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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簪子?”庄平面色一变又瞬间回复了正常,他思忖了片刻便道:“是镶
嵌蓝色宝石的一款吗?”
“是的。”林素心眼睛一亮,眼神切切地看向庄平,“你买下了?偷偷藏下了?我就知道你想给我一个惊喜!”
庄平不露声色地向后退去,两手一摊,无奈且满含歉意道:“是我买下了,本想送予你的,可是那簪子却在途中丢失,真是可惜。”林素心眼中的光渐渐淡去,喃喃道:“是吗?真是可惜…”眼见气氛郁结,庄平一把揽过林素心:“怎么,生气了?女人生气可是会老的。”林素心挣了挣却没有脱身,只好将头扭向一边,庄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捏住林素心的下巴突然吻了上去。
庄平的到来让林素心心如乱麻,她可以不要他,却觉得身心都被牵了去,一想到此生若不能在一起,便剐心剐肺的痛。可是如若要他,他还可信么?这天夜里,林素心悄悄差了下人跟上了庄平,一直跟到了山里。第二日清晨,下人来报,道是庄平一宿都宿在山中的一间药庐,药庐的主人是位倾国倾城的红衣女子。
自此,林素心一病不起。
清晨,庄平在镜前帮红影挽发。每日里,他帮她熬药,替她梳妆,他觉得庭院静好,岁月无声。他很习惯这样的日子。红影望着镜中的自己,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女人的头发在什么时候为谁盘起?”他突然折断了一根齿梳。
她全部看在了眼里。
庄平突然感到了纠缠往复所带来的不安,呆的越久他便越痛苦,他怕自己爱的无法自拔又必然负心离去,更怕她与日俱增的体贴和信任。于是,他想逃。
所以,乘夜,他逃离了她,逃离了自己。
在他离开的背影还映在山腰,他身后的药庐被挑起一角门帘,有个着红色披肩的女子默默站立。她相信宿命,比如悲喜,比如生死,比如千辛万苦,求而不得。
只是,庄平逃的也许迟了些,他与红影在一起时会痛苦,离开后也会痛苦。这令他想起毒药,可以医心也可以伤心。他再找到红影的时候她并不意外,浅笑着,无怨尤的。他望着眼前的女子,赌咒发誓般地道:“再也不离开了!”
她想要相信,却不敢相信。
就像所有的日子一样,感觉也是重复着的,他走了来,来了又走,一次比一次坚决,像浮萍。红影说:“不,我才像浮萍!”第一次,她的声音里有了颤抖。她害怕失去,她害怕自己无法承受失去。
“我终是无法娶你的。”庄平蹲下,将头埋在双臂中,“是我负你,你杀了我罢!”
“好。”她声音淡淡,慢条斯理地答,“死了,可以爱的彻底。”
这一次,庄平走了很久,红影又开始如常地接诊,包括山下的,城里的,显赫人家的。这次,竟来了林家的小仆,说是请红影去林府给小姐瞧病。林府小姐林素心在大婚前突然病倒,全府上下焦急不已,遍寻名医都不见成效,直到最后,林家小姐提到了这位药谷奇人。
红影到的时候,林家的仆人小跑着步,一路喊过去。她一遭走过,大概听过病情,便已几乎明白全部,何等聪明。
红影见着了林素心,安然躺在榻上,了无生气。她摸出一枚药丸喂她服下,好让脸上有点红晕。林素心张开眼,眼林素心眼神绕着着红影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她的发髻上:“好漂亮的蝴蝶簪。”红影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了扶簪子,轻轻叹了一声:“是,很漂亮,我所拥有的也就是这么一枚簪子了…”
林素心没有应声,只定定地看着她。红影问:“你,想他?”林素心的眼角滑过一大滴泪,重重地点了点头。“你知道什么是满足吗?”红影伸手将林素心脸颊边一缕发别到耳后,“就是有一天你爱的人会为你挽起头发。”
林素心的眼睛发亮。
“你有的很多人都想有,你却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拥有。”红影自觉说的有些忿忿,而林素心却突然豁然开朗。
红影出得门外,一众老小围将上来,她只淡淡甩下一句:“她没有病。”众人面面相觑。
然而,林素心的病是真的慢慢好起来了。
男人,你对他太好他反而忘了你的好。有时候,一段记忆消失得就像蒸发的露水,他也许再也不来了。
然而,他终于还是来了。
“你都知道了?”他问,面色憔悴。
“客官是治病还是疗伤?是外伤还是内伤?是旧伤还是新伤?”她头也不抬,忙忙碌碌。
“红影——”
“如果是外伤有跌打药,如果是内伤有虫草汤,如果是旧伤就有些难医,如果是新伤…”
“是心伤。”他抱住她,“对不起。”
这一次,她没有流泪,是他流了泪。
原谅比忘记容易,她没有见过男人流泪,她觉得泪水都是珍贵的,于是她有些慌。她说服自己去正视眼前这个男人,那张有着喝过毒药般痉挛的脸。红影终于伸出手去拭他的泪水:“你以后,还会常来看我吗?”
庄平一楞,转而沉默不语,他是来说“对不起”的,不是来谈“以后”的。
“你可以给她一生的时间,还不够么?”红影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庄平仍然不语,犹豫着纠结着。
红影终于松开了手,冷笑一声后坐到了一边。庄平打了个寒战,疑虑地看她。
“或许我应该在林家直接把她毒死,或者毒个半死,让她半死不活不省人事。女人在不清醒的时候要比清醒的时候幸福的多!”红影甩下长长的袖子,恨恨地说。
“你太狠毒了!”庄平冲上一股怒气,不明白是为和林素心青梅竹马的感情,还是为自己可能做不了林家女婿而痛心。庄平猛地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去。
红影却叫住了他,脸上带着柔柔的笑。
“你走我不拦你,只是喝杯茶再走吧。”她端出一直为他沏的红枣菊花茶,泛
着青绿的光亮。庄平忽的想起从前,一时感触,便一饮而尽。
今夕一别,何日再见?
