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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欢半蹲下来看。
他很认真,好像不管做什么都一样,无论是练剑还是种花,都是专心致志。
认真起来的模样最吸引人,说的便是陆齐,他侧脸弧线优美,紧抿着唇,专注起来的模样很招人喜欢。
陆齐神情自若,可耳尖泛的红意却证明了他内心不是这么淡定。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喊,“宁师姐…”
宁欢回了神,“啊?”
小姑娘睁着眼无辜的看他,这幅模样娇憨的很,让人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陆齐张嘴想说的话又收了回去,摇摇头,“没事。”
他心境不到家,至少被宁欢这么盯着,他做不到心如止水。
宁欢哦了一声,“你要种多少?”
须枝长老是个古板严肃的老人,怎么会下达种花这样的任务,还是种在小酌峰,真是让人摸不透心思。
“种完小酌峰。”
陆齐直起身,望着她笑,“这样不用多久,整个小酌峰就会漫山遍野的都是花了。”
他想到了那种场景,宁师姐置身在花海中,一定会很好看。
宁欢愈发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就算休整也不至于将整个峰头都变成花海,往年也没有这样的惯例。
“按照你这么种下去的话,你大概要很久才能种完小酌峰。”
宁欢提醒他,“那你修炼怎么办?”
陆齐心中微暖,轻声道“先前我也觉得种花无趣,随着慢慢的接触下去,我觉得是我自己低估了。”
“种花何尝不是在磨练心境呢?我渐渐体会到了师尊说的话。”
宁欢“………”
这孩子,怕是被忽悠傻了。
这个时候,再联想到最近小酌峰出现的一些人,她已经能断定这其中绝对有人在捣鬼。
“那你先种。”
陆齐点点头,低下头认真种花。
宁欢直接去大殿找了宁长青,“爹,小酌峰最近出现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宁长青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怎么这么问?”
“除了你,我想不到有谁可以让须枝长老下达那么无聊的任务。”
宁欢叹气,“爹,陆齐是个一心修行的人,您别耽误了天才。”
一心修行?
宁长青笑了,倒也未必。
心中有了执念,修行很快,是好处也是坏处。
陆齐这人,有点意思,种花确实可以磨练他的心境,就看他是选择放下执念,还是继续偏执到底。
宁长青笑了笑,又回了神,欢欢这样也好,迟早能将徐萧行给忘记。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宁长青心中定了定。
宁欢没再问,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又想到了上次徐萧行所说的话,迟疑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爹,如果娘没死,您会怎么样?”
宁长青愣住了。
婠婠没死?
他神色悠远,陷入了回忆之中。
如果婠婠没死,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应该会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他会认真的教导一下她修行,一定要她也踏入修行的道路,不会像现在一样,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
欢欢是个懂事的丫头,可想着她,总会避免不了想到婠婠,她们其实长的不算多相似,可偶尔的眉眼神态却像极了。
宁长青握紧了拳头,心里一片苦涩。
他也想婠婠没死,也想她好好活着,可到底只是个奢望。
他如今修为冠绝西洲又有什么用,这天下到底没了她。
宁长青吐出一口浊气,笑了笑,“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宁欢紧紧盯着他,明显察觉出他的话不由衷,逼问道“爹真的不在意吗?”
宁长青失笑,“在意又有何用?”
他端起一旁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任由苦涩蔓延。
“如果娘真的没死呢?”
宁长青握着茶杯的手一僵,抬头看宁欢,嘴角有些僵硬,“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宁欢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遍,径直坐下来,“娘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这一点,麻烦爹仔细回想一下。”
她神情笃定,不似作假,宁长青一时间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开始回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
宁欢也不打扰他,给自己端了杯茶,小口小口的抿着,等待着他回想完。
过去的以往都萦绕在眼前,清晰惹眼,宁长青回想起之前,隐隐察觉出了一些不太对劲。
初次见面,是婠婠救了他,可她一个普通人如何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如何救了他?
再到后来,每一次的相遇都仿佛是精心设计过的,看似凑巧,却并不然。
宁长青握紧了茶杯,因为用力,茶杯碎了一地,掌心被割出了血痕,他却犹若未觉,“欢欢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婠婠她还活着?”
婠婠?
宁欢暗暗记了下来,是她的娘亲。
“不太确定,但有可能。”
宁长青冷静下来,轻呼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按理说,她应该不会知道这种事才对,可她的语气却极为笃定。
“徐萧行说的。”
宁欢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娘她可能是…无尽深渊魔族的上一任王。”
宁长青彻底呆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可能性,却唯独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婠婠她怎么会是魔族?
“之前掉落魔窟,那些魔怪没有一个敢攻击我的,再到后面,我被徐萧行带入王宫,他们都说我是高等魔族,那一刻我便开始怀疑了自己的身世。”
宁欢一字一句,轻声道“后来,徐萧行告诉我,他查了典籍,母亲她极有可能是魔族中的王族,他想要我,也大概因为我继承了母亲的血脉。”
宁长青被她说出来的这些话震惊的无话可说,隐隐觉得她说的很有这个可能。
“徐萧行说,母亲可能没死,就待在无尽深渊下。”
宁长青嘴唇微微动了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片刻抬头,“你想做什么?”
