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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娇娘-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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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柯应是,一行人出了祠堂沿着廊道往西南去,很快,老伯爷住过的院子便到了,刚走到院子门口,霍危楼便觉这院子有些古怪。
  这院落坐落在府内西侧,共有三进,放在伯府内,比安阳郡主和冯钦独居的院子还要大,而院墙方方正正,坐北朝南,东西两侧各有厢房,却又不似寻常民居那般因用处不同各有错落,而是绝对的对称,霍危楼站定,将所见收入眼底,很快,他找出了这不对劲在何处。
  “侯爷,怎么了?”
  “这院子比寻常院阁要大。”
  路柯道:“伯府祖上有功,当年封赏便是照着侯爵府邸赐下,后来伯府又扩建改建,才有如今声势,他们祖上也算盛极一时,如此规模也算寻常吧。”
  霍危楼摇了摇头,“这院子乃是按照八卦方位而建,乾南坤北,主屋都在中轴上,左右则是日东月西,坎离对称——”他少时行军打仗,对八卦星象稍有涉猎,却也难做深究,“去三清观找个道长来。”
  吩咐完,霍危楼抬步进了院子,园内多植松柏,森严静谧,而与霍危楼想的院子早已荒僻不同,这处院阁竟被打理的颇为整洁,适才那禀告的绣衣使道:“侯爷,在第二进的主屋内找到了几样法器,还有一件明黄法衣。”
  明黄之色在道家乃是天师圣主所着,霍危楼快步至所言屋内,果然看到数样帝钟、宝剑等物,屋内摆设与寻常民居不同,甚至正厅北面墙下,还有一供台,可供台之上并无真神之像,空荡荡的,而那件法衣,乃是被绣衣使从贡台之下的暗柜中搜出。
  霍危楼瞬间明白了这院阁是何地。
  外间暮色已至,冬日天黑的早,再不出片刻夜色便将落下,霍危楼定神道:“继续搜,待道长来了,让其好好看看这院子有无古怪,本侯去一趟衙门。”
  他转身而出,直奔京兆伊衙门。
  冯烨等人都被带来了衙门大牢,孙钊从宫中回来,一直在审问他们,听闻霍危楼来了,连忙迎出来,见面霍危楼便问:“审出什么来了?”
  孙钊道:“在伯府十年以上的只有五人,城外庄子上的早年间也替换过,他们不知道安阳郡主当初是如何死的,只知道是冯钦亲自为安阳郡主穿的寿衣。”
  霍危楼点点头,转而道:“问一问有无人知道当年老伯爷是如何死的。”言毕又道:“把验状和此案案卷准备一份,本侯要去审冯钦。”
  孙钊立刻去准备,很快便送到霍危楼手上,霍危楼带着绣衣使御马离去,不至半个时辰便到了天牢,冯钦午时之后被押入天牢,此刻已在地牢内关了五个时辰,地牢潮湿阴冷,不见任何天光,又因在地下深处,安静的落针可闻,冯钦先开始还熬得住,可等到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无可避免的焦躁起来。
  当霍危楼带着人出现时,他不觉恐惧,反而像得了拯救。
  他被货物一般拖入了审讯牢室,手脚上的镣铐沉重硌人,面对刑案后的霍危楼,他还想故作镇定,“侯爷为了安宁县主,当真无所不用其极,敢问侯爷,陛下和太后已经谅解了我,难道我私藏了安阳和钰儿的遗体,便成了入天牢的大罪吗?”
  路柯带着人去时自不会多言,他还不知他们验了安阳和冯钰的尸体,霍危楼寒声道:“私藏尸体当然不值入天牢,可谋害妻子和长子便不同了。”
  冯钦眼瞳微震,正要辩解,霍危楼抽出那份验状让侍从递给他看。
  冯钦不明所以,可当他看清纸上所写,指尖便开始颤抖起来,越往下看,颤抖越是难抑,背脊却绷的弓弦一般紧,霍危楼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并不催促。
  待冯钦看完,他的视线仍然落在纸上,他低着头,面目与阴影融为一体,牢室内无人看得清他的表情,过了良久,久到角落的灯烛都暗了一分,他才缓缓抬了眸,那双平日里清朗温和的眸子此刻被寒霜覆盖,眉眼间透着阴森森的讥诮。
  “这是安宁县主所验?”
