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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娇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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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情极差,当真没有沐浴的心思,可今日吐了太多回,身上味道自己都忍受不得。
  沈卿禾在妆镜前坐下,拿起小小的一个瓷白瓶子,打开,轻轻往手腕上倒了一点。
  这玫瑰花露的香味沈卿禾十分喜欢,抹一点淡淡的正好,她总喜欢睡前滴一点,晚上闻着也好入睡。
  这时候外面房间传来些声音,似乎是有人推门进来了。
  “是还有什么事吗?”沈卿禾以为是橘白。
  她早些时候就说想自己待着,让橘白先下去休息,方才沐浴也是自己一个人,没让人伺候。
  外头迟迟不答话。
  脚步声却越近了。
  沈卿禾正疑惑橘白怎么不说话,理了理濡湿的发尾,转头看过去,映入眼帘,是男人伟岸高大的身影。
  烛火跳动,房间里一片暗色,男人的脸色藏在阴影里隐晦不明,可一身的肃杀之气,却半点不减。
  眼里有寒光,瞳仁漆黑。
  他步子迈的大,一点不收敛,直接在小几旁的软垫上坐下。
  两腿随意的敞开,右手撑着倚在小几上,左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一坐,压迫感更重了。
  沈卿禾僵硬的如同被寒冰冻住,瞬间吓得魂都飞了,只刹那间,眼里就要飚出眼泪来。
  陆胥倒了杯水,仰头大口喝下,喉咙上下滚动,松快的咽了下去。
  “沈家的女儿,胆子挺大的。”他开口,声音浑厚低沉,“我都警告过你了,你还能做出这事来?”
  “是想浸猪笼还是点天灯?你选一个,我听你的。”
  他话音落下,有一会儿,沈卿禾吓懵了,根本没反应过来,目光直愣愣的,嘴唇都僵住动不了了。
  陆胥面露凶色,抬手扣了扣桌子,声音颇重,道:“说话!”
  沈卿禾一抖,手没注意,碰倒了桌上的白瓷瓶,玫瑰纯露从瓶口溢了出来。
  房间里瞬间弥漫开淡淡的馨香。
  她本能的摇头,唇瓣微微的抖,否认道:“我没有。”
  声音弱的可怜。
  美人才出浴,眼眸氤氲,眼尾泛红,睫毛上似乎沾了水珠,轻轻的一眨,水珠轻轻落在了眼睑上。
  一副怕极了的可怜模样,似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娇花。
  知这女人胆小,却不知胆小成这个样子,才问了两句话,就好像他已经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一样。
  说句话跟要她命一样。
  陆胥生的健壮,说话做事不拘小节,虽剑眉星目,不失半分凶狠,扫了沈卿禾的肚子一眼,冷声问:“怀的谁的贱种?”
  沈卿禾没声。
  “怎么?你是还想替你的奸夫打掩护?”陆胥再问,语气更凶了。
  “老子可不吃你这一套。”
  这般粗鄙的话沈卿禾哪里听的,委屈害怕,更觉得屈辱,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自己又硬生生憋回去。
  不能哭,她现在不能哭。
  她得保命,得从虎爪下求生。
  沈卿禾慢慢的站起身,身上单薄的一层里衣,贴在雪白的肌肤上,身形窈窕,细腰酥软。
  她往前小小的挪了两步,咬咬牙,鼓起所有的勇气,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陆胥这只手从大腿上落下,随意垂在身侧,沈卿禾手指一碰到他,酥软无骨,指尖无意轻扫了下他手上的老茧。
  陆胥目光明显紧了紧。
  沈卿禾的眼泪一直在眼里转,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说:“夫君,枝枝没有。”
  沈卿禾的小名叫枝枝,平日里父母亲会这般唤她,也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她这个名字。
  只这一句话就酥到骨子里,一声“夫君”,叫得柔转千回。
  在这样的凶神恶煞面前,她努力的靠近,克制住心中的恐惧。
  她和他,强弱之分,太过明显,沈卿禾只能步步退后示弱,企图能唤起他的一点点同理心,多拖一时是一时。
  陆胥愣了下,接着将她的手甩开了,声音依旧凶得很。
  “你别碰我。”
  “沈家的女儿,还是要点脸面吧。”陆胥冷声:“你对着谁都这么乱喊?”
