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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小心点。”
文森特笑了笑,随即站起身帮她将其他东西放了上去。那妇女连连感谢,文森特摆手:“小事,小事。”
“听你口音,应该是帝都的吧?”
“嗯,来这边旅游一圈,结果真是给我冻得够呛。”
文森特的汉语十分流利,来自帝都的大妈根本没意识到面前这家伙其实祖籍是荷兰的。而他的全名也和那位荷兰最著名的印象派画家相似——文森特范贝克。
荷兰人的名字很多带有“范”,写出来就是“van”,意思近似于德语里的“von”或意大利语的“da”,莱欧纳多达芬奇的“daVinci”是指来自Vinci村的意思,而文森特的姓氏,表示他的祖上是bakker——即面包师。
不过今年已经五十二岁的文森特职业并非面包师,反而更像是演员。因为他完美的扮演着一位二十多岁、刚离开校园并等待求职的帝都年轻人。嘴里说着自己准备应聘BAT职位去当程序员的打算,面对阿姨询问是否有女朋友的时候还会腼腆摇头。
一路到了帝都,他下飞机时还帮这位阿姨将行李搬了下来,顺路帮着提到了航站楼里。在道谢声中摆手告别后,他拎起托运的背包,望了望帝都灰暗的天空,原本带着微笑的脸色却是逐渐阴沉下来。
顺着航站楼的指示进入机场快轨,他背着那大包又进入了一间公共厕所,再度出来时,却是变成了一位头发灰白却腰杆挺直的老人模样。
他有着典型的欧洲人样貌,碧绿的眼瞳极为深邃,已经发白的胡须打理的一丝不苟,身上墨绿色的休闲西装明显属于高档定制,即便年纪不小,可九分瘦腿休闲裤、Berluti搭扣皮鞋和带有条纹图案的袜子,却彰显着这位老人不俗的审美品位。
文森特不再背着那巨大的背包,而是拎着一个植鞣革材质的深色手提公文包。迈步沿着地铁通道行走时,伸手从口袋中拿出了茶色墨镜戴上,之后拿出手机,依旧是发了条语音:“这里是文森特,已经抵达帝都。”
这一次,app内终于传来了回应。他点开了那份忽然传过来的加密文件,输入任务代码后,停下脚步阅读了两分钟,随即却是骂出了声:“这群该死的老乌龟…搞什么名堂。”
他并没有像其他教廷成员那般提前接到完整的任务信息,而是只接到一个“去帝都”的命令,抵达这里之后,文森特这才搞清楚自己的目标是谁。
显然,教廷对派出来的这位成员很不信任。可文森特却没有办法,因为刚刚发过来的文件里,还有几张拍摄于十分钟前的照片。
那是他正在戛纳海滩度假的妻子——后者在躺椅上喝着橙汁,浑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监控。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翻到了下一页,赵炎的信息和照片出现在眼前。文森特原本只是在阅读文字,但扫了一眼那照片后,忽然伸手把茶色墨镜往下挪了挪。
仔细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文森特最终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回兜里,在白色的列车打开门后迈步而上,消失在了帝都的人潮之中。
******
1037内,休息一天折腾租房的林珊,反倒觉得上班更轻松。
她简单打扫完卫生,忽然意识到屋里的装潢发生了些许改变。但林珊并没有那么大好奇心,将灰尘擦拭干净后便回去坐在吧台前翻看起了商务英语教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拿来看看书。
没多久赵炎便和颜霜便从门外进来。后者看起来心情不错,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风衣步伐轻快的往里走,搭配那红色的EmilioPucci丝巾,气场强的像是超模。
“霜姐今天气色很好啊!”
林珊堆起笑容问候一句,随即望向赵炎,结果发现他手里竟然拿着一大堆东西…定睛看了一眼,才发现那竟然是武士刀、盾牌和一柄式样奇怪的矛。
“炎哥,这是…什么道具么?”
她也不知怎么形容,只当这是道士做法时的桃木剑一类东西。赵炎也没否认:“嗯,都是些糊弄人用的东西,不过都开刃了,你平日里小心点,别去摸刀锋。”
第365章 来比比么?'
这把打刀是当初颜霜刚从张家口回来时,赵炎给她从日本定的。
赵炎本来也定了一把,但因为怕被第九局查到和那件案子有关系,便没有拿过来。颜霜纵然不懂冷兵器,但这柄打刀重量对她而言却是刚刚好,同时重心合适,挥斩时很是得心应手。
她拿过红色刀鞘的打刀,左右望着1037的大厅:“你觉得摆在哪儿合适?那边的架子?”
“我都安排好了,你看架子的形状就知道。”
赵炎手中是盾牌和祖鲁短矛。后者被他做了熏黑处理,此时看起来就像是做工并不精湛的工艺品。林珊没意识到这是一柄实战用的兵器,只当它是普通摆件,还笑着说道:“这个武器好奇怪啊,我感觉在电视上没见过呢。”
“从朋友那儿淘的,说是非洲部落打架用的。”
赵炎边说边将东西交给放好打刀的颜霜,她步伐轻快的拿着总共二十多公斤的钢矛和钢盾过去,看得林珊颇为惊奇:“我以为会很沉呢,难道是空心的?”
没等回答,大门却是忽然被推开。三人扭过头,这才发现是楼婷和楼康走了进来。
“早啊!”
楼婷笑着招手,进来后倒也没寒暄什么,直接问道:“炎哥,现在走?”