婚期将近,庄平也收了心,整日里出入林家,去陪伴林素心,林素心也懂得满足,病已痊愈。他经过这些,觉得有些累了,甘愿守着一份平淡,两人只等长相厮守,举案齐眉。
红影自庄平走后,将那柄断齿的梳子通通折断,细细的齿烧成干灰,拌进几百味药内,一并做了香薰。她亲试很多次,生了死,死了生,然而这种毒药还不够药性,直到有一天,她无意在其中滴落了泪水。
每滴入一滴泪水,便重新烧制一遍,她知道毒药是用来伤心的,泪水越多药性越强,终有一天,会无药可解。
第34章 蝶化
半月后的一天,庄平约了友人在城里的醉仙楼吃酒,才不过干了三盅,便觉得头晕目眩,不一会儿便冷汗涔涔。友人见他不对,忙着了人送回家去,庄平只道是近日里忙着婚事太累的缘故,思忖着睡一觉便能好,谁知睡到入夜,这头晕恶心的状态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有渐强的趋势。家仆见状忙请了城中的大夫来瞧,大夫又是诊脉又是观舌,道是庄平中了毒,却不知是什么毒,因此也无法解毒。
庄平背后升起一阵凉意,他突然想起半月前在山中喝的那碗红枣菊花茶。
夜深,他面色铁青,蹒跚着爬上了山,拼尽了力气叩响她的门扉。
门开了,他瘫软在地,道:“你在上次的茶里下了毒!”
红影扶起他,波澜不惊:“不错,这个毒每半月发作一次,无药可解,我只有缓解毒性的药暂时帮你遏制住,所以你要想活命的话最好每半月来找我一次。”
庄平恨恨:“快帮我解毒!”
她放一颗药丸在自己嘴里,慢慢嚼碎,然后,贴近他喂进去。他感受到她潮湿的嘴唇,有些悸动。
毒性消失只在一刹那,庄平的愤恨未减,转身就要离去。“你不再坐一会儿?”红影在身后叫道,有曾经暖暖的微笑。他的停下已经说明了犹豫,她上前一把抱住,红色披肩滑落一地,如当初的柔弱无助。
这个夜晚,红影不断地发梦,看到发簪上的蝴蝶不再栖息,振翅而去。她伸手去捉,它却跑的更快,竟象是风的灵魂,她扑了个空。
身边也是空的,庄平,在天亮之前离去。
一脸的泪,她收集好滴入药里,再熬制一遍。
庄平自然是不甘心一生被牵制,他回到城中便遍访名医,却无人能识别这种毒。他只得常常去找红影,有时是为了解毒,有时是因为想念。毕竟,曾经爱过,毕竟,是他负了她。
红影倒也安于现状,只是在每次庄平离去后多滴入一些泪水熬制毒药,然而离毒性达到最强还遥遥无期。
终于有一天,庄平寻访到一位高人,等了三天三夜终
于得见。高人坐于对面,替他切了脉,又观舌苔眼底,道:“你没有中毒。”
庄平大惊,一张脸由红变白:“可我每半月便头晕目眩,口干舌燥,四肢无力,这不是中毒又是什么?”
然而高人摇摇头,笃定道:“对方给你下的是十虫十草,不会致命,只是每半月会有一种中毒的假象,倘若你能熬过便也就好了。另外我也没有发现有其他的草药,看来给你喂的解药也是同种东西。”
庄平大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他终于摆脱她,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这一日正是半月之期,红影早早地梳洗停当,又折了几只园中盛开的花朵插在瓶中,一切都显得生机盎然。等了一会儿又担心自己的妆容不够精致,对着镜中重新描了描眉,盼望着庄平会出现在自己身后,想着想着便仿佛看到镜中有两个影子,琴瑟合鸣,笑颜如花。红影兴奋地回首一瞧,却不料扑了个空。
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屋内没有点灯,也暗得毫无生气。
红影开始心慌起来,这一等就等到了夜深,又等到了
天明。于是,她料定一切伎俩都已被他识破,也许从此以后,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红影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长久地哭泣,几个时辰接着几个时辰,明明他穿过的衣衫,用过的茶盏,他的气息这里那里都满满当当,他却不见了。他终究是欠了自己一生的泪水。
药熬过最后一次,毒性达到最强。
城中显贵林家要嫁女儿,喜帖发了全城,拟定吉日,成就美满。
新婚前夜,庄平再次辗转难眠,已有多少时日没有见到她了?很久了吧。久得那些不好都变的模糊,她的美、她的温存、她的神秘又清晰起来,历历在目。他想起身又觉不妥,复又睡去,却不想半夜突然醒来,心内犹自痛了一下,他惴惴不安,漏夜去了红影的窗下。
有烛火依依,他挑帘进去。红影拿着一只精致的香薰背对他站着。发上的蝴蝶簪轻颤,晶亮,像泪水。
“你来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庄平一时无话,盯着她手上的香薰:“毒药?”
“伤心的。”红影回眸落下一个微笑,是最初的纯净
。
庄平讪讪,不知如何应对,只道:“我来看看你。”又道,“我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