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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过来,也是想同你说这件事情的。”沈谦之努力压制住内心奔涌的情绪,说,“我在那边的军营里呆着的时候,发现他们吃的食物都很稀薄。”
“哦?”唐宁眼睛一亮。
“他们的食物以粥为主,我经常听到士兵们抱怨说粥里的米越来越少,他们饿得很快,经常有人偷偷离开军营去周边的林子里猎一些野味打牙祭。”沈谦之分析道,“所以我猜,赫连风久不开战,或许是因为军粮出现了问题。”
唐宁和陆明放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兴奋之意。唐宁对他说:“你立马命探子去打探一下赫连风那边军粮的情况。”
“是!”陆明放立即出去安排了。
而唐宁也拿出边防图铺在桌上,研究起打仗的路线来。
姜国与大齐之间有连绵的山脉,山脉又高有低,东边在两座山之间还有一条大河,呈西北—东南走向。这样的地势对于两国来说都属于易守难攻,进攻的一方伤亡必然要多一些。
所以唐宁不想做主动进攻的那一方。
倘若赫连风那边的军粮真的出现了问题,如果能在他解决军粮问题之前逼得他举兵进犯的话,那么她这边的胜券就更大了。
可是该如何才能让赫连风做主动的那一方呢?
唐宁陷入了沉思。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的沈谦之和沈大娘见唐宁想事情想得一脸认真,也不好去打扰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沈谦之对行军打仗之事并没有经验,他想帮唐宁却是有心无力。
直到唐宁忽然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心头猛地一跳:“怎么了,阿宁?”
唐宁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中带着审视,好似在酝酿什么计划。没过一会儿她又将视线移开,似乎是觉得不妥。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重新盯上了他,应该是在纠结……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她一句:“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唐宁将边防图卷了起来,对他说,“幼青在我这边,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她。”
“她在哪里?”沈谦之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去找她。”
因为起身的动作太快,牵扯了身上的伤口,难免疼得他皱了皱眉。
沈大娘心疼他的同时,对岑幼青又开始抱怨起来:“你去找她做什么?她明知道你受伤,这几日也不见主动来看你,哪有一点做妻子的样子。”
“娘,”沈谦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她这些日子也受了不少惊吓,我得去看看她。”
“看什么看?”沈大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声对他说,“你去看她,还不如留在这里陪阿宁多说会儿话。”
沈大娘这话里藏着的的心思一览无余。
沈谦之抽出自己的手,看了唐宁一眼。
对方亦是看着自己,眸光清澈,神情泰然。
只这一眼,沈谦之便知道,他和唐宁之间的距离,是跨不过去的鸿沟,因为她的心里从来不曾有过他。
“娘我们一起去看看幼青,别在这里打扰阿宁了。”说完,沈谦之抽出自己胳膊,转身自己先走了。沈大娘看他带着一身的伤走路艰难,没办法也只好跟着他一起走了。
至于沈谦之过去找岑幼青说了什么,唐宁并没有主动去打听,倒是甄茉同岑幼青相处了几天,大概知晓了岑幼青和沈谦之的一些事情。
甄茉跑来同唐宁说,岑幼青想要和沈谦之和离,沈谦之不同意。
对于这件事情唐宁并不奇怪,毕竟沈大娘有些话和做法确实太过伤害岑幼青的自尊心。倘若沈谦之没有能力保护她,和离倒也不是一件坏事情。
而陆明放那边,花了几天的时间,终于打探来赫连风那边关于军粮的情况。
陆明放说:“果然是军粮出了问题,下一批军粮在运送的路途中遭遇了暴雨,粮食发了霉,现在姜国那边正在筹备新的军粮!”
“这可是个好机会!”唐宁高兴地拍桌而起,“赫连风那边的士兵吃不饱饭,一来没有力气打仗,而来饿着肚子定然会怨声载道,军心不稳,倘若这时打起来,咱们赢定了。”
陆明放亦是摩拳擦掌:“你的意思是,咱们主动发兵?”
“不,得让赫连风先发兵。”唐宁狡黠道,“谁先发兵谁理亏,让他们发兵,咱们制服他们,届时他们打不过便会求和,求和自然要有一定的诚心。周城那边的百姓还等着药材治疗疫病呢,沈谦之采购的那批药材被赫连风他们给毁了,我得让赫连风将这批药材给咱们补回来!”
陆明放问她:“可是赫连风又不傻,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主动发兵呢?”
“所以咱们得想个办法逼他先发兵。”唐宁摸了摸下巴,“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赫连风这个人占有欲极强,他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许别人得到。他不是想让我给他做媳妇么,我要是嫁了别人,你说他会不会气昏了头,一怒之下就发兵了?”
“你要嫁人?”陆明放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你要嫁给谁?”
“赫连风不是以为沈谦之是我的老情人么?我想着不若我就和沈谦之做一场戏……”
不等唐宁说完,陆明放立马拒绝:“不行!”
唐宁咕哝道:“怎么不行?又不是真的……”
“不行就是不行!”陆明放激动道,“要做戏不一定非得找沈谦之……”
“那还能找谁?”
陆明放脸一红,喉结动了动,好半响才说:“你看我怎么样?”
