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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其实无论出不出去,对凤如青来说,并没有多么重要。
“啪”的一声轻响,炭火中似乎爆了个小火花,穆良眼中一闪而逝过异色,接着他突然间开口问道,“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你怎会敢去喜欢师尊?”
凤如青正端着一杯牛乳在喝,这幻境里面吃什么都好吃,怎么吃都无需去专门清除体内杂质,所以她平日里都是边大快朵颐,边吐糟这东西不该是这个味道。
这会穆良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凤如青猛地呛了下,接着习惯性地四周看了看,穆良笑起来,“怕什么,在这里说,师尊是绝对听不到的。”
两个人在幻境朝夕相对这十几年,几乎什么都聊过,却没有聊过这个问题,凤如青猜想穆良大抵是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才会问起这个。
她清了清嗓子,这里施子真确实听不到,于是她说道,“美呗,你看师尊姿容,比那姝女宗宗主如何?”
男子不该用美来形容,更不该与女子做比较,即便是姝女宗那宗主乃是修真界有名的天姿国色,却也不能用来和施子真比较。
穆良一时表情像是噎住,但是随即又笑出声,凤如青知道他想什么,继续说,“师尊之风姿,除了美,和凶,我想不出其他的形容。”
穆良沉默了片刻,无奈一笑,算是默认了凤如青的说法。
“就只是因为这个?”穆良片刻后又问。
凤如青却颇为认真地摇了摇头,“也不是,是……我曾经见过师尊拔剑。”
穆良挑眉,“师尊拔剑可是极其有限。”
穆良想到凤如青上山那一年,于是说道,“是师尊将你带回来的那一年?”
凤如青点头,“我当时正在和一群人逃难,赶上妖兽过境,好多同伴都被踩死了,我也差点被踩死了,濒死之际看到一位白衣仙人自天穹翩然而下,接着腰间佩剑出窍,剑光所到之处,妖兽尽数被斩杀,当时我在一个坑里面,躲在妖兽的尸体下看着他,恍然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到了极乐之地见了真神仙。”
凤如青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面上带着一些浅笑,“我在凡间也见过很多的‘仙人’,但大多都是骗子,要么便是只会些雕虫小技,但凡有点真能耐的,便是从不将人当成人的‘仙人’。”
穆良看着凤如青沉浸回忆的神色,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酸涩,且耳边仿若有个声音在说,看吧,小师妹还是喜欢师尊,最喜欢师尊。
凤如青却没有看到穆良的神色变化,陷入回忆,继续说,“当时见到师尊斩杀妖兽,还救了很多的难民,好多人俯首叩拜他,他却丝毫没有那种傲慢的神色,但也没有庙里菩萨面上刻着的那种慈悲之相。我就知道,这才是真的仙人,仙人不是庙里听着凡间琐碎要求的菩萨,该是师尊那样真的拯救苍生的人。”
“我当时便在想,要是能跟着这样的神仙,我是不是也能做他脚边被福泽的蝼蚁,安然一生?”凤如青说,“我就从妖兽的尸体中爬出来,扒住了他纯白的靴履,求他带我走。”
凤如青端起牛乳喝一口,继续说道,“后来就顺理成章,师尊向来冷情,却意外怜我,带我回山,引我入道。可我心盛凡俗,贪慕世间一切,不成器,越修炼越回去,却始终忘不掉师尊当初救人的风姿。”
凤如青说道这里自己也笑了,“世人说的不错,饱暖思淫欲,我在悬云山衣食无忧,当时年岁也小,总是寻着机会瞧他,瞧得多了,我便除了惧怕,心中多了魔障。”
“待我自己也发现不妥之时,魔障已成。”凤如青说完,笑着抬头看穆良,还想说大师兄不要笑我,我虽然恋慕师尊,却从未妄想过什么结果。
但是一抬眼,话未能出口,却对上穆良阴沉冷漠的神色。
“大师兄?”凤如青轻声唤他。
穆良却直勾勾地看着凤如青,那向来温润的眉眼,蕴着凤如青看不懂的风暴。
“大师……”
“你就这般喜欢师尊?他若知道,怕是只会想把你吊到焚心崖去吹罡风,好让你清醒!”
