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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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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之际,“哐嘡”一声,一记飞镖过来长刀落地,轻盈的身影飞身而至,避开要害将那人腰腹臀腿刺了七八个血洞,挽了剑花还剑入鞘。
  沈陌一看原来是祖父的护卫张宝庆,沈陌讪讪地叫了声“张大哥”,接着抬头一看,范吉先、苏君海、钟利泉也在,低了头上前问了礼。
  张宝庆和范吉先这二人一直跟在祖父身边,不想竟出现在这里;而苏君海、钟利泉是二哥的贴身护卫,不想二哥竟然孤身征战吐谷浑,把他二人让给了自己。
  顷刻间,十几人已被一一拿下,被陆文茵带来的十二铁骑围在中间,逼问之下才知道,那伤了陆文茵的壮汉正是思勤的护卫长诃莫里。
  诃莫里因不满思勤已久,决定走向更加光明宽广的道路,投靠了乐临。他和乐临里应外合,企图刺杀思勤,烧毁粮仓。
  前几日,思勤本想着把诃莫里几个叔伯的脑袋全挂起来,但看着自幼一同长大的小伙伴泪眼汪汪地求情,思勤一时心软便全都放了,不想今日倒戈相向。
  沈陌顾不得心灰意冷的诃莫里,看见陆文茵缓缓地动了动左臂,吃痛得厉害,一头晶莹的汗珠挂在脸上,心里也疼得厉害,走近了去,轻抬起她的左臂,点了几处臂上穴位,温语道:“血只是暂时止住了,伤口必须马上包扎才是。”
  沈陌将诃莫里等人交由思勤处置,一句话功夫,陆文茵已经走开了几步。
  陆文茵脚步不稳,面色惨白,一道黑色深痕两侧白肉翻出,小小拳头骨节分明紧紧握起,用力蜷在胸前,浑身手足颤抖,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但还是在人前强忍疼痛,不出一声。
  沈陌抢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扶着陆文茵去处理伤口。
  他熟练地从药箱取出棉布伤药等,准备上药。
  陆文茵一抬头,拉了拉破裂的衣衫遮住紫黑的伤痕,用尽全力起身福了一礼,无助的眼睛望向他,轻声道:“沈公子……”,话未完便疼得昏了过去。
  沈陌见她满头的冷汗挂满苍白的脸,虽是对满她不顾自己的身子,但急忙对旁边的侍女讲清伤药使用,包扎手法,退了出去候在外面。
  沈陌衣衫也破了,浑身泥土,和他平日里的精致公子形象相差甚远,很是狼狈。
  狼狈的沈陌这才注意到,四位护卫大哥已经不知哪里去了,肯定是在帐外不远处一直候着吧,想来一路上自己的事情祖父和父兄都是知道的吧,又累得陆姑娘受了伤,顿时垂头丧气没了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陆文茵悠悠醒了过来,补回了些气力,接过沈陌递过的水,一口气喝了干净,才将杯子递还给沈陌,一看沈陌右手虎口震裂,血痂已结,半个手掌中了一寸高。
  陆文茵知道沈陌担心自己,只道自己已经没事了,让他快点处理一下自己的伤。
  沈陌却不理睬她,只道她好好养伤。
  陆文茵急忙道:“我的手已经没事了,你看……”,她微侧了身让沈陌看,“我自幼便在父亲身边上阵杀敌,这点伤不算什么。你的伤……”
  沈陌见她根本不把这点伤痛放在心上,心中隐隐生气起来,又见她柔和苍白的面容中隐隐有着丝丝关怀,便打断了她的话,冷冷地道:“我知道姑娘从不想麻烦别人的,但还是要顾着自己的身子!”
