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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刀后面,伸长脖子从他肩膀上方往下望。
抖搂出来的东西,全都洒在尸体的胸口上,都是些小物件,一眼就能看全,里面有个黑色的小布包,相当于过去的钱包,里面收钱收些粮票什么的,还有几枚铜钱,倒出来后直接滚到水里去了,也没看出具体是那个朝代的。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把小铜剪刀,一支黑色的圆桶物,半本儿沁了水的烂书。
弯刀当先便去拿那书,可惜时间太久,书本来就挺烂了,一见水,更是烂了个透,翻开后烂纸粘着烂纸,黑糊糊一片,上面的字儿一个都看不清楚。
明明是一本烂书,但弯刀却看的十分专注,仿佛透过这本书,能看到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一样。他这古古
怪怪的模样,让我心里头吃不准,便打断他直勾勾盯着烂书的举动,问道:“这书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看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弯刀侧头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道:“我跟你说过,自己被老道士捡到时,身边又一本书。”
我点头,道:“是,你说过,和眼前的书有什么关系?”
弯刀道:“放在我身边的那本书,其实是由两本不同的书订装在一起的,前半部分,是一个无名者所写的游记,后半部分,是清风道士的笔记,那本游记消失的部分……在这儿。”他捏了捏手里的烂书。
我顿时一愣。
“你确定?这上面什么字都看不清楚。”我忍不住将烂书从弯刀手里拿了过来,往后一看,发现这书虽然烂了,但却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它同样只有一半。
按照古书从左翻的格式来看,这应该是那本游记的后半部分。
清风道士,将游记的前半部分和自己的笔记订装在一起,肯定是有什么用意的,不可能随随便便找本烂书
。
这游记的后半部分究竟写的是什么?
为什么会被一分为二?
弯刀的身世,和清风道士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连串的疑问,随着这半本烂书的出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而此时,我将烂书拿走,弯刀便去动那个黑色的小布包。
布包打开后,里面果然装着粮票、布票一类的,我记得这玩意儿是有收藏价值的,于是对弯刀说,让他把里面的票收起来,但弯刀显然毫不在意这些有升值价值的东西,而是一股脑的直接倒了出来,一瞬间,一张黑白照片,混着粮票、布票一起被抖落了出来。
照片刚好正面朝上,老旧的小像有些模糊,但上面的人影面貌,我却一眼认了出来。
看见这张照片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此我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
真他妈疼。
这不是梦。
那照片上的人……是我。
确切的来说,是个和我长得极为相似,穿着老式蓝色中山装的人。
“他是谁!”我有些激动的脱口而出。
弯刀捏起照片,看了看里面的人像,又看了看我,对我道:“清风。”
清风道士,俗家姓许,曾经发现过延骨草,并且带走了延骨草的根茎,而我也姓许,并且在我的老家,发现过延骨草。
抹了抹脸,我忍不住道:“他是我?”
弯刀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照片上的人,道:“你们虽然长得很像,但还是有差别的,他可能是你祖宗,你的身世,回去之后,最好查一查。”
这话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照片上的人当然不可能是我,但他和我却长得如此相像,百分之百有血缘关系,而且是近亲。
首先,他不可能是我爹,我爹还好好在家呢。
那么难道是我爷爷?这一点有可能,从年龄上算,清风正好是我爷爷辈儿,而且在我爹嘴里,我的爷爷奶奶都是早逝的人。
想一想我那对儿和乡下中老年人,思想行为完全不一样的爹妈,我觉得自己可能被他们骗了。
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许开熠知道这事儿吗?这是我想到的第二个问题。
这一瞬间,我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如果没有这一次任务,我或许永远都发现不了这件事儿,第一次,我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一种怀疑。
我看向弯刀,心里升起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我和他是在孤方古城遇见的,而我之所以会去孤方古城,是因为无意间得来的青铜镜害了许开熠。
但是,就这个无意间遇见和认识的人,此刻却显然和我的身世有着某种关系。
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咽了咽口水,我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弯刀嗯了一声:“是,太巧合了。”
我道:“你相信这是巧合?”
弯刀道:“这种巧合,出现的几率等于0。”
我道:“这是人为。”
弯刀微微颔首,道:“有人布了一个局,把相关人员,都凑到了一起。”
如果这是一个局,那么这个庞大的局,未免太恐怖了吧?
我道:“布这个局的人会是谁?”
他道:“不知道,想弄清楚真相,我们需要顺着这些线索,把这个人找出来。”
第九章 真相(6)
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小像,我和弯刀都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怪圈里。
这一切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就像是早有预谋。可如果拆分开来看,这些巧合,又并不像是能事先安排出来的。
比如我和弯刀的认识。
弯刀当初,是在接到和天石相关的任务后,去到孤方古城的,然后在哪里留下了古城记忆。
而我是后来无意间得到青铜古镜,害了许开熠,为了救人,才一路追查线索,到了孤方古城。
在这之间,我和弯刀前后去古城的时间上,有足足七年的时间差,如果七年前弯刀没有接到天石任务,如果七年后,许开熠没有出意外,我俩又怎么会遇上呢?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什么人布的局,那这个人设计的时间跨度也太长了,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我忍不住问弯刀:“天石的事情,你到现在还不肯明说吗?”
