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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怎么的,江栖总能知道她在哪儿。她前脚回府还没多久,后脚睁眼就见江栖已经坐在了她的床边,目光幽深如潭水,盯死了她,像是已经等了她许久了。
瞟了一眼外头还没落山的太阳,这来得有点早啊。
江珏视线放回了江栖身上,莫名觉着有些冷,把被子向上提了提,问他:“这是做什么?”
神色复杂,江栖迟疑着开了口:“我听人说,你让人运了两口棺材到府上。”
至于这是听谁说的,江栖没提,毕竟江珏自己府上的下人才刚刚知晓,他有消息来的这么快,定然是走了些什么不算光明正大的渠道。
江珏也不虚他,戏谑挑眉,“挑口喜欢的?”
“……”
这话听着让江栖心头突突直跳,可来不及细思,一条玉臂已经缠上了江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息如兰。
咬着江栖的耳垂,她说的话却有些煞风景。
“还不是给你备着的?”纤纤一指抵在了他心口,江珏接上了后半句话,“先前你诈死诳人,本宫一个气不过就叫人给你打了副棺材,想着这死了的人合该是要埋回去的,为了这事儿还破费了不少。”
江栖一把捏住了那只胡作非为的素手,落吻在上面,虔诚般低声问了她,“你真舍得我死?”
“自然舍得。”
“那为什么要两口?”
江珏白了他一眼,“备用嘛,挑个喜欢的?”
“怕是想生同衾死同穴。”
他如是说,说穿了江珏藏着的话。
江栖抚摸着江珏的侧颊,顺着抬指分开了那双红润的唇,上面还有他咬过的痕迹,纠缠上她谎话连篇的香舌,让她喘不过气说不上话。
牵连出两缕莹亮挂在如玉雕琢的双指上,意味不明的苍茫暗色深入眼底,江栖最终展颜笑了,美至摄人心魄妍煞桃李。
“阿珏,你喜欢我。”
话说这男人开了荤就是难缠,还没从昨夜缓过来就再次被按倒在床榻上的江珏如是想。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起来还没祝大家双节快乐,因为章节都是提前一天存在存稿箱里的,昨天根本没意识到,今天才想起来QAQ,迟来的祝大家双节快乐吧。
有一说一,姜子牙虽然逻辑链崩得不行,但美工特效配音配乐真的值!!!
里面师尊的人设太香了,磕cp太上头了!!!(到现在都是满脑子黄色废料)
第44章 阳谋
浑浑噩噩与人在床榻上厮混了两日; 白天是颐指气使,夜里是予取予求,基本没什么要江珏操心的事情。
江栖如今是光明正大搬到了江珏府上; 不过平日对外示人用的还是江兆的脸。
起先江栖还是不乐意的,用他的话说就是晚些这身份还是要单独还给江兆; 可如今江兆已经不晓得去哪儿逍遥快活去了; 他自个儿说是吃了这么多天苦头; 要去放个假。
偶然传了风声出去,说澹台大人急不可耐地伴驾伴到了长公主的床榻上,两人不知怎么还真看对了眼; 如今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公主府也懒得出去否认。
谁料得到; 澹台大人把长公主的夫郎搞掉了竟是能自己上了位,外人也只得感慨了一句造化弄人。
对江珏来说唯一不算顺心的就是不合时宜上门的宾客; 带着两三个皮相妖媚还会些功夫的男人,明面上说什么送给她打发时间; 可回头一个个的就往她床榻上沾。
见一个大男人身披轻纱娇柔婉转还不算什么; 最可怕的是被恰好从外面回来的江栖逮到了; 也不知道是被赤身丢出府的那些个男人惨; 还是被寻了个抚慰心灵的借口在床上折腾了一顿的江珏惨。
江栖不喜欢在床榻上用那些助兴的玩意儿; 不是伤身就是累赘; 偏偏爱好研习房中术,还当着江珏的面和她讲什么阴阳调和之理。
羞得江珏找了个机会; 把那些书一把火全烧了去炖了个汤,给自己补补。
去行宫那日一早她就被从床上拖了起来,内里先套上了锁子甲护心镜,除了厚厚的外袍和披肩; 其余穿得轻便。
又被江栖捏着耳朵交代了一遍,“在我身边别乱跑,也别逞能,遇上事情赶快躲。”
江珏胡乱点头,反正腿长自己身上,总不能一直拴着自己。
“不然打断你腿。”
江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珏怀疑他想来真的,抬脚离他远了一步,生怕他一个疯魔把自己腿给打断了。
无奈瞅见了江珏的小动作,江栖还是放软了话,这才把人抱了回来,直接送上了马车。
从公主府出去的一行马车与宫里头出来的车驾碰了头,江珏这才知道,除了魏太后之外,江珞也被一起捎上了,祈太妃却不曾有人去知会。
宫里人说,一把年纪了,祈太妃怎么作妖都被太后拿捏得死死的。
江珏对此不置可否,懒洋洋地软了骨头,被江栖抱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不知道到底聊了些什么。