  说完,他缓缓擦拭虎口处伤口。陆文茵被他说中心事,见他寒着脸,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处置伤口,二人一时无话。

  第十章 母子惨别

  
  兵戈打斗的声音被这帐房隔绝在外,隐隐有些许声响,似是从遥远国度传来,内外划出了两个世界。
  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有人在泥潭中痛苦挣扎,有人在锦绣中顺心畅意,有人庸庸碌碌随着世道起伏生生死死,有人迎着时代潮头猛冲而上,而决定一个人命运的不是命运本身,而是环境和选择。
  小小的帐房内,沈陌选择好好照顾陆文茵,他听到陆文茵关心他的小伤,心里乐开了花。
  陆文茵帮着沈陌收拾好伤口,强打的精神松懈了下来,恹恹无力地又睡了过去。
  沈陌小心翼翼地盖好薄被,秉着气息,轻了脚步退了出去。
  顾南琪照旧还是一副坦然,对夜色中的沸反盈天并不是十分关心,和几个护卫商议静侯时机。
  沈陌见了,也平静了许多,动魄惊心也如潮水一样渐渐退去。
  沈陌知道,这老头的主意是坐山观虎斗,听着听着便心有旁骛,牵挂起陆文茵。
  太阳从草线上升,昏睡的世界复苏起来,但陆文茵还是睡着。
  沈陌似乎守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担惊受怕,不知所措。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要碎了,陆文茵好像比昨日里伤情愈发严重了。
  他上前摸了她的额头,温度正常,这并没有让他安心。
  他望着熟睡的脸,思绪信马由缰。陆姑娘真是好看,陆姑娘伤口包扎的怎样,这个结打得还行吧,失血过多,要调理好身子……
  次日一大早,思勤过来看了陆文茵一次,询问了伤势,便被士卒的军报催着匆匆离去。
  陆文茵一直昏睡着,沈陌来回看了几次,终于才勉强醒过来。
  她挣扎着起了身,换了一身精炼的男装便服,素青服饰无任何装饰,只是腰间带子的结打的精致,胭脂点唇更显得精干利落,英姿勃勃。
  经过一夜激战,乐临大军还呈包围之势,思勤损兵折将,两方相持不下,各自停战修整。
  思勤虽一时落了下风,但毕竟精锐在手,乐临想把侄子放倒,当大王的道路漫漫其修远。
  中军大帐内,思勤手持长刀,架在诃莫里脖颈上,用刀背拍了几下,吓得诃莫里缩作一团。
  接着思勤有些许玩味地说道:“诃莫里,跟着你叛乱的,现在全都归了极乐!留着你,便是让你给我个交代!”
  诃莫里两眼发直,惊恐得像筛糠似的身子乱颤起来,哀嚎道:“大王,求您放了我吧,都是我阿爸的主意,不是我……不是我……”
  思勤转而怒道:“你这个狼崽子,这希利垔部族能立于虎视眈眈的各路英雄之列,有你阿爸的血和汗。你阿爸虽然老迈,但无时不想着希利垔部族强大,不曾想你却与外敌勾结,反叛谋逆。就在刚才,得到消息,你那几个叔伯偷袭云台,你阿爸力阻身亡。”
  诃莫里复杂的神情在脸上转了几转,自语道了声:“阿爸……”,接着猛地醒悟过来,连滚带爬过去,灰头土脸地抱住思勤大腿。
  他放开嗓子,哭天抹泪:“大哥……大哥……我们从小长大,你放了我吧!我……我做你的护卫十三年,没想过背叛你!只是我害怕!我叔伯们说,你会杀光我们。”
  思勤嫌厌地一脚蹬开,心中恶心的厉害,也不想听他多说,便让人押他下去。
  思勤心乱如麻,因为诃莫里父亲身亡,他痛心失去了一个臂膀,他不想这样对待他唯一的儿子;但是更重要的,让他忧心的是,自己的母亲,希利垔王后被思勤掳了去。
  突然,一个消息传了过来,思勤的忧心减少了许多。
  他的阿史那阿东吉叔叔率军两千,并非两万人,在战场二十里就停下了,开外安营扎寨,起锅造饭。
  阿史那阿东吉带了几个亲从,前往思勤营帐。
  乐临早就上前迎去,毕竟是突厥部族嫡系,将思勤那恶贯满盈的罪行重复了一遍。
  阿史那阿东吉面无表情,只是告诫他不可轻动。
  乐临遂听了吩咐,打开包围圈一角,阿史那阿东吉几人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思勤对着他的阿史那阿东吉叔叔,又将乐临的穷凶极恶重复了一遍,见他面无表情,才堪堪停住,试探地道了声:“叔叔……”
  阿东吉这才倒豆子般说道:“你看你干的事情,希利垔的老人们都跑去突厥王庭告你的状,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子,这才当了几天头领,便想要将我们这些老将斩尽杀绝,还沟通汉人,出卖祖宗基业。”
  熟悉的语言在思勤头顶响起,让他头皮一阵发麻,一时无语凝噎。
  阿东吉继续倒出:“突厥可汗的意思,你必须善待老将,不可更改家法,退出中境,让给乐临,你想一想吧!”