弯刀沉默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出声。
我接着道:“如果这一切是什么人安排好的,那么这个陷阱,可能从七年
前就开始了。天石这个任务的目标是什么?任务的支持者是谁?你为什么要把天石私自扣留下来?别跟我说是为了治你的脑子,我看你脑子挺正常的,这话忽悠不了我。”
弯刀没有直接回复我,而是反问道:“你问这个,是觉得这件事情,和天石任务的支持者有关?”
我点了点头,之所以会这么想,并不是空穴来风的瞎猜,如果这一切是安排好的,那么当初让弯刀去孤方古城夺取天石的人,目地就值得怀疑了。
此刻回想起来,当初走在街上,街上有那么多人,那老头不将古镜塞给别人,偏偏塞给我,实在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
可惜,那老头已经死了一年了,现在反应过来,恐怕也很难查到什么线索了。
“我怀疑,布这个局的人,就在J组织。”
弯刀抿了抿唇,道:“这些年我做过很多任务,天石的任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我忍不住冷笑:“当我是傻子?天石的功效是什么?它能释放和夺取人的记忆!你自己也说了,自从接触天石之后,你就开始做梦,梦见了什么前世今生,难道你不认为,发布天石任务的那个人,是故意让你接触天石的吗?”
弯刀不说话,于是我决定跟他讲一讲另外一件事儿。
“一年多前,为了追查那面青铜古镜的来历,我和科研所的沈教授,拜访过一个外国的古董商。那面青铜古镜,从孤方古城中流落出来后,就被那个古大师偷走了,古大师,也就是在街上把青铜古镜塞给我的人。”
我说这些时,弯刀不为所动,于是我接着往下说。
“那位古大师,在八年以前,只是泰若周边的一个普通向导,但他偷走青铜古镜后,并没有像许开熠一样差点儿疯了,反而,他在那之后,迅速的成了一个有名的‘大师’,混进了上流社会,给达官显贵算命、看风水,传言还能未卜先知。据那个外国古董商说,古大师曾经给他预言过,而且奇准无比。”
弯刀皱了皱眉,对我道:“那又怎样?”
我道:“古大师突如其来的预言能力,和你做的梦,岂不是很像吗?你们同样接触过天石,当然,青铜古镜只是受到天石力量的辐射,但效果也非常惊人。你直接接触天石,七年了,到现在,完好无损,没有疯没有死,你应该知道很多东西吧?”
显然,这些我都猜对了,弯刀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J组织的结构非常严密,势力相当庞大,对于我们这些牺牲者的惩罚,和我们所得到的利益是相等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弯刀暗暗的将天石扣下,把那事儿糊弄过去,是一件风险非常大的事,如果没有绝对的理由,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J组织的等级划分比较严密,但大致分为三个体系,最上层的是支持者,
中间的是许开熠这样的主要研究人员,其次是负责协助的牺牲者。
弯刀虽然牛逼,但他在J组织的层级中,依然属于牺牲者层级,这意味着在天石任务上,他上面应该还压着三个级别,分别是支持者、研究者、牺牲者管理员。
一般情况下,支持者和研究者是互相帮助的,研究者有想要达成的目标,可以主动寻找支持者,获得资源上的帮助,当然,前提是这个项目支持者感兴趣。同样的,支持者有想做的项目,也可以在J组织寻找他们想要合作的研究小组。
因此,天石任务的最终发起人,即有可能是某个研究小组的重要成员,也有可能是某个势力庞大的支持者。
像我这种十级牺牲者,属于J组织最底层,对于任务并没有什么知情权,人家愿意告诉你就告诉,不愿意告诉你,你既没资格问,也没资格知道。
但弯刀是属于等级比较高的牺牲者,他这个级别的牺牲者,在各种协助任务里,基本上都会担任领头人的角色,就像这一次任务一样。
也因为如此,领头的牺牲者对于任务是有一定的知情权的,所以在天石任务上,弯刀不可能毫不知情,即便他不知道支持者的身份,但天石任务属于那个研究小组,属于什么人在做的项目,他肯定是知道的。
但此刻,这小子却连这一点都不愿意透露。
第九章 真相(7)
将我早已经埋在心里的一番推测说出来,大约我此刻的态度过于咄咄逼人,因为弯刀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他移开目光,淡淡道:“天石的事,我确实瞒了你一部分,在来到这里之前,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前,我已经调查过七年前的任务。我调查这件事情,比你所想像的时间要更提前。”
我道:“什么时候?”
他道:“七年前。”
我有些吃惊,七年前?时间已经过了一年,也就是说离弯刀当年去孤方古城,实际上已经过去八年多了,这么说来,当他离开古城后一年多,就已经对天石任务的目地产生怀疑了?
“那你查到了什么?难道这七年来,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弯刀道:“我只能查到研究小组那一块,他们没有任何问题,但无法查到支持者。”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