  霍危楼的表情便是答案,这时,冯钦忽而万分遗憾的叹了一声,气定神闲道:“一个患有疯病之人,她验出的东西,能让大家相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出自《洗冤集录》,作者宋慈'宋'。


第211章 十样花25(大修,建议重看)
  霍危楼本就晦暗的眼轮; 如寒墨一般漆黑,“安宁郡主患病已是幼时之事,本侯已见过陛下和太后; 证据当前,他们也不得不信。”
  冯钦笑着摇头; “侯爷何必自欺欺人; 不说安宁县主身份有异; 本就不应代替衙门仵作验尸,便是她验得,她自己便是病人; 谁知她会不会一时疯傻无状验错了; 如今的她有没有病,陛下和太后娘娘稍做查证便知。”
  他淡哂一声,“侯爷自小看着长公主; 最是知道人在疯傻的时候,无论说什么做什么; 都是不能信的。”
  长公主和薄若幽是霍危楼至亲至爱之人; 若是换了旁人多半要因此大怒,可霍危楼经过多少风浪; 如何能被他几句口舌之辩触怒。
  “看来你不打算如实招供。”
  他缓声道:“你当年谋害安阳郡主和冯钰,为了不让人发现真相; 假做情深悲痛之状为她们装殓,后来怕人发现异样; 早早装棺; 而那时起,你便起了行凶作恶之心,你料到了今日; 于是将她们母子遗体藏在地宫之中,你不曾想到,纵然抹去一切罪证,可最关键的证据就在她二人的尸体上。”
  冯钦也盯着霍危楼,“我明白安宁县主的痛苦。”
  他又绕回了薄若幽身上,“当年她和弟弟一起被歹人带走,可最终回来的只有她一个,虽说她只是个孩子,可她是姐姐,大家虽不怪她,可她自己一定无法原谅自己,也对,那可是她亲弟弟,她怎么能扔下亲弟弟不管?”
  牢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其他绣衣使噤若寒蝉,霍危楼摩挲扳指的指节用上了几分力道,可面上,仍似古井一般无波无澜。
  看霍危楼沉着脸,却不露喜怒,冯钦继续道:“当年听说她疯的厉害,连父母也不认得,后来父母双亡,也属实可怜,那时我为她卜测过一卦,发觉她竟然命里克父克母,颇为凶煞,我劝侯爷也离他远些,免得将来被她克得丢了权势性命。”
  “一家人都因她而死,我若是她,便一辈子疯傻下去,免得自责愧疚,还令人厌弃,可我没想到她竟又回了京城。”
  冯钦将手中验状一扔,紧绷的背脊松活,整个人姿态无忌的靠在椅背上,这时他目光一晃,看到了牢室黑漆漆的屋顶,这牢室在地下丈深之处,顶上是一片潮湿黢黑的霉藓,只有见不得光的阴湿之地,才会生出这般腌臜之物。
  冯钦移开目光,一副从容模样。
  霍危楼这时道:“当年的确有道长说她命格不好,倒是与你卜算的不谋而合。”
  冯钦笑了下,“那这位道长一定也是法力高深之人,卜出了真章。”
  略一顿,他镇定道:“我要见陛下和太后娘娘,当年诸事,我都可做出解释。”
  霍危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执掌刑狱数年,再如何嘴硬的贪官污吏和江洋大盗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他更深知,审讯之时,最轻而易举从嫌犯口中道出的话,总是最无足轻重。
  霍危楼只看到了冯钦对薄若幽的恶意。
  当年薄若幽从他手中逃走,本就是个威胁,若非后来薄若幽幼年得病,京城世家皆知她疯傻,或许他不可能那般轻易放过她。
  思及此,霍危楼的神色更森严莫测。
  他的沉默令冯钦不安,冯钦背脊挺的愈发笔直,“侯爷难道想只凭着这一张验状便定我的罪?安宁县主本是病患,她亦是当年受害人之亲属,侯爷又与她定亲,按理,此案便是侯爷也要避嫌,如今只凭这验状,侯爷难道想夺我见陛下之权?”
