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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宁老头咧嘴笑了声,弯了下腰,恭敬道:“大人,麻烦您救欢欢。”
他是知道他的本事,若说谁有资格救活一个人,那么无疑是这位大人了。
谢桑之轻嗯了一声,“我会的。”
不用他说,他也会这么做,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也不准备再去找借口。
喜欢便喜欢了。
数万年来唯一的一次悸动,便是堕入万丈红尘他也心甘情愿了。
宁欢犹豫了下,咬着唇没开口。
“我复活不了的。”宁老头看着宁欢欣慰的笑了,“我早已经死了,连魂魄都已经消散,出现在你面前的只是生前的一道执念罢了。”
宁欢无法相信,震惊道:“怎么会?”
这些日子来她和他交流的很多,他也对答流畅,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执念。
“宁老先生确实是执念。”谢桑之看出她的难过,轻声安抚,“若他不是执念,我会救的。”
她的爷爷,他肯定会出手救,只是一道执念,灵魂都已经消散,实在无能为力。
“爷爷…”宁欢鼻子酸了下,这些日子来,老头对她很好,让她不至于在黄沙骨地崩溃。
“别哭。”宁老头咧嘴笑,“爷爷不能给你擦眼泪。”
“大人,你把她带走吧,多晚一会儿,可能对她的复活就有影响了。”
谢桑之偏头去看宁欢,小姑娘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哭闹和任性,乖的让人心疼。
“以后,我还会带你回来看他。”
他心头软的厉害,将宁欢的尸骨衣物收入储物戒,又拿出一个白玉小棺,“这里可以养着你的魂魄。”
“爷爷我还会再来见你的。”
宁老头目送着她离开,脸上露出笑容,“去吧丫头。”
宁欢一步踏出,身形陡然缩小,轻而易举的便落入白玉小棺内。
“大人,这丫头就交给您了。”宁老头跪伏在地,神色复杂,“外界危险太多,还望您护持她一番。”
谢桑之挥了挥手将他扶起来,行了一个晚辈礼,“我会的。”
宁老头愣住了,片刻后又似想到什么,放心的笑了出来,“去吧。”
第76章
浮云峰天池里水可温养魂魄; 谢桑之将玉色小棺放置到了天池中央,以无穷无尽灵气温养魂魄,又教与她魂诀修炼。
只消七日; 便可将消逝魂力补全。
这是第六日。
宁欢沉躺在小棺中沉睡了数日,如今方才幽幽转醒; 灵识探了出来; 一眼便瞧见了在红梅下谢桑之。
他静坐在红梅下; 清隽似仙; 盘坐调息着。
宁欢灵识从他身上一绕而过,最终又投向其他处,浮云峰很安静也很枯燥; 但宁欢却看兴致勃勃。
在黄沙骨地埋这些天,见惯了漫天黄沙,相对于它们来言; 浮云峰一景一致都让她怀念。
灵识动静让谢桑之睁了眼,“醒了。”
“嗯。”
“再等一日,你便能复活了,只是也许会有风险。”谢桑之勾了勾唇角; 轻声道“怕吗?”
宁欢回果断; “不怕。”
死都经历过了; 复活也没什么让她害怕; 就算无法复活; 她也不会怪谢桑之。
谢桑之笑了起来,面色苍白似雪,眸子透过她看向虚空; 那里是长生剑宗方向; 宗门被破; 到处是残尸断骸,鲜血流了一地。
这是长生剑宗劫,也是宁长青劫。
这种劫数只能他自己去度,他身为古族后裔,天生便是被现如今天道所厌弃。
按照规矩,他不应当出手,只是…
谢桑之顿了顿,又望向小棺里小姑娘,轻叹了口气。
她对长生剑宗那么依赖,可别因为这件事,又招她掉眼泪。
罢了。
“我出去一会儿,你先休息。”谢桑之叮嘱让她好生歇息后,便御风往外行去。
行了数百里后,他步子一顿停下来,正前方立着个青袍小道士,圆脸,笑眯眯,极为和善,属于第一眼见,就让人心生好感那一类。
“帝子要救长生剑宗?”
谢桑之掀了眼皮,眼眸如冰,“你要拦我?”
“小道怎敢?”青袍小道士笑嘻嘻摆摆手,“只是帝子若出手,怕是会坏了规矩。”
谢桑之似未听见,只冷声道“你要拦我?”
天地间忽冷下来,漫天风雪围绕在他周身,他眉眼冷而艳,方圆百里地面全部化为寒冰。
“帝子何必动那么大火气?”青袍小道士笑嘻嘻,“那长生剑宗人死光了也不无辜。”
“你想折了这具化身?”谢桑之握着寒冰凝成长剑,剑尖抵在了他喉咙上,再进一步便能刺破。
青袍小道士脸上笑容维持不下去了,僵了僵身子,片刻后寒声道“不敢。”
谢桑之看也没看他,低喝,“滚!”
青袍小道士面皮抽搐了下,慢慢在半空中化为虚无,一点一点消散。
谢桑之望着他离开方向,眼底森寒。
它若真敢拦,他必斩了它这具化身,看看它究竟能够凝聚几具化身下来。
若不是顾忌着计划,今儿个他就和它好好清算一下宁欢账。
他抬头,清冷眸子直视上苍,透过层层云雾,直接望向上苍中隐于无穷法则中眸子,依旧巨大冰冷,只是那双如今却染了情绪。
天道是公正公平,因此不需要情绪,有了情绪便无法公平对待世间万物。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天道开始生出了懵懂意识,它遍观大地,渐渐不满世间人类修炼成仙。
于是,这世间无仙。
再天资纵横人,也无法跨越成仙那一道坎,最终化为一杯黄土。
天道不让人成仙,何人敢成仙?
