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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杀出个真千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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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想要我去送死的母亲,你以为,我该乎她吗,”兰庭噫叹一声,在谢如意疑惑的目光中,她忽而负手转身,微笑道:“是吧,母亲?”
  连氏带着青墨站在后面,睁着眼睛,还没质问兰庭动手这回事,自己就先慌了起来:“兰、兰庭,为娘不是这个意思。”
  谢如意气息不定,谢兰庭知道母亲在背后?她知道,还那么有恃无恐。
  连氏一步步地走过来:“兰庭,你打娘吧,都是娘的不该,如意是无辜的啊,别迁怒她。”
  “我知道,我不会迁怒谢如意的,因为她不是一切不幸的根源,但是,”谢兰庭话锋一转,对谢如意凛然道:
  “我好或我坏,都不是你理所应当,享受我出生带来一切的理由。我好,是我品性端良,与你无关,不是我原谅你的理由;我坏,你亏欠我这一点,也永远毋庸置疑。”
  连氏和谢如意被一通抢白,都愣住了,谢如意被她绕来绕去的一堆话给弄迷糊了,脑袋里乱成了浆糊,往日她们在侯府里,哪曾被人这样对待。
  连氏难过地揪着自己的衣襟,泪水横流:“兰庭,兰庭,娘也疼你啊,娘也心疼你的,要不然,上次也不会拦着你父亲了。”
  兰庭见不得女人在面前哭的,她缓缓俯下腰身,注视着连氏:“母亲,即使你心疼我,也会送我去死,对不对?”
  连氏正难受得近乎喘不过气来,双眼洇着泪,慌忙摆手:“不对不对,不一定会有事的,你才是母亲的亲生骨血啊……”
  “母亲……”谢如意当下泪流满面,悲愤不已。
  兰庭喟叹一声,连氏也太摇摆不定了,两边不是人。
  也许是因为,她始终是个怀她十月的母亲吧。
  谢桓和谢疏霖是男人,在他们看来,送女儿和妹妹去死,并无不妥。
  反正,不是他们生的,没经过那层痛苦,踏过鬼门关。
  兰庭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哭得鼻尖泛红的连氏。
  自己昨日将她丈夫的仕途推出去,晌午亲手打断了她儿子的腿,现在又赏了谢如意一耳光。
  连氏却哭着叫着,心疼起她来。
  兰庭若有所悟。
  可见,讲道理对方是不会听的,得先把对方打趴下,再讲道理才行。


第42章 还愿

  “母亲; 我不是针对您,我是对你们,都很失望。”兰庭抬起手指,指尖划过寮房方向的所有人。
  连氏好话都堆了上来:“兰庭; 你告诉娘; 怎么样才能弥补你; 为娘一定照做,事事顺你心意。”
  兰庭知道好多事; 母亲身为内宅妇人; 也做不得主,不想在这上面为难人。
  可连氏哭得她厌烦。
  她只扬首挑眉,负手打趣道:“怎么做父母,女儿也不懂啊; 大抵和做人的方式差不多吧; 有则改之; 无则加勉。”
  “兰,兰庭,你怎么这么说话!”连氏真心没料到; 谢兰庭说话这么刻薄。
  昨夜还是亲亲热热的小棉袄; 端着甜汤体贴又孝顺; 笑得比蜜饯还甜,话说的比汤圆还软。
  现在一张嘴,简直就像开了刃的利刀子一样,活生生地朝着人心口扎,不到鲜血淋漓,就不肯罢休。
  谢如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含恨道:“那你总会做女儿吧。”
  “抱歉; 我还真不会。”兰庭退了一步,脸上含笑:“论做女儿,我哪比你有经验啊。”
  言罢,她潇然回首而去,留下身后的母女抱头痛哭。
  晚上,谢疏霖是被痛醒的,他断裂的腿骨得用夹板固定接上,一个不测,后半生这条腿就要瘸了。
  寺里跌打损伤药倒也都一应俱全,可惜,就是没有传说中的麻沸散和止痛药,本想趁着谢疏霖昏迷弄好的,谁知他半道就转醒了过来。
  不少人急着知道谢疏霖遇见了什么,打着来探望或者送药的名义,留在外面就不走了,连氏等人就在房间里面守着谢疏霖。
  兰庭也应景来了,就抱臂站在瑟瑟发抖的谢如意身边。
  她的杰作,自己不来欣赏一下,都吃亏了。
  谢疏霖靠在母亲怀里,差点疼得出口成脏,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兰庭突兀地开口:“二哥,痛一下就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你又是习武之人,总不至于哭出来吧。”
