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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班想到这里,立刻大声呼喊田思丽,但一行
人却不敢靠近冻骨树。
田思丽当时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听到呼喊后,产生了反应,挣扎着慢慢从冻骨树旁边爬了出来,直到爬出十来米远,才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库尔班等人不敢靠近冻骨树,因此没能捡回田思丽的衣服,只能抱着田思丽往回走。
谁知没走出多远,便又听到了之前的那种求救声。
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那求救声,竟然是从冻骨树周围传来的!
可那个地方,除了森森白骨,并没有其他活人的踪迹。
那么,那声音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死于冻骨树的鬼魂发出来的吗?
几人惊疑间,那个新疆汉子便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于是吹响了信号哨,有了刚才的一幕。
小齐用外套包裹着田思丽,和田思丽如同连体婴儿似的,闻言惊讶的看着远处枯死的胡杨,道:“冻骨树?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树?‘胡大’是什么?”
考古出身的简伟忠道:“是伊斯兰教的安拉,我们中国穆斯林一般称为‘真主’或‘胡大’。”说话间,他看向冻骨树,侧耳倾听,道:“我并没有听到什么求救声,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库尔班嘴里哈着白气,摇头道:“不确定,总之有些邪门儿,先把人送回去,看看她的情况吧。”此刻田思丽昏迷不醒,身上又只着单衣,在这儿冻着不是办法,我们也顾不得那冻骨树了,连忙带着人回到了帐篷。
随行一个新疆人是医生,库尔班这支人马是比较专业的,各有分工。
那新疆人给田思丽做了检查,便用维语对库尔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库尔班翻译给我们:“没有大问题,就是昏迷过去了,休息一会儿,注意保暖。”
将田思丽安置在帐篷里后,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了,我找库尔班商议轮班巡查的事。
库尔班听完我的想法,沉吟一声,粗大的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膝盖,思考片刻,说道:“可以试一试,但不是今晚,今晚咱们得看看这里的夜间情况,如果条件允许,明天开始三班轮查。”
沙漠的冬季,特别是极寒地区,气候变化多端,雪、风暴、飞沙走石、高寒低氧都有可能出现,特别是近几十年,大气污染,环境被破坏,地球整体气候都发生了改变,前些年,沙漠还出现过极端天气,冰雹都下过。
因此,我们虽然掌握了气候资料,但气候这个东西是多变的,特别是这里所处的经纬度和海拔,使得这里的温差本来就很大,因此夜间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谁也没有办法预料。
吃过晚饭后,库尔班下令检查帐篷,拿出所有的抗寒物资,并且对帐篷进行了加固,那谨慎的态度,让我们不由得对夜间的到来产生了重重忧虑。
太阳一落山,气温下降的很快,到晚上九点多时,气温骤降到了零下二十五度。
我们所有人都缩在帐篷里。
情况有些糟糕,除了库尔班手下那帮人以外,我们这些从来没有在沙漠地带过冬的人,在这种极寒天气下,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呼吸困难。
这是极寒造成的氧气稀薄以及鼻腔和肺部刺激,大部分人都会产生类似的呼吸道反应,只是分轻重而已。
我们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重,喘气困难,让我们不由得都挺直了脊背,一口一口深呼吸着。
该死的,还没有到零下三十度,我们几人就感到吃力了。
第三章 冻骨树(5)
坐在帐篷里,我深深的呼吸着,肺部因为冷空气的进入,有种刺痛感,为了过滤冷空气,我们不得不用手陇住口鼻,使得呼吸间的热气,将冷空气给中和一下。
便在此时,库尔班在我们帐篷外拍了两下,我拉开帐篷一看,只见他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库尔班嘴里冒着白色的雾气,眨了眨眼,说道:“开始降雪了,今晚的温度可能会比我们预计的更低,我来你们帐篷里睡,以防万一。”毕竟其余人都是本地人,能应对突发状况,而我们都是外来人,库尔班担心我们会出意外,所以决定来我们帐篷挤一晚。
这一晚上的情况太糟糕了,我们的呼吸道难以适应这种又寒又干,氧气又稀薄的环境,一直处于一种难受的状态中,根本睡不着。
外面的风比白天刮的更猛,冬帐被吹的啪啪作响,结实的架子都跟着弯曲起来,让人担心它会不会被吹的倒塌。
外间的夜风,犹如鬼哭狼嚎,我们在帐篷里,都
能感觉到那股的威力。
大自然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仅仅是风,大到一定程度后,都会产生让人难以忽视的恐惧感,众人根本无法入睡,在帐篷里或躺或坐着。
小简突然说道:“不知道现在的风力有几级。”
库尔班道:“这风不算什么,只要不遇上沙漠风暴就无碍。”沙漠风暴,相当于海上的海啸,一但来临,别说我们这冬帐,就算是房子,也能直接给掀了。
这场风足足刮了两个小时,风停之后,我们却觉得越来越冷,我抬腕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温度显示,此刻是零下的二十八度。
这个温度已经非常低了,外面的雪下的很大,营灯可以照见的地方,全都覆盖了一层薄雪。
如果就这么一直下去,明天早上,估计就会积一层厚厚的雪。
便在此时,小齐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她将脑袋从帐篷里探出来,对我们喊道:“田姐醒了。”
简伟忠一听,连忙顶着雪,哆哆嗦嗦的出了帐篷,往小齐她们的小帐篷而去。
我也记挂着田思丽今天遇见的事儿,连忙跟着进去。
这帐篷是两人的,有些小,我们几个大男人钻进来有些拥挤。
田思丽已经重新穿上了衣服,幸好有备用衣物,要不然还真糟糕了。
她此刻满脸疑惑,小齐正跟她说着什么,我们一进来,二人便停下了话头。
“田思丽,没事儿吧。”简伟忠担忧的凑上去。
田思丽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没多大问题:“小齐刚才都跟我说了。”
简伟忠推了推眼镜,一脸担忧的问道:“你当时是怎么了?怎么会自己脱了衣服,跑到那棵树下面?”
