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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转过眼看见下面早就吓到有些失神的芮六,眉头轻蹙,眼底的温度骤失,微侧首问旁边一身便服的中年男人:“这是何人?赵知府便是如此治理云城的?”
中年男人心里恨不得把下面这孙子当即踹回娘胎,有些局促地陪着不是:“戚爷恕罪!此人是……是芮家的旁支,在下实在是……”
小妇人扫了一眼下面的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芮家的人啊!”
男人站在她身边,半垂的眸子动了下:“劳烦赵知府先将此人押入打牢,按罪处置!芮家那边我自会交代!”
中年男人忙朝人群里使了两个收拾,芮六就这么满脑门子浆糊地被带走了。
经此,晚戚画坊在云城彻底站稳了脚跟,打响了招牌。
不少当地的士绅风雅之士也会前来捧场,而后画坊里的画作传开,又受到不少闺秀和才子的追捧。
只是除了开业当日,再没有人见过那对样貌气质出类拔萃的神仙眷侣,只有画作频频传出。
不少版本的话本子也围绕着晚戚花坊写出各种揣测。
江晚儿趴在软榻上翘着小脚丫,捧着话本子笑得浑身颤抖。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将剥好去籽的葡萄送到她嘴边,轻声问:“这么好看?”
江晚儿翻身坐起,杏眼晶亮:“哥哥,这些人也太有才了吧!竟然写我是哪个高门贵府的嫡小姐,为了违抗父母之命与哥哥私奔至此!他们不知道去娶为妻奔为妾么?你那日明明叫我夫人来着!”
话本子里带着她私奔的连戚低笑:“也不算错!”
“错大了好不好!我这明明就是金蝉脱壳,浴火重生和哥哥隐居至此!再说……我也是大红嫁衣被哥哥十六抬花轿明媒正娶回来的,怎么就成了私奔了呢!”
“是,你说的对!饿不饿?”
江晚儿嘴巴就没停,这会儿根本不饿,她扯着连戚的手将人拉到软榻上,然后爬过去跟前圈住他脖子,在连戚的薄唇上先啄了一下,问:“哥哥,你到现在都没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呢!”
当初她的陪嫁名单上并有连戚,也没有秋桑孙嬷嬷他们。
想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这既然是连戚替她安排的,虽然难过,可她并没有反对,就这么红着眼睛上了涴国的花轿。
在花轿上的时候她还想着:哥哥这般薄情对她,她到涴国以后投奔小舅父,一定要过的比在齐国更好,气死他!
结果刚出大齐国界,冲来了一群马匪,将涴国迎亲的队伍冲的七零八落,然后她就到了云城,而不久后就听说大齐太后江晚儿和太妃荣氏坠崖身亡的消息。
而云城里,她熟悉的人竟然都在。
能理出个大概,但是江晚儿还是想不出连戚是怎么做到的!
大齐和涴国竟然都没有深查就直接接受了这个消息?
连戚在她额头亲了下,把人往怀里揽紧,道:“这件事你小舅父知道,而我离开之后,皇上应该也明白了!涴国陛下本就不是诚心娶后,非要是你,也不过是出于私心,让你占个皇后的名头,堵住涴国官员的嘴罢了!而皇上,他是你一手养大,聪明着呢!”
江晚儿抿了抿唇,问:“那荣太妃,真的死了么?”
连戚又塞了颗葡萄进她嘴里,看她脸颊鼓得像个小松鼠,笑道:“嗯。”
“为熟么?”她口齿有些不清。
连戚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唇角轻勾:“因为她是皇帝的生母。”
你是太后,她是威胁;你不是太后,她更是威胁!
所以,留不得。
江晚儿囫囵把葡萄吞下去,印上连戚的嘴唇。
她的哥哥啊,为了她筹谋了多久?付出了多少?
连戚压着她的后颈亲吻,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此生多舛,所求只此一人矣!
此生,无憾。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包容支持小古的天使们!
连公公和他的小太后正文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鞠躬!
后续会有几章番外,小古整理好就发上来!下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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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一)
五年后; 大齐皇宫。
面容尚显稚嫩,举手投足却贵胄皇威的少年天子坐在龙椅上正在批阅奏章。
喜子从外面垂头悄声进来:“皇上; 新收的画儿送过来了!”
齐暄执笔的动作停了下,一滴红色的墨汁溅落在折子上。
“放下,都下去吧!”变声期的声音并不算好听,有点刮耳朵。
喜子做了手势,大殿里的人鱼贯而出。
待到人都撤了出去,齐暄扔下朱笔,快步绕到另一侧龙案。
新城上来的画儿是一幅“百鸟朝凤”图; 图上百只纤态毕现; 欲破图而飞的鸟儿活灵活现。
抿着的唇角在看到下面的字号和印章后缓缓上扬,现出几分孩子气的骄傲。
把画小心地抱进后殿,齐暄和衣而卧; 拥画小憩。
这是近几年经常发生的事情; 喜子懂,所以短时间内不会再让任何人进来扰他。
母后的画儿越来越精湛了,画风画意自成一派; 俨然已经成了大齐最神秘的书画大家!
不过这上面的小诗一定不是母后提的,看笔锋倒是像亚父的杰作。
真好!
京郊官道上,一辆外观朴素的大马车慢慢行驶,驾车的人面白无须,旁边的面容清秀的女子正在打瞌睡。
连十三看她马上就要摔下去了,拉了一把; 提醒道:“秋桑姑娘,虽然是官道,但是路有点老了,不平整; 你当心些。”
秋桑嘟囔了一声,转头朝马车里问:“夫人,要不这回咱们见了……小少爷,跟他提提翻修官道的事儿吧?”