宁欢直接吐露自己的想法,“去无尽深渊,去看看母亲在不在那里。”
这件事,她没办法不去做,就算她不去,徐萧行也会一次又一次的来骚扰长生剑宗,她的离开会换来一点和平。
又或许,她可以和徐萧行达成协定。
尽管她知道,这是在和恶魔做交易,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
新任务成功救出女魔头,任务完成,奖励1000恶人值,任务失败,永久留在无尽深渊。
宁欢微松了口气,定下心来,“爹,我明日就去。”
第42章
宁长青陷入了一阵两难中。
一个是疑似活着的妻子; 另一个是女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没办法割舍。
他思虑了很久,摇摇头,“这件事还不知道是不是陷阱; 我不能让你白白去送命。”
毕竟从小养大的女儿; 他怎么舍得。
“可万一是真的呢?”
宁欢忍不住追问; “万一是真的,您准备就让娘亲她一直待在无尽深渊里吗?”
宁长青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去。”
他站起身; 轻舒口气,“我去无尽深渊把她带出来,无论怎样我不能让你去涉险。”
“您是一宗之主; 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整个长生剑宗都会崩塌。”
宁欢已经思考过了; 仔细和他说缘由; “可我不一样,我身具魔族血脉; 没人会杀我。”
“徐萧行; 他也不会,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顿了一下,转身往外走,嗓音淡淡传来; “我不会让娘亲一个人待在那里的。”
宁长青面色纠结不定; 半晌; 吐出一口浊气,“那我派人在魔窟附近等你,你若要出来,我便让人去接应你。”
“好。”
宁欢下了决心,又是曾经去过的路,很快就到了魔窟。
站在魔窟往下望,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深感,她没作多想,踩着小白云缓缓落了下来,一落地,便将它收入了储物戒。
四周魔怪极多,不过见着她都是远远避开。
宁欢习惯了这种场面,径直往无尽深渊走,才出来,便觉得眼前视线开阔。
山林前的空地上大片大片的魔族跪伏在地,正前方一众魔族亲卫抬着个巨大王座,上面慵懒的倚着个男人。
他神态散漫,修长的手中捻着一朵花,花瓣合拢,花心艳红,美的诡丽惊人。
常年难以见日月,让得他面色人比旁人略显苍白,可生的却极艳,只因着那双积着寒意的凤眸,便压下了所有的艳色,余下几分阴翳的冷。
她刚一出来,徐萧行便察觉到了气息。
他勾了勾唇,招招手。
四周八位魔族长老,十二位魔尊,二十四位魔族亲卫皆是跪伏在地,恭敬有礼。
“殿下!”
映着跪伏在地的众多魔族,便显得格外声势浩大。
宁欢脚步一滞,有几分不知所措。
徐萧行嗤了一声,语气微沉,“还不迎着殿下回宫?”
跪伏在地的一众魔族中,有侍女慌慌张张的爬起来,快步跑到宁欢身前,“请殿下回宫。”
相对比一众魔族,她们的语气更显谦卑。
宁欢微愣了下,将视线投向徐萧行。
他挑着眉,单手撑着下巴,散漫的勾了勾唇,“弃弃,和本王回宫。”
一进入无尽深渊,他便察觉到了血契的力量,尽管谢桑之的血液压制的厉害,可无尽深渊毕竟是魔族的大本营。
这是一切魔族的起源,任何魔族的气息便会清晰明显。
宁欢站在原地发愣,徐萧行也看出了她的犹豫,漫不经心的吩咐,“将这几个没用的东西处死。”
“是!”
有人跨步上前就要将这几个侍女带下去。
“等一下。”
宁欢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走上前,望着巨大的王座迟疑了一会儿。
徐萧行俯身,擒住了她的视线,直接伸手将她拉入了王座。
王座极大,容纳四五个人都不觉得拥挤,徐萧行斜倚着,姿态散漫。
宁欢想了想,往旁边挪了挪。
徐萧行看在眼中,并不在意,只摆摆手,“今日儿便饶了她们一条命,回宫。”
“我是来问你有关我娘亲的事。”
“急什么?”
徐萧行挑了挑眉,将手中的花丢给了她,漫不经心的开口“真没良心的小崽子,本王就知道你不会乖乖来。”
宁欢下意识的接住,因为有着魔气滋润,幽棠花开的愈发诡艳惊人。
她怔怔的望着幽棠花出了神。
徐萧行扫了一眼嗤笑,“这东西,宫中多的是,也没瞧出有哪点有趣,怎么偏生你就喜欢呢?”
宁欢没说话,她其实不喜欢幽棠花,只是上次为了做任务不得已点头,没想到徐萧行却记住了。
她心头有些复杂,想起储物戒里幽棠花将它拿了出来,原本还枯萎的幽棠花,得了四周的魔气,顿时亭亭绽放。
徐萧行余光瞥见,淡淡解释了一句,“幽棠花只开不谢,只长于无尽深渊,在外面养不活的。”
小姑娘捧着花低头嗅了嗅,乌发雪肤,映着幽棠花愈发显得她娇软动人。
徐萧行轻咳了下,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一众魔族浩浩荡荡的回了王宫,惹得一些普通魔族纷纷驻足观望。
“我听人说这位殿下,便是上次丢了惹得王大发雷霆的那位。”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是位幼年期的殿下,咱们王上什么时候这么心善了。”
“啊!是位幼年期的小崽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