  若是平素,连氏定要埋怨兰庭言语刻薄了,然而眼下,她自己心虚着,听了这些话,当然不敢反驳兰庭。
  至于旁观的谢桓等人,身为长辈,只觉得兰庭的话在理,谢疏霖身为男儿,也快及冠的人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呼小叫,哭鼻子成什么样子。
  男子汉,就要刚毅一些才对。
  谢疏霖冒出来的眼泪,瞬间尴尬地憋了回去,心中暗骂谢兰庭多管闲事。
  谢疏安看着二弟的腿伤,瞧见兰庭幸灾乐祸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与她有关吧。
  他情不自禁地悄悄挪远了两步。
  想到外面的人,个顶个的来头不小,到了这时候,傻子都知道是有阴谋的了,谢疏安扫了一眼看上去单薄清瘦的谢兰庭,犹豫不决。
  说出去,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谢疏霖从小到大,也跟着父亲见了不少场面,但自己作为主角被众星捧月的围观,还是头一次。
  可惜只能坐在床上,半条腿被包扎着,栽得头破血流,想要见礼都没办法。
  享受了一波全员瞩目的待遇。
  然而也没用,任何有用的消息都没带回。
  大家兴致高昂而来,灰心丧意地离去。
  余下的几天,连氏和谢如意消停了下来,只是每次见到连氏,都被她用一双含泪双目望着,搞得兰庭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实在是受不住。
  去看了一趟邱德的尸体,物证都在,她就没有动了,证据这东西,不用太多,直击痛点就可以了。
  柳姨妈一家离不开红湖寺,就还需要抱庆安侯府的大腿,对谢疏霖又恢复了嘘寒问暖的日常。
  兰庭碰见他们也成了常事。
  “柳表姐,有什么事吗?”兰庭转头,看见柳絮凝笑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没什么,表妹知道,那天潜进来的窃贼死了吗?”从之前的事情发生后,连舅舅也没办法,眼下她并不敢再与谢兰庭对峙。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讽刺两句。
  兰庭笑语盈盈,抚掌道:“啊,我知道,恶人有恶报,天理昭彰。”
  “表妹果然神勇异常啊。”因为舅父的缘故,柳絮凝也听说了,僧人搬回来一具尸体,是个被谢兰庭吓跑的窃贼。
  甚至,她还知道更多的内情,譬如,这个窃贼就是自己父亲找来的,也是父母合力带上来的,又是舅父在旁出谋划策。
  她同样知道,煮熟的鸭子飞了。
  自己千金万金的好嫁妆也都不见了,谢兰庭比他们想象中更要难缠,反正也撕破脸了,她本身就讨厌谢兰庭。
  她觉得,自己现在说两句不为过:“就是不知道,表妹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兰庭恍然道:“对啊,说起来,那根丢失的簪子,才是大功臣呢。”
  簪子?柳絮凝想起那次失策的算计,就很恼火:“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你说那个窃贼手上的伤,会是什么东西伤的。”说着,兰庭就含笑抬起手指,抚了抚鬓边曾经插着金爵簪的地方。
  “呕……你别胡说!”柳絮凝想起,自己也曾经戴在头发上,别过脸去就要呕出来。
  兰庭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你别忘了,”她扶着树干,瞪着眼睛不甘地说:“你自己也戴过。”
  兰庭抿唇笑了,轻飘飘地说:“我问心无愧,你问问你爹娘,你们已经是吗。”
  “表妹别是胡言乱语,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的,你看不上我们柳家就直说,何必在这红口白牙地泼脏水。”
  兰庭一脸真诚地发问:“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打起我的主意,嗯,暂时说一句,你们眼光不错。
  不过,你扪心自问啊,你那个被你娘娇养的废物大哥……啊,别见怪,我说话有点直接,此外我也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换你,你会嫁吗?”