  说完,不等思勤反应,便将他甩在一旁,大步走了出去。
  思勤正在消化这叔叔带来的惨绝噩耗,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像燕子般迅捷地飞向他,将本就虚步不稳的思勤被扑倒在塌上。
  阿史那阿伊—阿东吉的女儿,草原上的珍珠,是和思勤、诃莫里小时候的玩伴。
  长大后,阿伊一心心思全扑在思勤身上,思勤则见到她便如见了猫的耗子,尤其是见到这般热情,浑身便开始瑟瑟发抖。
  不过,思勤现在已经没了瑟瑟发抖的余力,他更想他的阿妈,他的士卒,和他微若累卵的王位。
  他无力的笑容让阿伊柔软的心不辨东西,不过听到思勤一句话便将迷得五迷三道得阿伊的心神扯了回来。
  思勤淡淡说道:“文茵也在这里,受了伤,你先去看看她。”
  阿伊丹唇一抿,眼泪像塞上河的河水汹涌流出,嗔怒道:“谁要去看她,伤不伤的与我何事?”
  说完,阿伊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气努努地跑了出去。
  思勤无暇顾及这小女儿的眼泪,听到外面的喧哗,他从塌上站了起来。
  一个消息又传了来,乐临押着母亲王清祥,在外叫嚣。思勤惊心,忙出去查看。
  在阵前远远望去,母亲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
  诸多思绪纷飞如麻,他清楚地知道,阿东吉不会任由战事发展下去,但也不会支援他,定会坐山虎斗,等着收拾残局,他不会救自己的母亲。
  但阿东吉也不会帮乐临,这几年乐临强势扩张,占了许多阿东吉的土地和牛羊。乐临不会一直围而不打,经过昨夜一战,损耗不少,他应该坚持不了多久,自己的胜利就在眼前。
  可是现在,母亲……他踌躇不决,只能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母亲,远方的天际。
  忽然,一曲空灵震神的羌笛声从对方阵中传来,只见曲尽人散,母亲的身影倒了下去,乐临阵中一阵杂乱。
  思勤刚听到那沁心淡雅的笛声传来时,他就知道了,这是母亲最后的诀别。
  在须央和思勤心里,王清祥不论是妻子,还是母亲,都是个伟大的。
  突厥各部向来以求娶宗室贵女为荣,年轻的父亲须央在大魏流连多年,宗室贵女往往不会在人前抛头露面,但琅琊王家的女儿清祥不一样,常骑马驰骋在郊外的青山绿水之中,驰骋在在竞技的马球场上,她听到有趣的故事时会和男子般一样豁然大笑,见到异族男子时也是谈笑自若,没有像其他姑娘那般尖叫着跳着跑远。
  须央求着结拜和兄弟陆顺,一心一意求娶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作为母亲,她让思勤尽可能地增长见闻,让思勤接触到草原以外的繁华,让他快乐健康地长大,还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得了希利垔部族的拥戴。
  未经磨难的思勤雄心万丈,听不进母亲劝谏,思勤将母亲送到云台修养,自己则放开手脚,大展身手。
  而这些操之过急的方略,是让母亲失望开始,也成了母亲的催命符。
  思勤飞快地向前奔去,那倒下的身躯如同祁连雪山一样气势宏伟磅礴,他的心空了,他停下脚步,所有思绪不翼而飞,这反而让他不用再去选择了。
  思勤的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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