许是云城距离权势偏远,秋桑这几年虽然规矩没丢,也学了不少市井话,性格也比原来开朗了几分。
马车里软糯带着鼻音话透过马车轿帘传出来:“你倒是会想,感情不是从你荷包里掏钱?哥哥,你说现在他有钱么?”
低沉微哑的男声回她:“应当是有的,不过也有别的办法!”
隔了几息,就是一声抽气,然后就听见咯咯的笑声:“哥哥你这也太坏了!”
连十三知道这是主子又在哄夫人了,也咧嘴笑了一下。
临近天黑,距离京都也不过还有两三个时辰的车程,但连十三还是将马车驶进了一处客栈。
秋桑和连十三先下来,而后一直骨骼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打开了轿帘。
清隽高挺的男人缓步下车,而后又朝着马车伸出胳膊。
银白色团花雪缎褙子的女子低头从里面出来,面白如雪,两颊是是淡淡的粉红,娇俏艳丽。
微肿的红唇被面纱遮住,水光潋滟的杏眼看到连戚嘴角噙着的笑意,嗔怒。
秋桑和连十三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别过脸直接先进了客栈。
江晚儿进店之后,桌椅已经擦好了,小二过来:“客官想吃点什么?”
连戚看向江晚儿。
“一份烤羊腿,一份胡辣羊蹄,一份……”
江晚儿一口气儿报了数十道羊肉为主料的菜,最后才慢悠悠的道:“再加一份百合虾仁,一份江米红豆枸杞汤。”
小二:“客官……我们店小,您要的这些,我们大半都没有!”
江晚儿:“……”
秋桑憋笑憋的难受,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夫人为什么点了这些个肉菜!您平时也不吃这么油腻啊!”
江晚儿瞥了眼旁边专心给她烫洗杯子的连戚,道:“提前当过年宰肥羊!”
秋桑:“……”今年还没过一半呢!
最后还是连戚点了几个菜,才结束了她的胡闹。
四个人,要了三间客房。
江晚儿坐在床边等热水,连戚则在圆桌跟前看着刚刚送来的信。
他们一行从年后出发,边走边玩,一路从云城到京都。
那辆看似普通的大马车里其实装的非常奢华,光是棉褥就垫了三次层,里面吃穿用的东西应有尽有。
就连车轱辘最外面都是用上等厚皮毛定上,跑起来一点儿也不颠簸。
而这些,都是因为她说想齐暄了!
连戚数年如一日地纵着她,尽管知道这次的行程很危险,但是他并没有拒绝,只是派了很多人提前出发,消无声息的帮她肃清来京的路。
江晚儿踢着写字走到连戚身边,弯腰趴在她背上:“哥哥,你说齐暄还记得我们么?”
连戚想起账目上每年多出来的银两和固定的买家名字,以及江晚儿那些画最后的去处,淡声道:“自然是记得的。”
伸长脖子,从后面绕到连戚脸侧,江晚儿娇笑:“你说我们这样突然过来会不会吓到他?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儿了!”
“皇上这些年做的很好,不必担心。”
江晚儿小手穿过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道:“我不是担心,我这是……近乡情怯?”
连戚向后伸了下胳膊把人拉过来抱在腿上:“我以为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故乡。”
江晚儿弯了杏眼,点点连戚的下巴:“吾心安处是故乡么?那我们去过的每一处起步都是故乡了?哥哥,你好贪心啊!”
连戚抓过她的手指在唇边亲了下:“嗯,贪心。别乱动,不然你又要哭成花猫了。”
江晚儿瞬间炸毛!
在云城同食同寝五载,连戚精进最快的不是那一手遒劲苍挺的字,而是折腾她的法子。
也不知道这人开了什么任督二脉,总有办法让她在一次次的惊喜之后还有接踵而来的新奇。
好在画坊和家里的其他生意都是连戚他们出面打理,就算她一天下不了床也没关系,不然可真没脸见人了!
江晚儿挣扎着站起来坐回床上不理他,气哼哼地捞起旁边的秋桑方才送来的针线。
这是她路上开始做的,一件青色直裰,连戚的尺寸。
路过扬州的时候,江晚儿坐在湖畔听曲儿,后来一个青衫男子从旁而过,江晚儿觉得他和连戚有几分相像便多看了两眼,结果还没等回去就被哥哥抓住惩罚了一顿。
两人的衣衫都弄脏了,只能丢弃。
江晚儿还好,来的路上带的衣服多,连戚的相比就差远了,本打算在路上再买两件,江晚儿自告奋勇要亲手给她做,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件快到京了都没完成的女红。
连戚看账册的余光中,她半垂着着眉眼,认真地盯着手上的动作,一手在竹绷子下面托着,一手上下翻飞,看位置,应该是在绣袖口还是衣领上的暗纹,细白的脚丫交叠,珠圆玉润的脚趾还会时不时动一下。
是她无意识的小动作。
他不喜颜色太过鲜艳的衣服,也不喜外面的那些个花里胡哨的装饰。
脱掉那一身太监官府后,衣柜里都是素色最简单的衣裳。
到云城彻底安顿下来之后,江晚儿虽然没说,但衣柜里开始不时出现藏有精致暗绣的精致衣衫。
自那之后,连戚就再没穿过外面买的成衣了。
小二送水进来让他们洗漱烫脚,江晚儿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问:“咱们先回竹舍么?那地儿还在么?”
连戚拿着干布巾给她擦脚:“嗯,在的,你喜欢我们就住那!不过咱们还有事要办,这样每日来回折腾怕你受不了!”
江晚儿想到她们要办的大事儿,好像确实不方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道:“我们无事的时候住竹舍,平日住福婶儿那吧?”
连戚抬眸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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