谢桑之嗤笑了声,蓦地收回视线。
新生天道而已,数万年来无数天才去开仙门,已经快了,很快便能推开仙门。
开仙门后,第一个死就是它。
谢桑之一步跨出,便是数百里外,虚空颠倒,他立于长生剑宗上方,下方还有一群弟子在死战。
他们纵然被无数人包围,也眼眸明亮,手持长剑。
他们坚信宗主绝不是他们口中十恶不赦,会给天下苍生带来灾难人。
他们前方还有一群人,衣袍和他们一样,是往日同门,此刻却刀剑相向。
“别抵抗了,诸位师兄师姐,那些大人话也没有错,我们又不了解宗主,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人?”
最前方一名弟子笑着开口“诸位在这死战,可宗主呢?宗主在哪?那几位真传呢?连大师兄都弃暗投明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负隅顽抗下场只有一个,死!”
“纵然是宗主爱女又如何,如今还不是一样死了,连宁欢都死了,你们真当他们不敢杀你们吗?”
这是内门一名弟子,他此刻正在游说着剩余这些正在抵抗弟子。
“嗖!”
一柄长剑破空而出,刺破了他身体,穿身而过后,绕了个弯落到了一个黑衫少年手中。
他手细长白皙,握着剑柄,一身黑衫染了鲜血,剑身也在滴血,他一步一步从人群后方走来,最后站定在方才开口说话那人面前。
“别提她名字。”陆齐垂下眸,哑声开口“你不配。”
那名弟子倒在血泊中,睁大了双眼,他还有大好前程,还有很多没去享受,怎么就这么死了。
他意识渐渐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周遭瞬时安静下来。
陆齐收了视线,抬眼一一扫过众人,长剑指向他们,“给你们三秒钟,滚出长生剑宗。”
“陆师弟,我们可是一宗师兄弟。”
“是啊,你怎么这样对我们?”
“陆师弟,这也是我们之前宗门,来看看也不行吗?”
“还不滚?”陆齐眼中寒意更甚,面色森冷,“是想被一个个抬出去吗?”
银白剑光反射出少年面容,清朗如月,难得好颜色,可眼眸却冰冷很,一片死寂。
那群人终于知道怕了,意识到陆齐真有可能杀了他们,话也不敢多说,匆忙跑下了山。
“陆师弟幸好你来了。”
“可恨我等实力不够,不然就能帮上长老忙了。”
“走吧,再去看看。”
四周弟子声音,陆齐没听,径直望向一座崩裂山峰,断垣残壁,一切都被掩埋了。
那是小酌峰,宁欢小酌峰,曾经种满了他亲手栽鲜花。
可最终还是没能保下来,那些人杀进来第二天小酌峰便倒了,如今碎石堆了一地,再也不复当初景象。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无力,什么都保不住,小酌峰,长生剑宗,他什么都保不住。
“都是个有情有义人。”一名青袍老者暗暗点头,笑着道“小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你若拜我为师之后,这些人我一个不杀。”
陆齐回了神,往他身后看去,一群修士,他眼神冷下来,这群人正是带人杀进长生剑宗人之一。
“做我师父?”陆齐难得笑了起来,“老东西,你也配?”
“放肆!”老者身后有人站了出来,冷声呵斥,“你可知你眼前人是谁,居然敢如此大胆?”
陆齐嗤笑着没开口。
再大身份与他何干,他只有一个师父,须枝长老。
青袍老者有些不悦,不过为了显示自己气度还是笑着道“小子,本座实力做你师父绰绰有余。”
陆齐没抬头,擦拭着剑身,淡淡道“听不懂人话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看在你有情有义份上,本想收你为徒,谁知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青袍老者袖袍一甩,冷喝道“既然如此,本座便留你不得了。”
一个天才恨意他怎敢放任,若是让他成长起来了,只怕吃亏会是他。
他掌风凌厉,猛地拍出一掌,刹那间,天地间下起了纷纷扬扬雪花,瞬间冰封千里。
“这些人我保了。”
冷淡嗓音落在青袍老者耳中,他再看,眼前已然没了方才数十人。
谢桑之将他们送至南云海,告知了一声老山君,便回了浮云峰。
浮云峰外,被浓密黑雾缭绕,没了往日清灵,像是沦为了妖魔之所。
孟戚君在浮云峰下等了他许久,一见到他回来,便迎了上来,“怎么出去一次,还布下了大阵?”
平时浮云峰都是任意他出入,今儿个他来,却被拦在了外面,只能察觉到大阵中浓浓鬼气。
谢桑之没接话,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还记着仇呢?”孟戚君一瞧他这模样,立刻了然了,无奈抚额,“我先前只是想让你认清内心,才故意那般说,我不喜欢宁欢。”
谢桑之盯紧了他,眼中寒意闪烁,“她不好?”
孟戚君“………”
这要他什么说?
说喜欢这家伙绝对会弄死他,说不喜欢她,他又怪他看不出宁欢好。
这…还让人活吗?
他哭丧着脸,连连摆手,“她太好了,天底下也只有你能配上。”
谢桑之脸色缓和了些,眉眼温和下来,抿了唇没开口。
孟戚君却察觉到了他欢喜,有些无语。
至于么…
他撇撇嘴,想了想问“你这什么情况?”
这鬼气都快冲天了,不知道恐怕以为这是什么邪魔外道地方呢。
宁欢事,谢桑之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跟他说,沉默了一下没开口。
孟戚君肯定问“你在养鬼。”
若说这天地间谁能对鬼族之事如此了解,那便只有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仙君了。
“欢欢死了。”谢桑之哑声开口“好在她是鬼族后代,我能教她鬼修之法,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