他们约好了今天和赵炎去参加枪械培训,拥有“持枪证”后,第九局为了保证探员在持枪执行任务时的作战能力,都会进行三到五次真枪射击培训。只有完全通过审核后,才会真的下发枪械和子弹供其使用。
对于正常探员来说,即便手里握着持枪证,但是在培训完成前等于没有资格使用任何枪支。赵炎当然要把这个程序走一遍,于是点头道:“行,顺路的话,我就坐你们车去。”
“没问题!”
楼婷说完就朝外走,赵炎扭头和颜霜交代几句,随后忽然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林珊:“给你的,阅后销毁。”
林珊愣住,随即点了点头。
赵炎很快离去,林珊拿着那张纸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颜霜——对于女孩子而言,这种行为很容易引起联想,毕竟她一直觉得颜霜和赵炎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在女朋友面前给其他女人递纸条,难道不怕猜忌?
结果颜霜只是回道:“一定自己看,别让别人看到。”
说完她便去二楼收拾东西了。
林珊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纵然知道赵炎不是那种会写情书的家伙,她还是没来由的觉得耳朵发烫。不过打开手中的信纸,她却忽然愣住。
随后林珊来到吧台,有些迟疑的伸手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之后,她眉头紧皱着关上,按照赵炎说的那般将手中的纸张撕碎,分开扔进了两个垃圾桶里。
第九局的射击培训地点在昌平,距离市区较远。不过因为行车通畅,又有高速路,楼康开着森林人没半个小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华国控枪严格,帝都更是安检频繁。眼前是一处“射击中心”,平日里也供其他部门使用,甚至一部分靶场对外开放。赵炎到这里的时候,正看到几个开着豪华车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相互约着朝正门走去——那里是对普通市民开放的区域,正常人花一千块钱倒是能打上一下午,只是这片场地不大,枪械的选择种类不多,从头到尾只有两三种手枪可选,半自动、自动步枪完全不提供,狙击步枪更是想都不要想。
赵炎等人作为国家安全部的成员,自然要走另一个门。只是楼婷楼康也没来过,按照手机上的短信提示绕了半天,才从西边一个小窄门进来。
穿着制服的安检人员拦下他们检查证件,赵炎发现这里还有非常严格的搜身,金属检测器也不似地铁里那般只是摆设,三人光是安检就花了五分钟。进去的时候楼婷看了看表,说道:“咱们得跑几步,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十点二十八的时候,三人来到了一处阶梯教室。屋子里面已经坐了八个人,听到动静都望了过来。这里是进行“枪械基础理论培训”的地方,因为第九局不似其他部门,很多探员以往没接触过枪械,于是便要从最基础的理论开始教起。
赵炎扫了一眼室内,这八个人都是男性,其中站在讲台上的那位应当是教官,身上的军人气息很明显,其他人看了他们一眼后有五人收回了目光,倒是有两人朝楼婷抬手打招呼示意。
“好了,我们准备上课。”
教官姓熊,讲课一板一眼,枯燥而机械。基本上就是照着幻灯片念字。赵炎和楼婷楼康老老实实的坐在下面听,倒是旁边那几个家伙总是暗自聊上几句,话题多半是约饭局或八卦最近局里发生的事情之类。
赵炎目不转睛的看着,结果身旁一位三十来岁的家伙忽然问了句:“你就是赵炎?”
教官正在指着一把五四手枪的剖面图讲解,赵炎望着投影,连目光都没挪,点了点头。
“本事不小啊,刚进局里就敢自己开店?”
楼婷和楼康同时扭过头,但赵炎依旧望着前面,并没有说话。
这并没有自报姓名的家伙见赵炎沉默,“嘁”了一声,刚想继续说什么,前方的熊教官直接出声:“林木元!你有什么问题么?”
“报告教官,没有。”
林木元赶紧起身回了一句。小声说话几句没人管,但太不给面子的话,熊教官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是以他很明智的认怂,回答的规规矩矩。
“没事就少废话!坐下!”
林木元嬉皮笑脸的坐回座位,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炎,发现后者就跟个雕塑似的,从始至终都是那副表情——他撇撇嘴:“呵,没见过枪的土包子。”
这几句话透露出了很明显的挑衅意味,楼婷和楼康都听得直皱眉头。
但赵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那副表情甚至让人怀疑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熊教官讲课几乎是掐着秒算的,讲完最后一张幻灯片时正好十一点五十。他直接宣布下课,随后向右转,一板一眼的迈着小步离开。那林木元也没和赵炎多说的样子,起身叫着自己的朋友去了食堂。楼婷见教室的人都走开,这才低声道:“我刚才查了一下,这家伙是II级探员,排名二百七十。”
赵炎点点头,随即问道:“谁推荐他上的II级?”
楼婷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对方挑衅的根源在哪里。她赶紧拿出手机查了查,最后低声道:“应该是张局长…”
“知道了。”
赵炎没说别的,只是转移了话题:“先去吃饭,下午还有实践课呢。”
见微知著,赵炎从第九局的枪械培训中便能看出当前领导者的管理能力——探员持枪执行任务前,进行培训本来可以说是非常正确的做法,可第九局这番培训,“形式”却多过“内容”。就像满大街各种所谓的考证考级一样,名头挺多,真正到了实际操作时往往没什么卵用。
由此可见,杨平山局长对局里的管理水平并不高。
而这位故意挑衅自己的探员,倒是没让赵炎有什么意外。陈独秀说过:“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再小的组织,内部也会有山头和意见分歧。在当前第九局的内部,自己纵然籍籍无名,甚至还没有真的升到II级探员的位置,可身上的烙印却实打实写着“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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