  在兰庭这里,打不过她的人,都可以统称为废物。
  连早年的三公子秦怀龄,都可以这么说,只是后来他拜薛珩做了老师,突飞猛进,兰庭才没有这么说过。
  柳絮凝上前就要推她,诘声道:“谁和你扯这些。”
  “那和你扯什么,扯什么时候把你一家送入衙门大牢吗?”兰庭骤然冷了脸色,一手气势凌人地拂开柳絮凝。
  这时候,柳姨妈带着儿子从谢疏霖房里出来,柳絮凝趁机收了脸色,从谢兰庭身边跑开。
  柳立诚离开时,反倒恋恋不舍地,看了兰庭好几眼,柳姨妈扯了又扯,狠狠地剜了一眼兰庭。
  这个小狐狸精,就知道狐媚人。
  恨不得给这不争气的儿子两耳刮子,但她忍下了。
  母子三人回到寮房后,柳姨妈才道:“今后庆安侯府还不知如何,你凑上去干什么。”
  这不正好,柳立诚跃跃欲试:“啊,谢家要是倒霉,孩儿娶她岂不是更容易了……啊!”
  柳姨妈这次真的给了他一耳光,嘴里带着火气咒骂道:“娶什么娶,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个财神,还是个丧门星呢,叫我说,就是个扫把星,她一回谢家,倒霉事就跟来了。”
  倘若让兰庭听见,可是要大笑一番,她要的就是谢家倒霉啊。
  柳立诚捂着脸,怔怔地看着母亲,他头一次挨打,还是为了个女子。
  少年意气,心头霍然涌出了一股热血来。
  他非得要娶到谢兰庭,以证自己的决心。
  古人不也曾写下诸多传世名句,以歌颂相思情爱吗,文人风流,定要有一段刻苦铭心的情才好。
  自己下不了山,儿子还被人打断了腿,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谢桓愁的头发都掉了不少,现在也不用担心战队不站队的问题了,连下山都下不去。
  京城乱成一团,只要这里做主的人,不把他们当成人质押送出去,这场争端,他们连下场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关在了门外边。
  他心急如焚,却只能和寺里同样处境的官员互相干瞪眼。
  合计来合计去,也只是发现自己被算计了,但人家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和鸡飞狗跳的柳家不同,赵晟风帮忙安抚谢家的家眷,尤为上心,也时常来开解郁闷的谢桓。
  经此一难,赵晟风和谢桓的关系愈发稳固。
  兰庭也看在眼里,这位表舅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从一开始,就没有如柳姨妈一家一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想跑。
  他们当然料不到,真正困住他们的,就是这红湖寺里的僧人,他们对这方圆十里的路线熟知异常,这些勋贵们可能从哪走向哪跑,他们都一清二楚,一逮一个准。
  兰庭无暇多想这些,她密切关注着外界传回来的消息,薛珩只有开始到了京城后,给她送来了两次消息,后来就直接失去联系了。
  面对完全封闭的皇城,兰庭知道自己不能自乱阵脚,每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绷着脸颊站在一棵红碧桃下,碧桃花开的很热闹讨喜,这些夫人们闲暇时很喜欢来这边坐一坐,吃些茶水糕点。
  现在她们都不来了,害怕紧张。
  成了个清净的地方。
  ————
  某日,柳立诚从外面过来,就看见了谢兰庭,见她低着头,仿佛愁眉不展,眼睛一亮,他的机会来了,几步凑了过来:“兰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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