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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隼锐利地盯着她,像审视,又像揣度。
嘉宁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也为了不让芮宸被误会,贸贸然开口:“本宫是在门口恰好遇见涴国太子和芮侍卫,并非和他们二位一起过来的。”
江晚儿弯着眼睛看她:“哦……那不知长公主今日来永慈宫所为何事?”
嘉宁卡壳。
江晚儿眉稍微挑,谅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是来给哀家添堵的!
小样儿!找事儿都不会挑时机。
嘉宁余光看了眼芮宸,借着角度瞪了江晚儿一眼。
江晚儿心里偷笑,不过毕竟又外人在场,江晚儿决定给她点儿面子。
“孤只是有事想咨询太后,不知太后能否拨冗?”
江晚儿半垂着眸子,学着连戚稳重的模样和语气:“太子殿下,哀家毕竟是后宫中人,且在大齐后宫不得干预朝政的。”
霍隼那双鹰眼微微收紧:“是孤寡闻了!不过孤以为事关您是否要嫁到涴国,与我为妻,这些俗礼可以暂且搁置。”
江晚儿:“……”涴国的人都这么臭不要脸的?
嫁与他为妻?他哪知眼睛看出来这件事儿板上钉钉的!
况且,就算非嫁不可又怎样?哀家早晚送你头顶一片繁茂的绿色参天大树!
江晚儿正打算开口拒绝,霍隼直接转头替她逐客:“不知可否请两位在这稍坐,孤和贵国太后有一些话需要聊一聊。”
江晚儿:“……”
芮宸行过礼之后便一句话没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霍隼和江晚儿。
不插话,不劝阻,这会儿被霍隼问到,他看了眼江晚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建议两位可以到永慈宫那边的凉亭上谈,既能防偷听,又能避嫌。”
江晚儿皱眉。
她这会儿是怎看不懂芮家的意思了?
“孤都可。”
“哀家不可!”
江晚儿一点儿也不想和这个霍隼单独聊天。
这厮气势太盛,她知道自己的斤两,连戚不在,她怂。
霍隼已经被江晚儿明里暗里拒绝了三次,耐心告罄。
就在他准备提出告辞的时候,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外面缓步而来。
“臣见过太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嘉宁长公主!”
连戚雍容雅步地进到殿内,说着低人一等的话,却没有任何卑微的姿态。
嘉宁打心里是瞧不上这个阉人的,只是碍于霍隼,不得不保留最起码的礼数,略作点头,随意地嗯了声。
江晚儿有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转向霍隼:“哀家不可能驳了太子的意思,那边微风亭请吧。”
微风亭是永慈宫假山后面的一处凉亭,因为宫里的墙和门的位置原因,这里常年又穿堂风吹过,微风徐徐,故而取名微风亭。
连戚什么都不知道,但不妨碍他熟稔地曲起小臂,安静地陪她在身边。
霍隼没什么意见,在秋桑的带领下提步先行。
江晚儿和连戚走在后面,她简短地将事情跟他说了一下,连戚不动声色地垂首低语道:“您放心,等会儿臣来和他谈就好。臣从百膳坊给您带了蛋酥和花饼,等会儿让秋桑泡壶茶来,您应该喜欢的。”
江晚儿要不是顾忌着宫里的三个不速之客呃身份,简直想直接原地躺下打个滚。
人家涴国太子明显就是来势汹汹,哥哥你这直接给我开个茶花会可还行!
霍隼坐在凉亭一侧,对忙碌的秋桑视若无睹。
江晚儿客气道:“大齐不必涴国四季如春,这季节天还是有些凉的,太子殿下要不要试试这些大齐的特色点心?很配这雨前龙井。”
霍隼显然对这些无意:“不必了,孤不喜甜食。”
连戚给江晚儿添了茶,漫不经心道:“那太可惜了!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甜食的,比如裴大人,他可是嗜甜如命。”
霍隼锐利的视线扫向连戚,俄而,又将敌意全部收敛,双腿交叠:“连公公不若也一同坐下吧!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连戚将江晚儿盘子里的点心均匀地分成几小块,又取过竹签清洗干净递给她,道:“太子殿下想说什么?”
霍隼:“孤并非有意戏弄太后!只是对孤来说谁来做这个太子妃,对孤来说并无区别。”
连戚站在江晚儿身侧,疏冷又清隽,不发一言等他继续。
霍隼仰头盯着他,轻嗤了一声:“看来这次是孤心急了。”
连戚神色不变:“关心则乱。”
“好一个关心则乱,孤见识了!”霍隼的把玩着石桌上的茶盏边沿,讥讽道:“不知太后和连公公有什么条件?”
连戚不冷不热地回他:“对方给太子什么条件了?”
江晚儿举着一根小竹签左右看了看,实在是没听懂他们来打什么机锋,不过应该是和连戚这两日出宫忙的事情有关。
但是做了什么让霍隼竟然如此忌惮?
霍隼:“连公公是否贪心太过?”
连戚无奈:“家贼不除,难以攘外。”
霍隼眯眼:“你觉得他值得孤付出这么大代价?”
连戚:“太子殿下心中自有衡量。”
霍隼像是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给恶心到了,直接坦言:“好,孤答应了!还有么?”
连戚给江晚儿续茶,依旧站在她身边纹丝不动:“继续迎娶太后娘娘,不过婚期定在五年后。”
江晚儿愣住,霍隼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连公公,你是不是算盘打得太响了?五年后?”