他的声音极冷,凤如青愣了愣,就见穆良骤然起身,接着沉沉看了凤如青一眼,迅速朝着外面走去。
大雪无声落下,穆良出了门口,便疾步向山中风雪中奔去。
耳边却似有呼号的冷风在刺骨地朝着他身体里面钻。
脑中全都是在说话的声音,每一个都是他自己。
小师妹喜欢师尊,你有什么可生气的,你能比得上修真界第一仙首之风姿?!
你养了她那么多年,又朝夕相对这许多年,你可见她瞧你一眼了?!
她恋慕师尊乃是慕强心作祟,你连个幻境都破不开,还妄想她眼中有你?!
你不是觉得自己只是将她当成孩童疼着吗?虚伪!
凭什么呢,凭什么!
你该得到她,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孩子了,现如今只有她最冷静,一次失控都没有!
你不得到她,她会自己走的,扔下你!扔下你!
回去山中,去找你师尊,你师尊肯定要罚她,要杀她,把她当成孽障,他哪有你疼她!
穆良迎着大雪跑出了老远,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秀雅的眉目扭曲,额角布满青筋,他周身灵力乱窜,暴虐的凌厉和杀招冲体而出,将周围树木摧残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自己失控,知道他已经被幻境侵蚀,生出了不该生的心思。
可随着脑中七嘴八舌的声音,他的恐惧逐渐蔓延。
小师妹那么清醒,这么多年,她真的一次也未曾失控。
说来可笑,一群个个比她修为高深的弟子进入这幻境,却全部加起来,也不抵她一人心志坚定!
师尊当时定是看出她非同寻常,师尊从不随便收弟子,也没有那么茂盛的怜悯之心!
师尊会不会也喜欢小师妹?!
穆良抱着头跪在雪地之中,猛地抬头!
神智已然完全不清醒,他的思维朝着不可拉回的方向偏差。
师尊定是喜欢的,那样灵动可爱的师妹,谁人不喜欢!
她心中那般坚定,又是罕见的蕴灵之体,师尊有什么目的才会收她?!
不,不行!小师妹是他养大的,在他身边待着的时间最久,她不能!
不能喜欢师尊,不能回去,他要她,要她陪着他,就在这里——
他要她。
穆良眸中闪烁疯狂之色,掺杂着油绿暗芒,眉宇间昔日温润不见踪影。
凤如青便也是这时候追过来,看着周遭被穆良毁得不成样子,放缓呼吸和脚步,几乎踏雪无声。
凤如青知道他或许是又失控了,于是她轻轻地站在穆良身边,手慢慢搭在他肩上,唤道,“大师兄?”
“大师兄我们回去了。”
“大师……啊!”
凤如青突然被穆良抓住了手,猛地拉到怀中,凤如青向后仰倒,头枕在穆良的手臂上,腰身被穆良紧紧搂住。
“大师兄你……”凤如青一对上穆良的视线,便声音一顿,她看着他眼中映着漫天白雪,还有一缕不详的幽绿色,顿时警觉地要起身。
但是来不及了——穆良双眸失神地垂头,将没有温度的双唇压上了凤如青惊慌微张的嘴唇。
他吻上了她。
凤如青僵直地瞪大眼睛仰着头,一片雪花落进去,化为她冰冷的愕然。
作者有话要说:
凤如青:今天我说不出话。
作者:就说今天肥不肥!
