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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日媒婆说亲的对象是岑尚书的女儿,沈谦之又在岑尚书手下做事,若是娶了他的女儿,定然很快便能受到提携,且更能在朝中站稳脚跟了。
如此沈大娘便自作主张帮沈谦之应了下来,还塞给媒婆二钱银子,媒婆当即乐得没了眼,指着院子中的唐宁问:“那姑娘可是您的女儿?我瞧着她模样也很水灵,就是性子冷了些,若是还没许配人家,我便帮着寻一个,这京城的青年才俊我可都了如指掌。”
沈大娘尴尬地笑笑,不晓得该如何介绍唐宁,想了片刻,心虚道:“她不是我的女儿,不过是个、是个洒扫丫头。”
她说完,立即转过头去看唐宁。好在唐宁并无任何异样,该是没有听见吧。
媒婆一听唐宁是个洒扫丫头,自然也没了兴趣,与沈大娘又寒暄几句,便要离开,说是再去尚书府一趟。
沈大娘送媒婆出门,回头看见唐宁已经拾起了扫帚,准备打扫庭院。沈大娘方才在媒婆面前贬低了唐宁,这会儿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便上前按住她的手:“阿宁,这种事让他们来做就好了,你陪大娘说会儿话吧。”
唐宁被沈大娘拉着进了屋,她看到沈大娘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便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不等沈大娘开口唐宁便说:“官场复杂,沈大哥如今这般受到陛下偏心,定然会惹来别人眼红,若是有棵大树可傍,别人定然也会忌惮三分。倘若您觉得岑尚书的女儿不错,便去说服沈大哥娶她便可,我十分支持您的决定。”
沈大娘原本还不知该如何开口,听到她这番话,不由舒了一口气:“阿宁,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大娘也绝对不会委屈了你,以后一定给你找个好的如意郎君。”
“我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若不是沈大哥摔伤了腿,我许是早就离开了。”唐宁说,“若是以后沈大哥娶亲,新妇进门,我这身份留在这里委实尴尬,总不能真的做个洒扫婢女吧。”
沈大娘心中一慌,忙解释道:“大娘没有要看低你的意思……”
“没事,我是什么人我自己清楚就好。”唐宁起身,对她行了一个大礼,“大娘,这几年承蒙您的照顾,让阿宁得以过了几天清净日子。以后阿宁就不叨扰了,希望您多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和沈大哥。”
“阿宁,你这是要?”
“我今日便搬离这里,若是以后还有机会,我会来看您的。”
沈大娘以为唐宁这是心里不痛快了,连连摇头:“阿宁你别生气,大娘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大娘真的拿你当女儿看待的。你别走,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去哪呢?”
“我有手有脚,饿不死的。”
“阿宁别走,至少别现在走。”沈大娘拉着唐宁的手,为难道,“今日媒婆刚来说亲,你便要走,若是谦之回来,定然会以为是我将你赶走的,那我该如何跟他解释呢?”
唐宁了然,笑道:“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过几日再走便是。”
沈大娘看她此时的笑也不像是假装的,不由心里更奇怪了:为什么听到这种事情能无动于衷呢?她果真是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吗?那她为何要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好呢?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晚上沈谦之回来的时候,沈大娘便将他叫道自己房中,将媒人介绍的这桩亲事给沈谦之说了,沈谦之不同意:“娘,你怎么能胡乱帮我应下呢,我不喜欢什么尚书家的小姐。”
沈大娘瞪了他一眼:“你这傻孩子,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再说,人家可是礼部尚书的女儿,你若推了这门亲事,那礼部尚书岂不是要给你小鞋穿了?”
沈谦之倔强道:“那我也不娶,我早有喜欢的人了。”
沈大娘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你喜欢谁?是哪家的小姐?”
“她不是谁家的小姐,她是……”沈谦之望向唐宁的房间,忽然放软了语气,“娘,我喜欢阿宁,我想娶她为妻。”
“不行!”沈大娘立即反驳道,“娘不许你娶她!”
沈谦之没想到她会这般反对:“为什么?娘你不是也很喜欢阿宁吗?”
沈大娘叹了口气:“阿宁是个好姑娘,可是、可是她配不上你啊。”
沈谦之不能理解:“她怎么会配不上我?倘若能娶到她,是我的荣幸。”
沈大娘又气又急道:“儿你糊涂啊,你可知她是从军营里跑出来的,她、她身子不干净了啊。”
沈谦之笑道:“娘你才是糊涂,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她的,可娘你怎么不想想,阿宁她武功高强,怎么可能会被人逼着做那种事,那许是是她随口编来的借口罢了。”
沈大娘一愣,觉得这话有道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纵使这样,她也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这不知根不知底的,咱可不能要,免得日后惹来什么麻烦。”
沈谦之皱了皱眉头:“娘你别管了,阿宁是什么样的人儿子心里清楚,儿子一定要娶她。”
“好啊,你长大了,不听娘的话了。”沈大娘扶着桌子,捂着脸哭起来,“既然如此,娘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我这就收拾东西回老家去,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儿子!”