剩下的话霍隼没说,但他知道到这位连公公肯定懂。
连戚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江晚儿的耳垂,似是终于想起霍隼的茶凉了,不紧不慢地给他换了杯热的,慢声道:“在太子殿下擅自毁太后名声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些债是要偿的。”
江晚儿莫名松了口气。
先前哥哥提出让霍隼五年后娶她,她虽然知道不会发生这种事,但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不过看霍隼一提,江晚儿明白了。
五年时间,足够霍隼从涴国的太子变成皇上。
哥哥是想把霍隼从一个隐患变成为她身后的势力,难怪霍隼这么生气!
忽然有点心疼这位太子殿下了……
霍隼默了一会儿,起身踱了两步,束手而立,道:“你这两个条件孤只能答应一个,毕竟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君王,千年难有一个。而孤,恰好不是。”
连戚似乎丝毫没被他身上骇人的气息影响,不咸不淡地反问:“那如果再加上一个皇位呢?”
霍隼转身。
江晚儿仰头看他们两个,小手藏在石桌下攥住连戚的衣摆,就连小屁股都轻轻往靠近他的一侧挪了挪。
“不知连公公又送给孤什么惊喜了?”霍隼语气寒凉。
连戚转过身,正面贴近江晚儿,从远处看,像是一站一坐的一对璧人相依偎。低头看着江晚儿轻笑了下,抬头道:“惊喜谈不上,但消息可以送给太子殿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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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鸳鸯不羡仙⑧
霍隼带着一身不可见的怒气离开永慈宫; 芮宸作为陪同自然也随之离开。
嘉宁气哼哼地甩了下袖子,嘲讽的本事丁点儿没来得及施展; 着急忙慌地追了出去。
把人都挥退,江晚儿转身直接扑到连戚怀里,环住他的窄腰。
“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怎么知道涴国皇帝重病了?那个涴国三皇子真这么厉害能夺了霍隼的皇位?”
连戚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带到小塌上坐下来:“事情并非如太后所想的那么简单,但是这本就是一条独木桥,臣赌他不敢赌。”
“噗!”江晚儿笑倒:“哥哥; 你说绕口令的时候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
连戚耳尖红了一下; 捏了捏的她的耳郭:“您可怪臣说的五年之约?”
江晚儿摇头,毛茸茸地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怎么可能!我明白哥哥的意思。”
“嗯?”
江晚儿坐直身子,两条小腿交替着上下晃啊晃; 古灵精怪的紧。
“哥哥是想给大齐要个缓冲的时间等齐暄长大嘛!而且按照这情形; 不用五年霍隼就继位了,到时候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就未必非要冒这么大风险娶我这么一个满身诟病的太后了呗!”
连戚骨节分明的手扯了扯自己的立领官府; 另一只手蜷在膝盖上摩挲,语气不明地问:“还有么?”
江晚儿小下巴埋在胸前,耳郭粉粉,声若蚊蝇地补充:“还有、还有哥哥需要时间布置,肯定不会让我嫁到涴国的。”
几缕碎发贴着耳后白皙的脖颈,看起来乖顺的不得了。
连戚原本因为她自污而有些烦躁的情绪被烫平:“太后娘娘真是聪明!”
江晚儿被她夸的更不好意思了。
寻常腼腆的女儿家是万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的吧?也就是她; 被连戚惯得越来越肆意又不知羞了。难怪很多话女子要成了亲才能说出口,果然和未尝雨露的时候不一样啊。
想到这里,江晚儿的脖颈都跟着红透了。
雨露啊!哥哥说自己还不是真正的妇人,又总说还不到时候; 到底什么时候时机才对啊?
想要哥哥。
可是,不能说!委屈!
“啊……嘶!”
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江晚儿一个没注意,脚后跟直接踢道了小塌的木腿上,疼的龇牙咧嘴。
连戚眉头轻皱:“您当心些。”
手臂穿过膝窝,把她打横抱起来送回寝殿的床榻上。
连戚蹲下将她的绣鞋脱下来放到旁边,看她闭着眼睛忍耐的样子以为很疼,褪棉袜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很疼?下次小心些,别再把自己弄伤了。”
秀气的小脚丫被连戚的大手握在掌心,虽然闭着眼睛,但依旧能感觉到她他手心的温热。
江晚儿根本不疼,她是羞耻!脚趾蜷缩,有些不自在地往回收了收腿。
“红了,臣去取些消肿的膏药。”
江晚儿正要说不用,却见连戚的身形摇晃了两下。
“哥哥?你不舒服?”
连戚捏了捏眉心,却控制不住眼前一黑。听见江晚儿惊慌的呼喊声,却实在是睁不开眼睛安抚她。
“崔太医,如何?”
江晚儿脸色煞白地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连戚,不安地问。
崔太医:“连公公此番是劳累过度,再加上久未用膳才陷入昏迷,待臣开张方子,调理几日便可痊愈。”
江晚儿的脸有些难看,苦涩地跟他确认:“劳累过度?久未用膳?”
崔太医拱手:“正是。连公公应该好几日未曾休憩了,脾胃空净收缩,当是至少两日未曾用过东西了。”
江晚儿捏在茶盏上的手蓦然捏紧,身体颤抖,勉强维持住太后的仪度:“多谢崔太医,半夏,送崔太医。”
半夏带着崔太医离开,江晚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孙嬷嬷站在门口叹了口气,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关了门,心疼道:“太后娘娘,有些话本不该老奴多嘴,但大人是真的全心全意为了您,您……”
江晚儿转头看她:“嬷嬷,你都知道些什么?”
孙嬷嬷吞吐了半晌,没有连戚的吩咐,有些话她不敢多说。
江晚儿板起脸,郑重地看着她:“孙嬷嬷,哀家不仅是大齐的太后,还是永慈宫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