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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如她-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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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象征性地往包袱里塞了一卷草纸。现在纸用完了,就比较难办了,虽然丢脸得很,这个难题也必须得解决。
  “那个……”公主吱唔着说,“我们在前面小镇停留一下,买点东西好吧?”
  其实释心不赞成她停留,人多的地方太危险,尤其现在这个时候更不宜抛头露面。但女孩子的心事他不懂,他只能试着找一找解决的办法,便问:“施主要买什么?贫僧可以代劳。”
  啊,这个不太好吧!公主红了脸,犹豫再三才道:“也不是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是……要多多的草纸,多多的棉花。”
  释心站在晨光里,人有点石化。
  确实,草纸和棉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一个和尚去买,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办法,用终归是要用的,前面离半山的市集不太远,过去只要半个时辰。如今非常时期,把她放在哪里他都不放心,只好下决心出资租借一辆小马车,让她好有地方藏身。自己则牵着马缰,可以不急不徐地,替她置办她需要的东西。
  天岁的草纸和文房用的纸不一样,不在纸铺里售卖,而是在胭脂水粉铺。一个光头的和尚跑到胭脂铺里去,可想而知是件多令人惊讶的事。
  有路人开始窃窃私语:“真是世风日下,和尚逛水粉铺子,八成有相好的了。”
  有人说那也未必,“和尚没有家里人啊?拿了月钱可以给姐妹买嘛,哪个像你,就知道相好的,见识浅薄,人品低劣!”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但释心并不在乎那些闲话,他合什向发懵的店铺老板念了声阿弥陀佛,还没开口,那店铺老板一伸手阻止了他的话,“不用说了,我懂。”
  释心纳罕地看他拿出了一排花花绿绿的锦盒,个个只有手掌大小,往他面前一推,“大师,这是昨天刚到的,全是上等胭脂,大姑娘小媳妇年度爱用物。我知道你们出家人不容易,选吧,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可以给大师出谋划策,结算的时候优惠多多,不容错过。”
  那老板把脑袋压得很低,扭头朝上观望他,两只小眼睛晶亮。
  释心八风不动,即便再尴尬的境遇,也是一身深寂的清冷,退后半步道:“施主,贫僧是来买草纸的。”
  老板啊了声,“草纸?我们有黄栌纸和白棉纸,大师要哪样?”
  其实买这种东西更劲爆,说明阶段已经不一样了,胭脂水粉这种骗小姑娘的东西只是初级。
  老板笑得花枝乱颤,释心蹙着眉,纠结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个白棉纸来。老板问要多少,他照着公主的吩咐,说“多多的”。于是老板高呼一声好嘞,“大和尚要白棉纸一捆,供七日所需。”
  这下连路上经过的都停下了,众人咋舌不已——哇,这和尚有两把刷子嘛!
  当车门被打开,释心大师沮丧地把草纸搬进车厢时,公主就满含歉意地在他手背上摸了一把,“大师,这是锤炼你的时刻,能忍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就大圆满。”
  释心看着她,叹了口气,牵起缰绳又赶往下一处农作物集散地。
  棉花要去籽,要洁白无暇,这是公主的要求。原本光顾棉油店铺很正常,毕竟和尚也需要弹被子的,可是释心要的只是一小包,这就难免引发别人的畅想了。
  伙计是个半大孩子,一面给他装上,一面笑道:“大师,这么一点棉花可弹不了被子。要不要再多称个三五斤?前面就有弹棉花的地方,小的可以免费给你送过去。”
  释心摇头说多谢,“贫僧弹枕头。”
  小伙计低头看看手上……怕不是要弹个婴儿枕?怪事年年有,和尚都有孩子了,难怪民间总有花和尚的传闻,原来都是真的。
  释心顶着伙计古怪的目光走出铺子,将棉花送进车内,公主抱着那个小小的包裹连连道谢,“本来以为荒山野岭没有这些东西,没想到居然买全了。大师,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丈夫的,本公主对你有信心。”
  释心无言以对,但知道她后顾无忧,便觉得刚才的经历也算值得。
  他收回手,关上了车门,回身却见对面街角站着几个形迹可疑的人。那些人先是定眼看向这里,见他留意他们,便佯装无意地散开了。
  公主透过门上缝隙,轻声说:“都是镬人吧?”
