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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行三国-第5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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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颙很意外。瞪圆了眼睛,用力再刺。
  剑尖陷了进去,一点鲜血从孙策胸口溢了出来,缓缓洇开,染红了春衫,像一朵盛放的红梅。可是不管何颙如何用力,长剑却无法再前进半分。
  何颙惊骇万分,抬头看着孙策,却发现孙策眼神冰冷,嘴角带笑。他暗叫不好,抽身,撤剑,准备改刺孙策的咽喉。以他的经验估计,孙策很可能穿有护身软甲,只有刺咽喉才有可能得手。但他随即发现自己不会再有机会了。孙策抬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发力又脆又猛。他立足不稳,撞开车门,飞出数步,轰然落地,手里的长剑也脱了手。
  陈武等人赶来,徐盛、陈武制住了何颙,郭武赶到孙策身边,急声道:“将军,受伤了没有?”
  “无妨。”孙策起身走出车厢,挺身而立,胸口一点血花,像是荣耀的勋章。
  他伸手指了指张邈的车厢。郭武一挥手,随行的典韦及武猛营哗啦一声围了过去,将张邈、张超的马车围住,长刀出鞘,圆盾连成片,寒光闪闪,让人睁不开眼睛。张邈的卫士一看,大惊失色,慌作一团,大喊大叫。张邈听到声音,推开车门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孙将军,这是何意?”
  “你问何伯求吧。”孙策说道,声音很平静,却透着让人不安的寒意。
  张邈莫名其妙。何颙要和孙策单独说几句,他是知道的,能不能说通,他不知道,但怎么会闹成这样?看孙策这意思,这是要杀人啊。他不敢怠慢,连忙走到何颙身边,见何颙面色痛苦,小腹处有一个大脚印,长剑落在一旁,剑尖有一点血迹。张邈一惊,抬头看到孙策胸口那一团血印,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何颙刺杀孙策?!
  “伯求,你这又是为何?”张邈顿足长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何颙有这个想法,他打死也不能配合何颙啊。这不成了何颙的同党么,孙策如果发怒,要杀他们兄弟,简直是举手之劳。他们虽然也带了卫士,怎么能和孙策身边的这些人相提并论。
  “此子不可理喻,必为后患,只能除之。”何颙仰天长叹,面如死灰。“功亏一篑,此乃天意也。”
  “伯求,你……你……”张邈气得说不出话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孙策面前,连连拱手。“孙将军,这是误会,这真是一个误会,我们兄弟并不知情。”
  “是吗?”孙策冷笑道。
  “千真万确!”张邈举手指天。“若有一句不实,天厌之,天厌之。”
  何颙嘶声叫道:“此事与张孟卓兄弟无关,是我一人之计。”
  “你一人之计?”孙策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想独揽责任,有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担得起?来人,给我拿下。抗命者,格杀勿论!”
  “喏!”典韦等人迈步上前,就要动手。张邈的卫士吓得面无人色,拼命向后躲,直到背靠背,无处可退。典韦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没人保护的张邈。张超听到声音,也从车里走了出来,被武猛营义从当场擒下。
  张邈举起双手,连声大呼:“孙将军,孙将军,请听我一言。”
  “怎么回事?”郭嘉从车里走了出来,一脸茫然。
  孙策冲他挤了挤眼睛,然后哼了一声,转身回车。郭嘉心领神会,下车走了几步,全明白了。他对何颙说道:“何公,你这是何苦呢?杀了孙将军,你就能挽救时局?”
  何颙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这时,丁夫人也听到了门外的喧哗,赶了出来,见门外剑拔弩张,杀气腾腾,不禁吓了一跳。袁权赶了上去,软言安抚,又不动声色的询问丁夫人是否知情。丁夫人矢口否定,指天发誓。袁权安慰了她几句,让她不用担心,孙策不是滥杀之人,相信这件事与她无关。
  丁夫人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一听就明白了袁权的言外之意,连忙又说,这件事肯定和曹昂无关。袁权笑而不语,明显是不太信。丁夫人急得直冒冷汗,却无法解释。何颙和曹家的关系这么好,刚刚还和曹英亲得像祖孙,现在何颙刺杀孙策,要说和曹昂一点关系也没有,连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孙策下令将何颙、张邈兄弟和丁夫人全部羁押起来,一起带回大营,细细审问。张邈苦苦哀求,又请郭嘉说情,孙策这才松了一点口,让张超回去主持陈留事务,追查有没有人与何颙合谋。如果他能找到证据,证明张邈的清白,他可以网开一面,不杀张邈。如果他有什么想法,张邈就死定了。
  张超感激不尽,带着随从,匆匆赶回陈留。
  ……
  回到大营,袁谭收到消息,大惊失色,连忙赶到关押何颙、张邈等人的地方,询问详情。何颙面如死灰,双目紧闭,一言不发。张邈把自己了解的事情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埋怨何颙,但他并不在场,对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
  袁谭听完,也乱了阵脚,跺足长叹。
  “显思,此事与你无关,你赶紧走。”何颙突然说道。
  袁谭苦笑。“何公,你觉得我现在还能走得掉吗?就算能出这个帐篷,我也出不了这个大营啊。唉,算了,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我幼时多蒙何公照料,虽无血脉之亲,却有祖孙之情,一直没有机会回报,就让我陪何公走完最后一程吧。黄泉路上,你我相伴,也不孤单。”
  说完,他脱去外衣,自已戴上刑具,跪坐在何颙身边。
  看到袁谭自系为囚,何颙后悔不已。袁谭虽然早就是俘虏,可是孙策对他很优待,并没有真把他当俘虏看待,袁谭实际上是一个宾客的待遇,现在却成了真正的囚犯。可是现在后悔也迟了,他刺杀孙策是既成事实,袁谭与他的关系这么亲近,肯定脱不清干系,仅凭他一个人的证词无法证明袁谭的清白。