  霍危楼抬了抬下颌,似乎在等他还有何狡辩之词。
  冯钦被他看猎物一般的目光所摄,身子越发往椅背里靠,口中道:“侯爷素有公正严明之名在外,莫非如今为了安宁郡主,要将罪名栽赃于我?我虽并无官职在身,却也是陛下亲封的爵位,侯爷不许我见陛下,只怕不合规矩。”
  这些话听得霍危楼意兴阑珊,“说完了?”
  霍危楼的无动于衷让冯钦焦躁,他点头,“侯爷总不可能只手遮天吧?”
  霍危楼短促的笑了一声,“那自然不可能。”
  冯钦眼底闪过一抹薄光,神态更笃定了些,这世上无人不怕死,知道认罪必死,那冯钦这样心性的人,便不可能在证供上有任何错漏。
  咬死不认,凭着世袭爵位,凭着素日太后对他的爱重,或许能还拼出一线生机。
  霍危楼看的分明,“修道之人竟也怕死?”
  冯钦眯了眯眼,霍危楼道:“你家里世代修道,你更是为了修道无所不用其极,你是想求长生之道?还是想成为天师圣主?天上若有真神,你逞凶为恶的行径也是要下地狱的,地狱里,有你的妻子,你的长子,还有被你谋害过的孩子,他们个个含冤而死,本侯记得道家有怨念太重便不得转生之说,你倒是半分不害怕。”
  冯钦戴着镣铐的拳头微攥,霍危楼继续道:“不知冯烨若是知道,他的母亲和兄长是被亲生父亲谋害而死,会如何做想,或许冯烨应该庆幸,庆幸他的生辰并非大吉之日,否则,连他也会成为你手中冤魂。”
  霍危楼说完看了他片刻,除了指节紧攥之外,他眼底并无多少情绪波澜,他对这唯一的儿子,竟也颇为淡漠,看清楚这一点,霍危楼知道今日不好办。
  他话锋一转,“你家里世代修道,在娶安阳之前,你便投身道门了吧”
  冯钦笼络王青甫的时间比想象之中更早,这足以说明他染上邪教也是在那之前,霍危楼继续问:“你父亲冯垣,他的院子形制古怪,似是按照道家乾坤八卦所建,可见,他亦是早早便开始信道,且钻研颇多,本侯说的可对?”
  冯钦眼角诡异的抖了两下,“京城世家信道,不足为奇。”
  “是不足为奇,不过你耳濡目染,你之所以信道,定然也是因为你父亲。”
  霍危楼言毕,冯钦不再对答如流,而是敛下眸子避开霍危楼的审视。
  冯钦信着邪门歪道,为此行凶害人,他心底应当对神道颇为狂热,然而霍危楼问起他入道家的原由,他不再侃侃而谈,表情变得格外的压抑,很显然,入道门是一段不愉快,或者说,是一段他不想回忆的过去。
  冯钦不仅害人,对安阳和冯钰下毒手,如今更对唯一的至亲冯烨少有顾及,可谓灭绝人欲,多年来隐藏为恶踪迹,心性亦算内敛谨慎,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去,霍危楼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信道的确是随家里的习惯,这些年我在城外多有布施,也算行善积德,侯爷早前想必做过不少探查。”冯钦再开口时,语声已紧绷起来。
  霍危楼便问:“令慈也信道吗”
  “信,我母亲也信。”冯钦语速快了些,“这些事,坊间皆知,便是太后和陛下也知道,我信道不过是常事,却只因对安阳和钰儿割舍不下,藏了尸体便被冠上如此大罪,实在是冤枉,而侯爷非要一口咬定我是凶手,那我也无话可说,我要见陛下和太后,侯爷若当真觉得证据确凿,又何忌在陛下和太后面前对峙?”
  霍危楼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逡巡,而他越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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