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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怀孕这件事情,家里人都知道。
也就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她和顾尧酒后结下的果。
顾尧是谁,秦桑不知道。
但听老爷子的意思,对方应该也是个豪门贵公子,和秦念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所有人都在劝秦念,一定要说服顾尧举行婚礼,包括秦舟。
可秦念一意孤行,坚决表示不办婚礼是她和顾尧两个人商量好做出的最终决定。
最后把老爷子气得不行,当场便离席,连团年饭都不吃了。
餐桌上的氛围因为秦念婚礼的事情僵硬起来,一直置身事外的秦桑适时开口,问主位旁边坐着的秦宵山:“大伯,可以开饭了吗?我有点饿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声音也温柔,秦宵山被问得一愣,随后笑着点点头。
老爷子不在,餐桌上自然是秦宵山说了算。
终于可以动筷子的秦桑弯了弯唇,对她面前的烤鸭下了手。
接下来的时间里,餐桌上的僵硬氛围得以缓解。
一直被众人以各种理由劝说的秦念松了口气,垂着眼帘捏紧了手里的筷子,许久才侧目看了旁边大快朵颐的秦桑一眼,心里感激。
如果不是秦桑岔开了话题,她刚才可能会情绪失控,当场哭红眼。
这些日子,秦念心底已经累积了不少委屈。
可她无处发泄,也不知道该向谁倾诉。
这一刻真的感觉鼻尖酸涩,很想哭。
就在秦念想靠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将眼泪忍回去时,旁边的秦桑探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腿上的手。
秦桑脆生生开口:“大伯大伯娘,我想让大堂姐陪我去下洗手间。”
她话落,没等二位长辈反应,便拉起秦念起身离席。
秦宵山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等两个丫头不见了影,他才看向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秦宵河:“桑桑的性子变了不少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秦宵河笑笑,并不言语。
……
夜凉如水。
大概是因为远离市区的关系,别墅区这一带的夜空偶有烟花绽开,璀璨美丽,一闪而逝。
秦桑牵着秦念的手,直到走出了客厅到了外面长廊,她才松开。
自顾自的顺着长廊步下台阶,往院子里去。
“当心路滑。”她回眸提醒了秦念一句,想了想还是停下来伸出手让秦念扶着一些。
毕竟秦念身怀有孕,摔跤可不是小事。
秦念看着她,有一瞬失神。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道了谢,扶着秦桑的小臂下台阶,姐妹俩一起去庭院后面的温室花棚。
进了花棚,明显暖和了些。
秦念松开了秦桑的小臂,犹豫了一下,动了动唇:“谢谢你,桑桑。”
秦桑笑笑,“客气了。”
曼清阿姨说,她失忆以前跟秦念的关系还不错,所以秦桑没办法看着她被困在饭局上,只能凭借深呼吸强行平复情绪。
她找了条长椅坐下,问挨着她落座的秦念:“你真的…不想举行婚礼?”
女人身子僵直了片刻,垂着眼帘,无奈又失落的笑了笑,语气有点悲伤:“怎么可能不想。”
直至这一刻,秦念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坦言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里只有她和秦桑两个人。
秦桑沉默,视线落在不远处那盆建兰上。
只听秦念深吸了口气,强颜欢笑道:“桑桑,我真的很喜欢顾尧。”
“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秦桑的眼睫轻颤了一下,她的视线从兰花花瓣上的露珠移到了秦念身上。
女人正咬着唇,悄无声息的掉眼泪。
那泪珠跟花瓣上的露珠一样晶莹剔透。
秦桑难以启唇,她不知道如何安慰秦念,因为她不知道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没有很喜欢的人。
最终,秦桑伸手揽住了秦念的肩膀,嫩白的手指轻轻敲着她的肩,算是安慰。
秦念却是带着哭腔补了一句:“也许只有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吧。”
秦桑轻轻敲打她肩膀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颇为无奈道:“我……其实不太明白。”
“顾尧之于我,就像锦言哥哥之于你。”秦念喃喃,只不过脱口而出的一句。
却让秦桑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锦言哥哥……”
“晏锦言吗?”
秦念难过劲儿稍稍过了,终于想起来秦桑车祸后失忆这件事情,她抹了泪,直起身刚想解释什么。
却见秦桑弯唇笑了笑,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我喜欢过他?”
“怎么可能呢?”秦桑不信,“他一个坐在轮椅上连直立行走都做不到的人,哪里值得我去喜欢?”
“就凭那张脸吗?”
