为此,晏锦言心潮澎湃了好几天。
陈叔也为他感到高兴,但提到把这件事告诉秦桑他们时,晏锦言拒绝了。
饶是有百分之七十的机会从轮椅上站起来,晏锦言也不敢事先告诉秦桑。
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做事向来稳妥。
换句话说,晏锦言要等到自己真正能站起来的那一天,才肯向秦桑表明他的心意。
可惜,晏辞一个电话,直接打乱了晏锦言所以的计划。
接电话的人是陈叔,他长满褶子的脸,从笑意盈盈到悲伤忧虑不过顷刻之间。
但从陈叔的面部表情,晏锦言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沉眸,微微皱眉,心开始突突地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后陈叔挂断了电话,侧身看向晏锦言时,眼神犹豫,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
晏辞来电,多半是公司的事情,可这一刻,晏锦言却有种强烈的感觉。
他感觉晏辞打来这个电话,和陈叔谈话的内容……或许是关于秦桑的。
“大少爷……”陈叔艰难地张嘴,“二少爷说……他说,桑、桑桑出、出车祸了……”
直至说出这句话时,陈叔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晏辞来电说,秦桑出车祸了。
具体情况没有讲,只让他转告晏锦言。
哐啷——
床头柜上的果盘被晏锦言打翻了,他挣扎着坐起身,狼狈的翻下床,身上的医疗器械还没来得及摘取。
陈叔赶紧上去扶他,医护人员听到了动静也都赶了过来。
几个人强行把男人摁回了病床上,但晏锦言却像是发疯了一样,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龇牙咧嘴,很可怕。
“放开我,放开我!”
他不断重复这三个字,眼神晦暗无光,像是魔怔了。
直到主治医师进门来,让人准备镇、静、剂。
陈叔在旁边看着,老眼也有些泛红:“大少爷,您冷静点,当心您的腿。”
“二少爷说了,桑桑她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您不要太着急……”
他的话稍稍安抚了男人,医护人员趁机为他推了一针镇、静、剂,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陈叔抹了把泪,跟主治医师确定了一下出院后的注意事项,便立即订票,准备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海城。
第033章 :晋江正版
海城; 市人民医院。
晚霞遍布天际,一行秋雁从玻璃窗外那片天空掠过,映入窗边站着的晏辞眸底。
他回身; 看了眼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的晏锦言; 叹了口气; “大哥,你已经守了两天两夜了; 该歇一歇了。”
两天前的傍晚; 晏锦言和陈叔从加拿大飞了回来,直接从机场赶来医院; 然后便一直守在秦桑的病床前。
脱离了生命危险的秦桑,暂时还没有苏醒。
刚回国的晏锦言不知道跟秦宵河说了什么,让对方同意他留守在病房里。
这一守; 就是两天两夜。
期间陆曼清和秦舟都来劝过晏锦言; 说要替换他,让他回家休息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
结果男人拒绝了,留守的意志非常坚定; 谁也劝不动。
晏辞话落后; 病床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并未搭理他。
病房里人来人往,直到夜深人静,才静下来。
有晏锦言和陈叔在病房里守着; 秦宵河这个当父亲的; 也被陈叔劝回家休息去了。
毕竟是公司医院两边跑; 也是没怎么休息过。
送走秦宵河一家子后,陈叔买了些吃的回病房,劝晏锦言吃点东西。
“大少爷; 您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守着桑桑。”
“回头她醒了,您要是累倒了……”
毕竟晏锦言也是刚动了手术不到一个月的病人,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陈叔这话总算让晏锦言有所动容,他转动轮椅到了茶几那边,乖乖吃东西。
全程视线都落在病床那边,眼眶红红的,眼下青黑,精气神不太好,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来。
陈叔看得心疼,却又知道劝也没用,便只能默默给晏锦言盛点汤。
“大少爷,今晚我替您守着吧,您在沙发上将就一下也好。”
“不用,我不累。”男人难得开口,声音暗哑低沉,很颓。
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也不及平日里举止优雅。
吃完以后,晏锦言又转动轮椅回到了病床边。
陈叔见了,只能叹气,因为他根本劝不动晏锦言。
……
晏锦言又守了一个通宵。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男人如常替秦桑擦脸,手里拿着毛巾,动作特别轻。
这个点,陈叔去买早餐了,病房里暂时只有晏锦言和病床上的秦桑两人。
他仔细替她擦了脸,后禁不住用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女人的眉。
晏锦言动了动唇,声音暗哑磁性,带着极致的悲伤:“桑桑,你睡了好久。”
“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呢?”
这是晏锦言第一次对着沉睡的秦桑说话,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躲着你了。”
“你醒来……好吗?”
磁性的男音在秦桑耳边跌宕,她隐约感觉到眉间有些酥酥麻麻的痒感,不舒服的皱了下眉。
彼时,晏锦言正将脸凑到女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去亲吻她的额头。
便是那记柔软温热的吻落下后,秦桑睁开了眼。
入目是白茫茫的天花板,和她空洞空白的大脑一样,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瑕疵。
刚从她脸前退开的晏锦言愣住了,被这突然而至的欢喜击中,竟忘了做出反应。
“桑……”
他的声音被进门的陈叔打断了,老爷子手里拎着早餐,进门后注意到病床上躺着的秦桑睁开了眼,又惊又喜:“桑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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