第50章
关于到底是要沈谦之同她演一场戏,还是让陆明放来演; 唐宁还没想清楚。
在她看来; 沈谦之比陆明放要合适一些,毕竟有赫连风误会他是自己的情人在前; 自己冒险跑去他的军营救人在后,想来赫连风心中沈谦之跟她的关系肯定非比寻常了。
不过沈谦之也有不合适的地方,毕竟他和岑幼青已经成亲了; 就算她事先跟岑幼青和沈大娘说清楚; 怕是以后对他们夫妻二人的名声也有影响,这也是唐宁纠结的地方。
之于陆明放倒是不会存在这个问题,毕竟他还是单身一人,同她关系也极好。先前在长风亭的时候; 陆明放当着赫连风的面对她表现得也还算亲昵,惹得赫连风差点和他打起来。
唐宁不是没有考虑过陆明放,只不过在唐宁心里她一直就将陆明放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 她怎么能和自己的弟弟演一出成亲的戏呢?
这心理阻碍也忒大了。
唐宁辗转反侧地想了一夜; 又纠结又着急。毕竟演这场戏要趁热打铁; 要趁着赫连风现在还在气头上; 更要趁着他们的军粮还没有运过来。要不然待赫连风脑袋清醒过来,这个法子也便没有实施的必要了。
唐宁一晚没有睡好,以至于第二日起得有些晚。尚还未睡醒时; 甄茉跑进了她的营帐看她; 让她快点起床。
唐宁揉了揉眉角; 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
甄茉眨了眨眼睛; 笑得有些暧昧:“快起来,陆副将在外面等了你许久了。”
唐宁以为有什么急事,立马三下五下穿好了衣服,而后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他是有什么急事找我么?你唤他进来吧。”
甄茉此时却不紧不慢地上前帮她梳发,笑嘻嘻道:“你还是亲自出去见他比较好。”
唐宁原本只想随便挽个发髻依旧做男装打扮,可甄茉却按下她的手:“我来帮你。”
唐宁刚睡醒身子尚还不够爽利,索性便由她帮忙了。直到照镜子的时候唐宁才发现的,甄茉帮她梳了一个简单大方的女子的发式,还从袖中掏出一支簪子给她簪上,显得更有女人味了。
唐宁却很不适应,抬手要将发髻拆掉:“不好不好,我在将士们面前从来没有这样打扮过,会吓着他们的。”
甄茉阻止她意欲破坏的手,说:“怎么会?大家不是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么,你今日以女装示人,便当做是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甄茉帮着唐宁梳洗好,唐宁别扭地不肯出营帐,最后还是甄茉一把将她推了了出去。
不出去不知道,一出去吓一跳,营帐前居然整齐划一地排列着百十个将士。
唐宁心中一紧,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将士们自两边分开,让出中间一条路来。陆明放出现了,他捧着几束雪莲花,缓缓地向唐宁走来。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别的花了,与姜国临界的山上开着这种花,长在极为陡峭的地方,昨晚陆明放连夜爬上去摘的。
昨天他同她说,要代替沈谦之同她演一场成亲的戏给赫连风看,她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会选择沈谦之,陆明放决定主动出击。
他连夜叫来了与他关系极好的几位兄弟,问他们如何向女人表白才能不被拒绝?
那几位兄弟笑他:“副将,就你这样貌,这官职,这脾性,你往那一站,都不用开口,没有女人会拒绝你的?”
“那如果这个女人是咱们的唐将军呢?”
那几位兄弟笑容一滞:“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讨论一下……”
只不过他的这几位兄弟,要么还未成亲,要么就是家中父母托媒人拉线成的亲,都没有追女孩子的经验,更别说向女人表白了。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许久,也没讨论出一个好的办法来,最后决定用最老土的办法——送花。
陆明放犹豫道:“可是我觉得阿宁不喜欢花。”
其中一位兄弟摇头道:“送花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要靠你对她的真心实意来打动她。”
“那好吧。”陆明放点了点头,又有一个疑问,“那送什么花呢?”
其中一人也跟着问:“这个季节还有什么花呢?”
另一人挠挠头:“菊花?”
那人抬手打了他一下:“要死啊,那是祭奠死人的。”
“我想到了!”有一个人兴奋道,“前几天咱们假装进宫姜国的时候,我在山上看到几朵雪莲花,那时候还是个花骨朵,现在应该开了。副将,不若咱们去采雪莲花,那花放着好看,干了以后,还能入药哩。”
其他几人听着连连点头:“这花好,咱们就去采这种花,多采几朵。”
陆明放眼中熠熠生辉:“好,我去采!”
另外几人说:“副将,那花生的地势险要,还是我们去采吧。”
陆明放拒绝道:“不用,既然要让阿宁看到我的心意,这花自然是要我来亲自采的。”
还有人想劝他:“副将,唐将军又不知道这花是谁采的,我们帮你采就成。”
另一人拉住他,悄悄地说:“傻啊你,这种事情就不要同副将抢了。”
于是他们几人陪着陆明放一起摸黑爬山,心惊胆战地看着陆明放爬上危险陡峭的断壁,摘下了几朵花。
回来的路上大家都小心翼翼,生怕把娇嫩的花瓣折了。到了军营之后更是像做贼似的,生怕给唐宁看见。
唐宁倒是没看见,不过却给甄茉瞧见了。
甄茉也不是故意瞧见的,她只是白日里无事睡了个长长的午觉,晚上睡不着出来赏夜色而已,谁知却瞧见了一行几人蹑手蹑脚跟做贼似的往军营里钻。
“你们做什么呢?”甄茉喊了一声。
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