  话里是在内涵她怀孕的事。
  沈卿禾又壮了壮胆子,道:“五月十三,拜过天地,你就是……枝枝的夫君。”
  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她的声音已经抖成筛子了。
  每一个字都含着满满的恐惧。
  眼睛一直睁着,圆鼓鼓的,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像个糯糯的粉汤圆。
  看得出来她有多怕。
  可这女人不仅胆子小,怎么还有点傻。


第5章 
  玫瑰花露的香气渐渐飘散开,房里窗户又紧闭着,味儿散不出去,在里头打着转儿的飘,香的发慌。
  而这女人一靠近,身上的暖香味也直往鼻子里钻,和他这大男人身上的汗味不同,暖香浓郁,闷的身上竟隐隐的发热。
  沈卿禾只觉着他眼中戾气收了几分,手指捏住衣角,小声的开口解释:“我自嫁进来,便连府门都未曾踏出过,怎么可能……”
  不管他信不信,她还是要解释的。
  陆胥抬眼,到嘴边的话又停住,看她眼睛眨了下,眼泪“啪嗒”落了下来。
  他喉头紧了紧,烦闷的想发脾气,却又憋着骂不出来,一时心里更烦闷了,陡然起身,站了起来。
  突然这一下,吓了沈卿禾一跳。
  男人一站起,她的个头只到他前胸处,高大的身躯压迫下来,山岳一般,黑压压的,逼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身子一缩,显得更加小巧了。
  才十六岁的小姑娘,从小被家人好好的保护着,从没见过什么世面险恶,害怕又乖巧的样子,活就是只顺毛的小猫。
  爪子也粉嫩嫩的。
  和陆胥一对比,她真的哪里都是小小的。
  手指揪在一起,白玉玲珑似的指头,指甲盖上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眼里惊惧,蝉翼般的睫毛闪了闪,一双黑玛瑙似的眼睛蒙了雾气。
  沈卿禾可不晓得他要干什么,生怕他再做出点别的来,比如那算命先生说的……毁容貌……
  她这张脸向来护得精致,若是要毁她容貌,那她倒更愿意丢这条命。
  毁了容貌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房间安静了片刻。
  紧张的气氛悬吊到了最高点。
  这时陆胥移开视线,转身大步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似乎是想迫切的离开这里。
  沈卿禾听着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的没了声音。
  她还是没敢动,屏住呼吸,仔细的听了会儿,直到确认他人真的离开了之后,双脚一软,眼泪开闸似的往下掉。
  她这辈子还从没这么惧怕过,也从没这么的有勇气过。
  他应当是走了,应当走了今晚不会再过来了。
  沈卿禾只觉着暂时又为自己多保住了一时半刻的性命,紧绷的心口松懈下来,更加忍不住想哭了。
  进陆府这一个多月,她每日都战战兢兢,吃不好睡不好,也容易惊醒,连早晨醒来的时候人都是迷糊的,要摸一摸自己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沈卿禾擦了擦眼泪,不住的吸着鼻子,抽泣声小小的,像淅淅沥沥的雨点,慢慢的往下落。
  她连哭都不敢哭的太大声。
  让别人听见了,让陆胥听见了,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怎么这样啊……
  陆胥真的也太凶了……
  他的手臂那么粗壮,一拳下来应该能把她捶死吧。
  而且说话也那么难听。
  今天躲过了这一劫,之后该怎么办呀,是不是都更难了。
  沈卿禾忍了忍,只能小声的安慰自己,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她一个人在荆棘丛林里,只能靠自己求生。
  沈卿禾蹲下来,去收拾那瓶被自己弄倒的花露,看着流了一地的凝液,不禁心疼的要死。