“娘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唉……”
唐宁听着沈大娘房间中传来的争吵声和哭声,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打开窗户跳到了后院,然后翻墙出去找酒喝了。
今晚天气不好,起了大风,她裹紧了衣服,寻了个还未打烊的小酒馆,要了两坛小酒和一盘下酒菜,店家主动拿去帮她烫一烫,她便窝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等。
酒还未上,面前便坐下了一个人。
唐宁掀眼皮瞧了一眼,没吭声,低着头继续看桌面。
“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对方含笑看着他。
“原想寻个清净之处,真是处处不得清净。”唐宁起身要走,对方却将她拦了下来。
“我不打扰你,就是怕你孤独,你若不想同我说话,我便坐在这里看你就好。若是你想念叨两句,我便听着。”他将她按回原处,果真只是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店家将酒端过来以后,他便看着唐宁像是一杯接一杯地饮,好似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水。
好一会儿,唐宁喝得心里痛快些了,才同他说起话来:“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让沈谦之做探花,重用他,偏待他,把他捧成一个香饽饽,引得满朝文武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李昱辄笑了:“我不过是想帮你测一测他对你是否真心,若是他能经得住这些诱惑,以后你嫁与他我也不会说什么。”
“多此一举。”唐宁白了他一眼,“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又怎么可能会嫁给他?他性子憨厚单纯,对你对朝堂一片忠心,你没必要这样设计他。”
“你果然还是这般关心他。”李昱辄帮她倒了一杯酒,自己也突然想喝,便向店家又要了一个酒杯,“他若娶岑尚书的女儿,便在朝中有了依靠;若是娶了你,便是得了自己喜欢的人。他从未损失什么,只不过看他要如何选择了。”
唐宁灌了一口酒,哼出两个字:“狡辩。”
李昱辄不想与她谈沈谦之的事情,便提起另一个人来:“你还记得南平王吗?”
“那个曾经救过你父皇一命的异姓王?”
“嗯。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母后的寿辰,南平王也会来祝寿。”
“哦。”唐宁恹恹地应了一声。
李昱辄却是很有兴致地讲了下去:“南平王先前有个女儿叫安歌,幼时出去游玩时不小心走丢了,至今还未寻回。算算年纪,她同你差不多大。”
唐宁:“是么?”
李昱辄看着她,眸中有光,像是在等待她的夸奖:“我前些日子一直与南平王有书信往来,已经和他说好,你暂时用安歌的身份,她是郡主,身份不低的。”
唐宁举着的酒杯停在了唇前:“嗯?”
“南平王曾在危难之际救过父皇一命,父皇十分信任他,封他做了南平王,并将岭南一带的封地都赐给了他,岭南每年进贡的物资几乎占了国库的两成,连母后也要敬畏他三分。所以就算以后母后知晓你的真实身份,碍于南平王的面子,她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李昱辄握住她执起酒杯的手,“如此,你便能正大光明地在这里生活了。”
第18章
待唐宁喝饱了酒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李昱辄问她:“阿宁,你考虑得如何了?”
唐宁摇摇头:“我喝了酒,脑中不甚清醒,不能做决定,你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那我送你回去,你回去慢慢想。”
外面的赵潜一直站在马车旁边候着,李昱辄要扶唐宁上马车,被唐宁躲开:“小看我的酒量。”
她撑着手臂,一个利落的翻身,“咚”得撞到车厢上,一个仰面便要摔下来。
好在李昱辄反应快,忙伸手捞住了她。
唐宁撞到了额头,在他怀里疼得缩成一团。
难得她这般乖巧地给他抱,李昱辄实在有些不舍得放下,但又怕抱久了惹得她不高兴,便将她搁在了马上,唐宁顺势一个骨碌爬进马车里面捂着脑袋继续头疼。
李昱辄随后也上了马车,挨着她坐下,扒拉下她的手:“给我瞧瞧撞成什么样子了?”
撞到的地方开始慢慢红肿,鼓了起来。
“疼么?”李昱辄用手指头摁了一下。
唐宁疼得身子一退,白了他一眼,窝在角落一声不吭。
马车行驶得平稳而缓慢,唐宁一直扶着脑袋,一来方才磕得有点疼,二来到底是喝了酒,有些晕晕乎乎的。
李昱辄不知从哪里弄了块熏香点上,淡淡的青草味在车厢中萦绕开来。他将熏香往她面前推了推:“闻闻这个,你会舒服些。”
唐宁不知道这是什么熏香,不过闻了之后身子确实舒服了许多,就是有些想睡觉。
到达沈谦之的府邸时,唐宁已然快要睡过去了,还是李昱辄硬将她唤醒。她困得浑身没有力气,软得像是一滩泥一样,最后还是李昱辄扶着她下了马车,还脱了一件外衣给她披着,拥着她敲开了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小厮,李昱辄将怀中的唐宁交给他,留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厮了然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唐宁进去了。
整个府邸尚还灯火通明,沈谦之同母亲吵完之后,便发现唐宁不见了。但看她衣服行李都还在,只是窗户开着,便猜想她又偷偷跑出去了。
这不是唐宁第一次偷偷溜走了,可是这次沈谦之却更担心了,因为他觉得唐宁一定是听见了他与母亲吵架的声音,心里许是不痛快,不然怎么会偏巧这个时候跑出去呢。
如此他放心不下,又不知该去哪里寻她,只好让丫鬟们把灯都点着,他在房中一边看书一边等着。
沈大娘同自己的儿子吵了一架,想到他那副非阿宁不娶的样子便来气,亦是睡不着觉,又听说阿宁翻窗跑出去了,更加觉得不让他娶阿宁是对的。
“阿宁姑娘回来了!”那小厮一边扶着唐宁进来,一边大声喊了一声。
沈谦之立即丢下书走出了房间,沈大娘闻声也走了出来,两人双双往前堂走去。
小厮刚将唐宁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凳子上,沈谦之便过来了,他见她软绵无力的样子,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刚一走近,便闻到一股酒气。
唐宁浑身无力,在凳子上坐不住,歪歪扭扭地差点滑下来,沈谦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