秦桑失笑,美目顾盼间星河璀璨,语气嘲弄,却是字字发自肺腑。
花棚里很静,秦念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桑,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隔得不远的花棚外面,推着轮椅的晏辞和轮椅上的晏锦言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晏辞暗暗咬紧牙关,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跟前的晏锦言。
可惜,他这个角度没法看见男人的脸。
真好奇,被秦桑字字诛心的晏锦言是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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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晋江正版
晏锦言面上没有表情。
所有的痛楚都隐没在他眸底深处; 他甚至不敢吸气,心脏会撕裂一样疼。
原本晏锦言和晏辞是来秦家探望秦桑的。
听说她今天出院,白日里在公司; 晏锦言就一直魂不守舍; 所以晏辞才主动提出要来看看秦桑; 带他一起过来了。
结果他们兄弟俩刚进院子,便看见了秦桑和秦念姐妹俩往这边走; 于是跟了过来。
不想却听见秦桑和秦念的私房话。
而且还是关于晏锦言的……
晏辞心怯怯; 搭在轮椅上的手紧了紧,犹豫着要不要先带晏锦言离开。
便是此时; 花棚里又传来了秦念的声音。
“桑桑,你……”秦念欲言又止。
她原本以为,二叔他们为了刺激秦桑恢复记忆; 至少会把她和晏锦言的往事说给她听。
毕竟晏锦言于秦桑而言; 是非同一般的人。
可事实证明,二叔他们一家子,好像并没有跟秦桑提起过她喜欢过晏锦言这件事。
所以秦念猜想,其实秦宵河是有些私心; 不想让秦桑恢复记忆的。
也是; 以前的秦桑对晏锦言爱而不得,心里肯定和她现在一样难受。
如果没有失忆,她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去自愈伤口; 去放下晏锦言……现在失忆了; 不爱了; 直接开始崭新的生活,这也算是老天爷的眷顾了。
“抱歉,可能我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了。”秦桑站起身; 走到了那盆建兰面前,微微弯下腰,手指拨了拨花瓣,接着道:“晏锦言我是见过他的。”
“我看见他时,并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秦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反驳什么。
因为她不是秦桑,也没有经历过车祸和失忆,实在摸不透秦桑现在的想法。
只有一点,秦桑能确定。
那就是秦桑真的不喜欢晏锦言了,因为不喜欢,所以谈及晏锦言时,言辞毫不避讳的直白。
也是,没有美好回忆的加持,晏锦言对于秦桑而言,就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残疾男人而已。
没什么特别的。
“说回你和顾尧吧。”秦桑直起身,回眸看向秦念:“他喜欢你吗?”
秦念的心蓦然一沉,苦笑了一下:“他是不婚主义者。”
换句话说,顾尧可能是喜欢她的,但是身为不婚主义者的他,并没有想过和秦念结婚。
如果不是秦念有了他们顾家的骨肉,如果不是顾家老太太向顾尧施压……或许顾尧根本不会答应办理结婚手续。
“你真傻。”秦桑直言,表情很淡:“但愿你能求仁得仁。”
她说这些话时,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秦念却听得嚎啕大哭。
像是被利刃刺中了心尖最柔软处,所有的委屈、痛苦和不甘,都被秦桑点破了一样。
秦桑没有安慰她,只是坐在旁边陪着她。
哭了很久,慢慢缓过气来的秦念泪眼朦胧的望着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失忆后的秦桑,性子和晏锦言有一丁点像。
当初秦念去临川镇向晏锦言道歉时,也当着他的面哭得梨花带雨。
那少年什么也没说,就只是静静的陪着她,等她哭完。
真是越看越像。
……
正月十五这天,秦舟带着秦桑参加了一个派对。
是圈子里年轻一辈组织的,默认一年一次的聚会。
派对组织者是轮换制,今年轮到晏辞了,所以秦舟带着秦桑去凑个热闹。
想的也是让秦桑多一些全新的,快乐的经历。
派对在海城半月湾别墅区举行的,晏辞在这边有一套自己的别墅,派对就是在别墅里举行的。
秦桑和秦舟到时,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三五成堆,各玩各的。
晏辞领着秦桑兄妹俩去了泳池那边的场子,一帮人正聚在一起玩牌,男女都有,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轮椅上的晏锦言。
一方面是因为他样貌出众,一方面则是因为所有人里只他坐的是轮椅。
“挪个位置。”晏辞踢了一脚离得最近的年轻男人,和秦舟、秦桑一起坐下了。
巧的是,秦桑和晏锦言面对面。
看着轮椅上的男人,她便想到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秦念说的那些话。
怎么说呢,就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过去的自己喜欢他时是什么样子。
另外就是心虚,因为那天晚上秦桑和秦念从花棚里出来后,有看见晏辞和晏锦言离去的背影。
秦桑怀疑她那晚和秦念的谈话内容,被他们兄弟俩听到了。
但又不能确定,因为那晚以后,她直到今天才和晏辞、晏锦言碰面。
“桑桑,喝点什么?”晏辞坐在秦桑左手边,主动跟她搭话。
这是秦桑失忆后,晏辞第一次跟她搭话。
之前秦桑住院,每天探望她的人很多,加之公司最近比较忙,晏辞便没怎么去看过她。
秦桑出院后,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他和晏锦言倒是去过秦家,后来又默默离开了,压根没和秦桑照面。
所以今天算是他和失忆后的秦桑第一次近距离相处、交流。
秦桑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也欣赏他的颜,于是笑了笑,回道:“水蜜桃味鸡尾酒。”
“安排!”晏辞让服务生去点酒了。
期间,他找了新的话题,和秦桑继续闲聊着。
晏辞心里盘算的是尽快和秦桑拉近距离,再想办法从侧面帮忙拉近秦桑和晏锦言之间的关系。
至少纠正一下秦桑对晏锦言现在的看法不是。
“你身体完全恢复了吗?有没有定期复查?”晏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秦桑耐着性子回他,唇角始终勾着笑:“除了记忆,其他地方都恢复得挺好。”
当然了,秦桑后背和大腿上也留着一些疤痕。
医生开了祛疤的药,只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见效。
晏辞了然地点点头,余光往对面的晏锦言飘去,只见男人正目不转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