  就这么小小的一瓶,是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采集晨露才做成的,平日里最为珍贵,一滴两滴的省着来用。
  谁知道这一下全没了。
  太可惜了。
  。
  陆胥走到院子里,凉风吹来透了气,脑袋才清明一些。
  他长吁一口气,鼻间馨香味半点不减,只想着方才所见所闻,喉头不禁又紧了两分。
  不禁又松了松领口。
  分明更深露重,他却热的火气直往上冒。
  后面房间隐隐传来小姑娘的哭声。
  习武之人,听力视力自然都比平常人要好上一些,这哭声已经在压抑着,他却还是听见了。
  烦死了,女人就知道哭。
  同方才一样,他当真烦闷的不行,却又莫名无法发泄 。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要直接把人扔走,少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
  他可不想扔她,本来就不想理,扔坏了多糟心,还不是得他来收拾残局。
  陆胥回头看了一眼,眼角微沉,转身大步往前,进了书房。
  拿了杯子倒水喝。
  才坐下没多久,他已经把一壶水都倒完了。
  “主子,东西搜到了。”隐半手上拿着几根金子,递到陆胥面前,说:“那丫头藏的深,在床头下面,还有几张没送出去的纸条。”
  陆胥看都没看那几根金子,直接拿了那叠纸过来,随意翻了翻。
  记录了一些他平日生活的日常,其余也没什么。
  看着不起眼的一个小丫鬟,还挺能打听,这段时间不知道传了多少他院子里的消息出去了。
  陆胥自然不是好糊弄的,前两天察觉不对,今日随口诈了她几句,什么都诈出来了。
  只是让打断她的腿,已经是仁慈了。
  陆胥把纸扔到一边,说:“你看着办吧。”
  “是。”隐半应了声,接着从腰间掏出个玉佩,双手呈着,“还有,您的玉佩也找到了。”
  陆胥抬眼,目光沉然,看了玉佩两眼,道:“不是说让你别找了吗?掉了就掉了。”
  “是打捞四小姐尸体上来的时候,便落在岸边了,今儿下人打扫卫生,才无意发现。”
  这玉佩在外头风吹日晒一个多月,依旧晶莹剔透,通体翠绿,只是玉佩上的坠子已然发黄,沾了泥土,不好清洗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坠子上似乎还沾了点点血迹。
  “扔了。”陆胥眼眸一暗,收了目光回来。
  陆胥拿了桌上一本书过来,看了会儿,根本看不进去,抬眼见隐半还在那杵着,抬头不耐烦的问:“还有什么事?”
  “太夫人那边……送了两个嬷嬷过来。”隐半犹豫道:“说是夫人怀孕的事,还有些需注意的,得跟少爷您也说明。”
  “不用说了。”陆胥显然不愿意提起这事,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有关她的事少跟我讲。”
  “是,知道了。”隐半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
  晨光微亮,透过斑驳的树叶落在水澜院中,扫地做饭的声音渐起,比往些日子热闹积极了不少。
  橘白备了热水进来,脸上带着笑容,脚步也十分轻快,进门见沈卿禾已经醒了,便问道:“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沈卿禾眼睛疼的厉害,眼皮子上似乎被几百根针扎了似的,迷离间揉了揉眼睛,答不出违心的话来。
  她怎么可能睡得好。
  昨晚哭的厉害,后头终于缓过来一些,心却始终像小鹿似的在跳,一刻不得安宁,闭上眼睛时,脑子也全是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睡得极不安稳。
  今早偏还又醒得早。
  沈卿禾抬头看镜子,眼里红红的,稍微有点肿了。
  “橘白,你待会儿煮个鸡蛋,我拿来滚一滚。”女儿家原本娇柔的声音中,也带了细细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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