  “显思,是我对不住你。”何颙拉着袁谭的手,老泪纵横。
  袁谭毕竟年轻些,又与孙策对阵多时,相对冷静得多,见何颙愿意说话了,便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后,最后沉思了好一会儿,苦笑道:“何公,你可能上孙策当了。”
  “此话怎讲?”何颙惊愕不已。
  “他这是为什么啊?”张邈也一头雾水。
  “我一时也说不清,但我有种感觉,他这是故意让你刺他一剑。”袁谭反手握住何颙的手,苦笑道:“何公,我清楚孙策的武功,除非他故意,你根本不会有机会出手。”
  何颙如梦初醒,以掌拍地,破口大骂。


第1066章 黄巾与党人
  楼船上,孙策坐在榻边,袁权解开他的外衣,看到了金丝锦甲,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说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原来有月英妹妹的金丝锦甲护着啊。也不早说,吓了我一跳。”
  “你抓紧点,再不敷药,伤口就愈合了。”孙策一本正经地说道。
  袁权被逗得忍俊不禁,一手掩着嘴,一手拍了孙策一下,嗔道:“这又是想做什么,扣押丁夫人做人质,让曹昂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当时也没想这么多,就是觉得何颙那副倚老卖老、舍我其谁的样子挺讨厌的,想整整他。回来的路上想了想,好处还真不少,不仅仅是扣押丁夫人做人质这么简单。具体怎么办,待会儿和奉孝商量一下再说。你有什么好主意,不妨先说来听听。”
  袁权白了孙策一眼。“你也真是,这么大的事,一点谋划也没有?你知道何颙是谁,我怕你是关他容易放他难,如果他死在你手中,你这暴虐的恶名这一辈子也别想洗掉了。”
  “有这么严重?”孙策一点也不着急。他事先没想到何颙会这么极端,居然想刺杀他,但他看到何颙的拔剑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一种感觉,这也许他是和党人关系取得突破的契机。当时并没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只是一种感觉,所以才故意让何颙刺中。否则何颙连剑都拔不出来。何颙做过刺客,但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刺客,得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袁权脱下孙策的左袖,坦露出结实的左胸,用手洗净伤口的血迹,又用手指抹起一些药膏,细心的抹在伤口上。有金丝锦甲护着,只有剑尖刺破了皮肉,伤口并不大。袁权抹好药,又命人取过针线工具来,为孙策修补金丝锦甲。她的动作很熟练,看起来像是常做的。
  孙策想起她指腹的老茧。“军械作坊恢复得怎么样?”
  “基本重建了,只是工匠损失了不少。”
  “你是不是也跟着干活了?”
  “我也算是个熟手。”袁权轻声笑道:“早点教出一些人,早些恢复生产,免得到时候又措手不及。”
  孙策没有再说什么。在平舆建工坊原本不是他的计划,是袁权自己的主意,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张罗。工坊被毁,袁权最着急。她可能担心他借此机会取消平舆工坊,所以要争分夺秒的恢复重建。平舆是汝南郡治,是袁家故郡,她在这里有更多的发挥空间,更有成就感。有了汝南世家的支持,她们姊妹也更有发言权。虽说有私心,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身为袁氏子弟,她能做到这一步难能可贵。
  袁权很快就将金丝锦甲修补好,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破损。她举到孙策面前看了看,眨眨眼睛。
  “如何?”
  “和新的一样。”孙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摸着她的手指。“平舆作坊以后归你了,让苌奴他们选一些人到讲武堂进修,以后不能再有差错。”
  袁权看着孙策,低下了头。她听得懂孙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平舆作坊是目前最靠近前线的一个作坊,供不应求,每年的收入非常可观。苌奴、雷铜三人率领着两千袁家部曲,安排人到讲武堂进修,再加上作坊的武器供应,这是一支拥有相当实力的亲卫营,而这支亲卫营属于她,属于她们姊妹。
  有了这两个优势,任何人想觊觎袁衡的位置都要三思。
  “多谢夫君,只是……我怕这样不好,别的姊妹会有意见。”
  “我相信你能摆得平。”孙策笑道。
  “将军说得对,天下事,还真没有什么是袁夫人摆不平的。”郭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袁权连忙挣脱了孙策的怀抱,拿起针线躲到后面去了。她平时倒不避着郭嘉,只是现在情况特殊,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郭嘉摇着羽扇走了进来,见孙策半敞着怀,嘿嘿笑道:“将军,我来得不是时候吧?”
  孙策也不理他,拉好衣袖。“说说看,何颙该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杀,非杀不可。”郭嘉侧坐在榻上,拿起案上的茶壶,敲了敲桌子。“袁夫人,来点好茶啊。今天有事,要多坐一会儿。”
  “祭酒稍坐,马上就来。”袁权在后面应道。
  郭嘉接着说道:“何颙是党人魁首,影响极大,正因为如此,袁绍也不敢轻易处置他,只好将他赶到兖州来,眼不尽为净。若他没有行刺将军,的确不能杀他。不仅不能杀,还要以礼相待。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杀他就名正言顺了。”
  孙策静静地等着。刚刚袁权说何颙不能杀,现在郭嘉说非杀不可,听起来都有道理,但他还要听他们的由,杀有杀的理由,不杀有不杀的理由,只要综合考虑,才能得出最妥善的结果。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孝桓帝之所以要行党锢,就是因为士人结党,挟民意与朝廷分廷抗礼,若不打压,则王莽事必然重演。第一次党锢本是因张俭、岑晊杀人而起,牵边并不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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