  释心嗯了声,牵起缰绳驱赶马车,“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上路吧。”


第39章 
  一个镬人和尚带着一个飧人女子; 这样的组合可说是很奇特了。
  但这天岁境内,出家的镬人只有一个,上国皇帝特地派遣使节拐来了膳善公主; 这种消息宣扬出去,不说天岁上下; 至少天岁的镬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往深了想; 你是不是会感到恐怖?失去了兵权的楚王沦落成普通的镬人; 身边如果还留着这样一个香饽饽,那些从镬军中脱离出来的兵痞们,即便刚开始犹豫观望; 但对昔日战神的畏惧; 真的能敌过口腹之欲吗?他们会盘桓,会小心试探,直到伺机而动。
  用十个百个镬人对付一个镬人; 这叫借力打力,总出不了差错。这段修行之路越走越坎坷; 对公主不闻不问; 她的小命绝对不保;若是慈悲心大发将她留在身边,她会像个诱饵一样; 源源不断引来无数觊觎和灾祸。
  释心牵着马缰走在山路上,太阳明晃晃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抬手扶了扶帷帽,望向前面的山坳。要是脚程赶得及; 今晚就在那里歇下; 前后有山遮挡,左右都是退路。他已经开始不得不考虑,一旦有突发的情况; 应当如何应对了。
  而车里的公主相较之下比较放松,这马车小而简陋,她一点都不嫌弃。人躺在车板上,脑袋从车厢里探了出来,嗳了声道:“大师,车辕不好坐,你可以骑在马背上。去鸠摩寺的路还很远,山一程水一程的,天又那么热,你小心中暑啊。”
  释心没有应她,锡杖杵在地上,激起一片清响。
  公主自认为还是比较体贴的,她在路上撅了两只芭蕉叶,正好可以用来给他打扇。于是只见一条细细的胳膊悬在半空中,对着他一通猛摇,摇得帷帽上白纱飞扬,释心的侧脸便显露出来。公主趁机从底下向上窥望,看见了,立刻嘿嘿地,笑得十分欢畅。
  释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果然年纪还小,一副孩子气的天真烂漫。不过这种没来由的快乐,好像也能感染人,他微微扬起一点笑意,边走边道:“这一路恐怕会遇上点小麻烦,万一势头不妙,施主一个人先逃命。”
  公主原本还笑着,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笑不出来了,“你都说是小麻烦了,还用得着逃吗?再说像我这种情况,逃到哪里都是个死,我要和你死在一起。”
  这乌鸦嘴,胡言乱语起来不讲半点忌讳。释心调开了视线,眯着眼睛望向远方,其实她说得也对,她没了人保护必死无疑,让她先走又有什么用。但愿战神还有余威,让那些游荡在乡野的镬人不敢挑衅,但果真逼到了极处,无路可退,也只有一战了。
  好在置办了这马车,委实方便许多,公主有了代步,不会再五步一停,十步一歇了,赶路的效率大大提高。夜里露宿也会变得更从容,不必担心女孩子席地而睡沾染寒气,也不用再委屈他的袈裟法衣。
  就是解决起个人问题来,仍旧免不了尴尬。公主殿下怕黑,非常时期,如厕也更多一些,每到这时候,就是释心大师发挥妙用的时候。先去替她踩点,辟出安全洁净的地方,然后插上准备好的一块木板,那是公主经过小镇时花两文钱专门购置的,据说挡在后面,不担心屁股走光。
  公主窸窸窣窣正忙,释心便靠着不远处的大树抬头仰望夜空。近来镬人的混乱让他心里起了杂念,身在方外心系红尘,这修行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纯粹了。
  “不许偷看我!”间或传来公主的警告,女人是不是都这样一惊一乍?