第16章 窥天石·心魔
凤如青有好一会都没能反应过来,待穆良的舌尖探入,她才猛地闭上了嘴,挣扎着要起身。
穆良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冰凉的指尖卡着她的后颈,不许她起身,只是稍稍离开她的唇,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连呼吸喷洒在她的面上都是裹着雪沫一般的冰凉。
他手指缓慢地捏着凤如青的颈项摩挲,一点点地循着她的后颈、耳侧,滑至她的下颚,最后停留在她嘴角,揉了下她的唇边。
凤如青猛地哆嗦了下,被迫仰头望进穆良空洞的泛着异光的眼中,胜雪般白皙的颈项微微战栗,开口试图唤醒穆良。
“大,大师兄,你在做什么……”凤如青的话尾音带着战栗,可很快便出不得声音,因为穆良的指尖按住了她的唇缝。
凤如青眼睫飞速颤动,眼见着穆良再度要对着她的唇压下来,她掌心暗运起灵力,在两人近在咫尺之时,一掌拍在穆良肩头。
穆良猝不及防被她拍得向后一仰,凤如青趁着这机会掰开他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翻转身体落在雪地上,爬起来就跑。
大师兄魔障了,凤如青像被鬣狗撵的雪中白兔,撒腿就没影了。
凤如青不怕穆良魔障,他这些年也不是第一次魔障,这幻境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死于安乐乃是世间至理名言。
大师兄已经算是心智极其坚韧了,只是隔三五个月闹上这么一次,大抵是今天那个坦言要留在这里的女修邢谷,给大师兄刺激过大。
可大师兄每次魔障,顶多是情绪不稳,反复问她些什么,亦或是跑出去毁一片林子,或者杀两个幻境中邪祟幻化出来的人,这都在控制范围内。
可今日这魔障,属实把凤如青给惊着了,她必须赶紧跑,若是大师兄当真在失智的时候做了什么,她武力值不够,又无法制止,待大师兄清醒过来,凤如青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要如何面对彼此。
因此她跑得极快,也不拘是什么方向,仗着现如今身体内灵力充沛用之不竭的好处,一口气跑出了好远,这才按着剧烈狂跳的心口,站在林中不知何处,靠着棵树不知所措。
而凤如青被吓跑之后,穆良也被她一巴掌给拍醒了,他跌坐在雪中,想到刚才自己对小师妹做了什么,简直比凤如青还要惊愕,坐在雪中许久未起,直至双手双脚麻木,他才抬起青白的指尖,碰了下自己的唇。
但只一下,便迅速弹开,穆良知道自己失控了,但他属实被这种失控给吓到,比凤如青尤甚,行尸走肉一般的起身,茫然在雪夜中四顾,看不到小师妹的身影,也找不到他自己的该走的方向。
穆良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居住的屋子。
而凤如青当晚彻夜未归,他们本是住在一处屋舍,在这幻境中的十几年未曾离开过,凤如青一夜未归,穆良一夜未睡,然而他也没有敢出去找人,就这般在屋舍当中枯坐到天明。
凤如青第二天早上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已经没了声息的兔子,是她给自己彻夜未还,找的蹩脚理由。
然而她提着兔子站在屋舍前面,尴尬得连屋门都没有勇气推开,她想了一晚上也想不通大师兄因何会朝着昨夜那个方向发疯,按照这幻境中构建的一切来看,这鬼修大能,也不太可能是个淫修。
那既然如此,大师兄他……
凤如青已经不敢往下想了,她一夜合眼,脚步像是木楔钉在门口,不知如何去面对穆良。
她对穆良从来只有依恋并无爱慕,她视大师兄为长辈,她她她……
凤如青攥紧手中兔子,牙咬得面部都要变形,也没有勇气抬手敲开这扇门,而她不知,一门之隔,穆良此刻就站在门的另一面。
他们彼此心慌意乱,无颜对面。
凤如青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实在是忍不住,准备转身先溜的时候,面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穆良衣冠肃整地站在门口,看到凤如青难掩惊慌的神色,强忍着没有羞愧地错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