田思丽微微皱着眉,面露思索之色,似乎在回忆,苦恼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时我听见有人在求救,就顺着声音往前走。那声音,一开始是个人的声音,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渐渐就变了味儿,变得不像人的声音,倒像是、倒像是……”她说到这儿,有些迟疑。
我问道:“像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吐出一个字:“鬼。”
帐篷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我心里打了个突,联想到白天那森森白骨,不由得和旁边的魏哥对视了一眼。
这段日子,我似乎总听见鬼这个词儿,可这世间真的有鬼吗?
之前在黄泉村,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遇到鬼了,后来才发现,其实不过是人心有鬼。
可这一次的事儿,又怎么说?
那些白骨,难道真的都是被冻骨树给弄死的?一棵枯死的胡杨树,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吗?
小齐发出了疑问:“鬼?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知道鬼是怎么叫的?”
田思丽面露苦恼之色,道:“我当然不知道鬼是怎么叫的,但那个声音,总之不像人,而且听起来非常恐怖,让人心里发毛,我的第一感觉,就像是有鬼在叫一样。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我整个人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一边往前走,一边就没什么意识了。”
小齐道;“你也不记得自己脱衣服了?”
田思丽脸一红;微微摇头道:“不记得了,我就感觉很冷,好像睡在一个冰窟里,然后我面前有一个很暖和的水袋,我忍不住抱住它取暖,可是越抱就越冷。难道、难道我抱住的,是那棵冻骨树?”
库尔班道:“你抱住的,就是那棵树。”
田思丽满脸疑惑,道:“这太奇怪了,一棵树,怎么可能把人冻死呢?”考古的人,经常跟老物件、古墓、骷髅打交道,这样的人,都是不信邪的,让她接受自己被一棵树给蛊惑,实在很难。
事实上,我也觉得古怪,但再一联想黄泉村的鼠兄和那黄泉水中的大鱼,又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又哪儿能事事都能弄个清楚了?
于是我道:“别管是不是那棵树的问题,总之你没事就好,大家要是再听到什么奇怪的求救声,就不要再理会了,离那个干枯的河道远一点吧。”
有道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话音刚落,忽然间,便听帐篷外面,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风已经停了,所以那不是风声。
那似乎是人在喊叫,但又不像人声。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有什么人被掐住了脖子,在拼命的嘶吼一样。那声音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听在耳里,让人毛骨悚然,如果非要形容,还真的像是厉鬼在尖啸一般。
田思丽神情一变,倒抽一口凉气,道:“来了!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她的目光,猛地盯向帐篷的出入口。
我们进来时,将拉链拉上了,所以此刻,目光根本探不出去。
但所有人的心,却在此时都沉了下去,一行人挤在帐篷中面面相觑,只觉得心脏突突的,急速跳动了起来。
没等我们做出反应,其余帐篷里的人,却不明情况,率先走出了帐篷。
我听见新疆人用维语,语气不满的说着什么。
库尔班脸色一变,一边拉开拉链,一边也用维语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人冲出了帐篷。
第三章 冻骨树(6)
我听不懂维语,也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那如同鬼啸的声音却清晰的刺激着人的耳膜,我们立刻跟在库尔班身后,迅速窜出了帐篷。
外面很黑。
风很大。
营灯被吹的剧烈的摇晃着,使得灯光也跟着不稳定起来,光线摇摆不定,照的人影都跟着狰狞起来。
库尔班的手下正聚在一起,而在他们前方,也就是离我们营地不远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黑影在飘摇的灯光下时隐时现,我们跟着上前看了一会儿,才毛骨悚然的发现,那居然是一棵树!
就是我们白天所看到的那棵枯死的胡杨树!
它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树居然会自己移动?
这一瞬间,我便反应了过来,立刻大喊道:“火!燃料!快生火!”我不知道这棵树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但显然来者不善。
我也不知道生火点燃料有没有用,但冻骨树是靠低温把人冻死,这种时候
,有火总比没火好。
库尔班也反应过来,大喊后退,让众人远离冻骨树,我们迅速点燃了一堆燃料,火焰被风吹的忽明忽灭,不停闪烁。冻骨树静静的矗立在光暗交界处,而那如同鬼啸的声音,在我们出来后,便突然消失了,周围只余下了呼啦啦的风声。
田思雨瞪大眼,显然对这东西心有余悸,颤声道:“它、它怎么来了,它还会动?”
此刻,外间的温度极低,我看了看手表,果然比我们预计的要更低,到达了零下的三四十度。
这是泼水成冰的温度,我们即便穿着严实,出帐篷这片刻功夫,便觉得周身的热气,都被这呼啸的风给带走了,浑身没有一点儿温度。
更糟糕的是,在这种极低的温度和强风下,刚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