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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好高啊,这披风才到你膝盖呢!”
江晚儿绕着他转了一圈,有些艳羡地看着他。
少年手指动了几下,终是没拂了她的好意,手臂下沉,牵住她的小爪爪沿着石阶往下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石阶上慢慢下行。
冬雪不知道何时下大了,两人不小心就白了乌发,白了肩头。
……
江晚儿缩进衾被的时候,连戚就在旁边站着,为了不让他在弯腰伺候,她自己动手将被角掖好,不自在地说:“哀家、哀家已经盖好了!你快回去吧。”
连戚原地不动:“太后娘娘睡吧,您睡着了臣就走。”
呔!还能这样?
刚刚才看过他那个那个,她怎么可能马上睡得着!
小手在被子下搅动,江晚儿眼睛咕噜噜地转着想借口,谁知连戚竟在她床边直接坐了下来,吓得她一动不敢动,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臣坐着,太后娘娘可放心臣的伤了?”
江晚儿:“……”
你靠这样近,哀家更睡不着了!
不过说归说,今夜她前面先是担忧狠了,后面又紧张狠了,这会儿一松懈下来,没一会儿就入了梦乡。
坐在床边的连戚,看着她睡熟的小脸,粉嫩的唇瓣,轻轻俯身……
江晚儿在前朝说那些银子是后宫各位太妃们的嫁妆,实际上其他太妃们根本不知情。
但能在百官和万民心中被捎带上搏个好名声,没人不乐意,又想着是不是别人都捐了,独剩自己个儿不知情,所以纷纷抱着匣子去永慈宫补救。
江晚儿笑眯眯地传见了她们,对于她们送上来的银两更是来者不拒。
连戚在一旁伺候着将各位娘娘的贡献的银两做了登记后,江晚儿转头又交给了户部。
后宫永远是夫人们的表率,自从江晚儿一道懿旨褒奖了第一个出来施粥的商户女,并将其夫名下的一处布庄提为了皇商之后,京都的风向就一下子变了。
不管是官眷还是商户家眷都纷纷效仿。
江晚儿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坐在马车里悄声问连戚:“外面那些粥棚真都是因为哀……因为我才有的么?”
连戚坐在旁边,温柔又宠溺地道:“是。”
今日本是休沐,江晚儿等诸位太妃来请过安正准备睡个回笼觉,就看见了连戚送来的小太监服。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哪还有什么心思补眠,回寝宫换了衣裳就跟连戚往外走。
她这几日在朝中听到不少赞扬,言官们也上了好几道折子夸赞她品性高洁,治理后宫有方,堪为世间女子之表率,夸得江晚儿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今日连戚更是嘉奖她一个出宫的机会,说是可以让她亲眼看看京城如今的景象。
马车停在了靠近京郊的一处大树下,小丸子公公恭敬地伺候着连戚下了马车。
两人也没靠前,就站在一处不起眼地高处向下观望。
此地空旷,能容纳的人多,再加上旁边还有座早已荒废的古庙,因此聚集了诸多流民,施粥的人便都选在了此处建造粥棚。
一来这里位置合适,二来这些粥棚在多雨的夏日还带能给他们提供个避雨的亭子,一举两得。
江晚儿这会儿心里正美的冒泡,侧首看站在身边风流俊雅的侍人,忽然拱手行礼:“大人,小丸子见此地民风淳朴友善,甚是祥和,不知是谁的功劳?”
连戚被她讨夸奖的机灵鬼模样逗得忍不住轻笑,温声开口:“自是我朝太后教化有方。”
“哦?敢问大人,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小丸子也想膜拜一二。”
我自己膜拜吹捧我自己可还行!
连戚屈指在鼻前轻咳了一声,忍笑道:“端方淑雅,学识渊博,爱民如子之人。”
江晚儿:“……”这说的是谁?
欣赏完了自己的成果,江晚儿和连戚两人又上了马车回到主街,和京郊那处饥寒交迫不同的是,这里繁华热闹依旧,就连摆摊的人都比上次出来的时候只多不少。
听见一处茶楼书说的热闹,江晚儿拽了下连戚的衣袖。
“大人,小丸子觉着这茶楼生意如此红火,里面的香茗定然也是非凡,不如小丸子孝敬孝敬您,请您去喝杯茶?”
连戚:“……”
他算是发现了,江晚儿只要一出皇宫,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本性暴露无遗。
但这样的江晚儿更有几分当年的影子,他倒是乐见其成。
“书接上回,太后一道懿旨宣下,某姓商贾摇身一变……”
江晚儿喝茶的动作一顿,嘴里的茶水险些喷出来:“这是……在夸哀,在夸太后娘娘?”
连戚伸手给她换了一只玉杯,失笑:“都成书里的人了,稳重点儿。”
江晚儿捧着小玉杯凑到窗户口,脑袋伸出去看下面的热闹,谦虚道:“啧,当面听人这么夸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连戚无声勾唇。
这人看的津津有味,倒是没瞧出来哪里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起身,连戚道:“我出去一下,你先在这看着,莫要乱跑。”
江晚儿浑然不在意地朝他挥手,弯着眼睛听下面的说书先生口若悬河。
只是她茶水喝的有点多,没站一会儿,便唤来小二问官房的位置。
但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龟孙!我看你早晚得死在她身上!上次的事儿还没了,你又在这么多茶楼酒肆安排人为她扬名,助她稳位,她可知心意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这样那样!!!
我躺平了,你们骂吧!
第36章 后宫之主路⑩
房间里第二个恶言相向的人江晚儿并不熟悉; 但前面那个她可太确定了。
连戚在和谁讲话?死在谁身上?扬名固位?