  释心蹙眉,习惯性地说:“贫僧不会。”这话不知已经回答了多少遍,从之前的“施主放心,贫僧是出家人,绝不会做这等龌龊事”精简到如今四个字,而这四个字也已经说倦了。
  公主终于拎着小木板出来,但是神色不佳,哭丧着脸说:“大师,我的裙子弄脏了。”
  释心不明所以,她扭身牵过裙子让他看,臀上一片树叶大的血渍,那样明晃晃地,出现在莲子白的凤尾裙上。
  “早知道我就不该穿白色。”她气恼不已,“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释心最近常因她的举动尴尬,她到底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虽然进天岁是奔着勾引他来的,但认识得越久,她好像越会忘记性别差异,在他面前也不扭捏,更不知道藏拙。
  一个和善的和尚,宽容慈悲不具有攻击性,她想起来便问一句“大师今天还俗吗”,其余时候和他相处,恐怕和对身边的侍女没什么两样。
  因为不讨厌,所以愿意亲近,其实和喜欢或爱无关。
  释心还得宽解她,“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不要紧,洗一洗就好了。”
  于是马车的车顶上支起了一根竹竿,湿漉漉的凤尾裙像旗子一样在夜风里飘扬。
  公主碍于自身带毒的缘故,已经无法向释心大师下黑手了,色诱又不见成效,反倒没了心事。只是例行在言语上轻薄他两句,人瘫在小小的车厢里,露出上半截身子,支着脑袋冲他眨眼,“大师,更深露重,进来和我一起睡吧!”
  和尚双手结印静心打坐,身形浸入月影下浓重的蓝,还是那样佛法庄严,无欲无求。
  他入定了,今天的奋斗暂时告一个段落。公主打了个哈欠,蜷身缩回了车厢里。以前觉得虫蝥鸣叫很让人心烦,后来从富贵窝蹦进了山野寺庙,时间一长又发现虫鸣很有野趣,虫叫得越欢,她就睡得越香。
  释心念完一轮心经,再睁开眼时夜已经很深了。不知怎么,漫山遍野都昏昏的,流云奔涌得飞快,一弯弦月偶尔露面,边缘也是血红的,看来又要变天了。
  山谷里是地势最低的地方,就算盛夏时分也常会有霜露。他看了眼马车,车门大开着,公主侧身而卧,两手垫在脸颊下,用来盖身的衣裳滑落在一旁,几夜共度下来,他知道她的睡相并不好。
  他起身走过去,打算替她重新盖上,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车厢狭小,气味被圈禁在一个空间里的缘故,走近便有浓郁的血香迎面而来。
  那香,像重拳击中他的太阳穴,撕扯他的神志。他扶住车辕勉强站立,只觉身体里的血潮一阵阵倒流,耳朵里听见吱吱的声响。也许是神魂破了个洞,也许是胃口忽然变得像饕餮一样,他只觉得饿,前所未有的饿,饿得不知该用什么来填饱自己,然后两眼不由自主盯紧了眼前人。
  今晚的公主,秀色可餐。以前她恃美扬威,是种捉摸不住的,灵动的美;现在她睡着了,沉静温软,就算简易的马车,也睡出了高床软枕的舒适感。
  香的人,充满无边的诱惑力,他不做什么,就闻一下,闻一下应当不要紧的。
  他凑过去,凑得近一些,那飧人特有的香气幽幽,能打开奇经八脉般……他阖目品咂,天顶滚动的雷声也惊不醒他。
  闪电划过天际,他睁开了眼,眼底泛起琥珀色的光。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脸颊上点了点,年轻的皮肤紧致饱满,他也曾见过不少飧人,但没有一个及她品貌上佳,就算有时候她的行为像脱缰的野马,也不能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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