江晚儿侧头看了眼唾沫横飞的说书老叟,杏眼微眯。
有心想继续听; 可是看见楼梯上又上来了几位客人,她只好歇了继续听墙角的打算。
京都寸土寸金,能在这里开这么大的酒楼的人,自然是财力雄厚的,不仅厅堂雅间拾掇的精心别致,就是官房也做的清宁干净,香豆将里面熏的闻不出一丝异味。
江晚儿解决完自己的事情正在净手; 不知谁家小姐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
“我这两日跟着母亲去施粥都快累死了; 溜出来吃个茶你还迟了这么久,今日这茶水必须你请!”
“妹妹说笑了,本就是我请你出来吃茶的。施粥可还累?”
“累倒是不累; 就是生气!”
“这是为何?”
“你是不知道那群流民现在多嚣张!东家吃一碗不合口味的直接倒掉; 西家粥里落了粒沙子坐在地上耍无赖要赔偿,今儿曹夫人被逼着应是给喝她家粥的人一人赔了一个铜板,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吧!要不是母亲拦着; 我非出去跟他们理论不可。”
“他们不是流民么?有的吃不该感激吗?”
“哼,还不是为了讨好太后娘娘!有能力的人家基本都出来设置粥棚了,僧烧粥多,这群刁民就仗着我们不敢闹大才如此肆无忌惮……”
江晚儿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聊天的人已经走远,明明是夏日炎炎; 她却如压了厚雪的花枝,冷冽怒放。
她竟不知施粥还能喂出白眼狼?
气呼呼地往回走,江晚儿路都没注意看,结果就在上台阶的地方一头撞进了别人怀里。
靛蓝色的官袍带着皂荚的清香; 熟悉又安心,她头也没抬,直接拿额头抵住他胸口,情绪低落地喊人:“连戚……”
这才没一会儿,兴致勃勃的人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连戚墨色的眸子暗流涌动,手上却十分温柔地扶住了她的肩膀,问:“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小脑袋点了两下,江晚儿有些懈劲儿地嗯了一声。
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连戚拉过她的手腕就往原本定下的雅间走。
二楼走廊上,正巧碰见从隔壁出来的连永,看见他的动作两眼瞪得斗大。
连戚却好似没看到他一般,既没打招呼,也没停下,神色如常地拉着垂头耷脑的江晚儿走了过去。
连永:“……”小崽子长大了,干爹都敢无视?
把江晚儿按坐在凳子上,连戚站直身子正准备询问,没什么精神气儿的江晚儿却直接身子一歪,靠在了他胸腹前,手指搭在他的腰封上,有仇似的用力抠。
连戚放松了身体不敢乱动,唯恐衣料上的纹绣刮到她细嫩的脸颊,轻声问:“怎么了?”
江晚儿哼了哼,气嘟嘟地告状:“咱们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
连戚没明白:“什么假的?”
“那些流民!人家哪怕是带着目的,可那也是精米白面赈济他们吧?这些刁民竟敢恩将仇报!”
扬起下巴,江晚儿看着他:“他们欺压施粥的人!”
通常都是流民被欺压,怎么这会儿成了流民欺压施粥人了?
江晚儿见他似是不懂,就把刚刚听来的话学了一遍,末了,自己抓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砰地把杯子放下。
“是不是很过分?”
连戚:“……嗯,不过不能只听片面之言。”
江晚儿立即起身,拉着他就走:“你说得对,走,咱们再去看看!我就不相信这还没有天理了!”
连戚由着她把自己拽进了马车,再度朝那设置粥棚地方进发。
看她一路上都气鼓鼓地,像只炸毛的猫儿恨不得朝哪挠上两爪子,连戚不合时宜轻笑了一声。
江晚儿瞪着一双杏眼看他:“你怎的还有心情笑啊?”
连戚立刻敛了脸上的表情,眼睛半阖半开,抬手将她小帽子外面散出来的一缕发丝掖道耳后,声音如泉:“不值当,别气了。”
猫儿瞬间被安抚,极不情愿地哼唧了一声不再看他,双手垫着下巴趴在马车的窗户上,唇角轻扬。
真是不值当!是她傻了。
能设置粥棚的都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家,别人自己都不愿意让家丁护院出面解决,她瞎操什么心。
再者她们施粥也是为了讨个名声恩赏,大家各取所需,互相退让,她着急个什么劲儿。
想通了之后,江晚儿对外面的车夫吩咐:“停车!掉头!”
连戚:“……”
赈灾初见成效,关于流民的折子骤减,因着荣淮虎视眈眈,这次愣是没一人敢打赈灾银两主意,那些赞颂齐暄的诗词文章和歌谣也传遍了大齐南北,一时间真龙天子的仁德威严达到了空前,江晚儿也跟着沾了不少的光。
小齐暄的生辰也在这忙忙碌碌中到来,各家有资格进宫的朝官及家眷纷纷前来朝贺。
江晚儿抱着齐暄坐在主位上,荣太妃、梁太妃等人一次分作两旁。
她发现一个十分奇特的景象。
今日不知为何很多身边都带了奶娃娃过来,粉雕玉琢的小少爷,娇小玲珑的小姑娘,都约莫才两三岁的年纪。
坐在最前面的荣家人一位媳妇怀里甚至还抱着个和齐暄差不多大的。
到了进献寿礼的时候,命妇们都是带着孩子近前的,有的寿礼竟然还是让孩子亲自奉上。
江晚儿:???
“太后娘娘,这是臣妾家中兄长的嫡女,名唤荣绒,还差一个月就满两岁了,今日特地带进宫给皇上恭贺寿辰的。”
荣家那孩子被带上来的时候,荣太妃笑吟吟地给江晚儿介绍。
嚯!这是打算从小给齐暄培养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