最后实在是词穷了,江栖覆手阖上了她的眼,“无聊就睡吧。”
恹恹瞪了他一眼,江珏翻了个身,改横躺在他腿上,仰面朝上拉拉江栖的袖口,掐着甜掉了牙的嗓子撒了个娇。
“我想吃莲子了。”似乎觉得没什么挑战性,江珏还特地强调了一句,“要生剥的,不要干货。”
不是睡就是吃,都是自己惯的。
江栖也是哭笑不得,“这个季节哪有,要等入了夏才行。”
捏捏她的鼻子,把人亲到透不过气,又把自己的腹肌和窄腰贡献了出来,这才算是安抚下来。
向着帝京外行了一段路,沿路两边风景正好,山崖陡峭奇绝挂皑皑白雪,枯松断柏散布其上观若摇摇欲坠,路旁终年不衰的低矮灌木丛生,狭道尽头刺入一线天光耀人双目,若是无事自然是下车赏玩的好。
西山路远道跻,车驾行于谷坑,一行人在半道开阔处略作休整。
众人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随行的都是心腹,自然知晓往后会发生些什么。
江珏也被江栖唤了起来,他又不放心似的强调了一遍,“下车后别乱跑。”
“你也小心。”江珏也回了一句,这才恋恋不舍地撒开了江栖的腰腹,也不知是舍不得人还是舍不得这手感。
解开了外衣,江珏套上侍婢的衣服随人下了马车,留江栖和一乔装打扮了的替身在马车上。
临下车前,江珏深吸一口气,回望了他许久,欲言又止。
“要我陪你吗?”
江珏摇头。
不待说些什么,江栖凑上来亲了亲她的唇瓣,“好了,去吧,别担心我。”
一部分娇柔的婢子们赶不动路,太后体恤,让她们留在了原地略作休整,随后再让跟上,其余车驾先行。
也知道这行的是险路,原本前后开道跟随的甲士暗卫改做周环太后公主的马车,护其安宁。
原本公主的车驾内,扮作江珏身份的女性暗卫规规矩矩坐在主座上,余光瞟见身旁的江栖正闭目养神,她多望了一眼,不得回应。
她像是为美色所惑,直愣愣地盯住了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直到后者抬眸,眸中冷恶如寒冰刺入骨髓,让她讪讪收回了眼,垂下头去不做声。
一来一去间,外头骚乱已然连成一阵。
“有贼子,保护太后和二位公主!”
车内两人巍然不动。
“你知道吗?”
江栖微眯着眼望向窗边,生得极好的容貌牵出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明明是对车内另一人说话,却没有匀给她一个眼神。
扮作江珏的女子心里一紧,汗毛倒竖,冷汗一滴顺着后背滑落洇于衣衫,涔涔生凉。
等回过神来,手已经按上了自己袖中的冰凉暗器。
毫无防备的后颈正暴露在她眼前,可已经没有机会给她了。
霎时她世界里的一切恣意颠倒反复,睁开的双眼终于定格在了自己穿的靴鞋上,那上面带着染毒的银勾,见血就是催魂夺命。
最后一丝供给上的血氧让她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句话,人死的时候最后一个失去的是听觉——
“我给了她那么多次机会,怎么就这么傻呢?”
人头滚落在脚边,惊惧骇然的神情几乎撕裂这张和长公主有几分相似的容颜,被他踢出了车辇,在外头引起几声凉气。
透过窗边的一丝来源外界的光亮,依凭自己的听觉,江栖知道,外面原本该守卫太后公主安危的人已经包围了他所在的车辇,他们是守在城外的魏家将军调派的人,魏家有兵权,这江栖一早就知道。
魏太后还是向自己的母族求援了,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秋后的蚂蚱。
无人去顾及本该成为目标的江枫,因为江栖的存在比江枫更让那些人寝食难安。
可江栖不紧不慢,把沾染了一丝血线的软剑放在了一边,好似还在自己的竹屋里烹茶擦剑。可软剑受不住这危局,剑刃的部分已然分断成两截,中间的豁口锋利整齐,那必是用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一击得手。
上面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已经不能再用了,连带着随身的那些拿手毒药,江栖又没有往靴子或是裤带藏短兵的习惯,动手脚的人太熟悉他了。
在对付他这件事上,他们做的够谨慎了,如今江栖算是赤手空拳了。
逢此境地,他竟是笑得发颤,唇舌间念了一句昭宓,似是往日痴缠时的深情,长叹一声亦有些疯魔入障。
昭宓长公主这看似万无一失的以身为饵,诱的从头到尾都不是江枫,而是他。
他捧在心尖上舍不得伤分毫的人,到底是在她弟弟的皇位和他之间做了决断。
……………………………
从马车上下来,死死盯着那暗藏杀机的队伍浩浩荡荡入了一线天,江珏脱了侍婢的衣服,在风里头站了许久,脑子空空荡荡还被风吹得生疼。
直到兵部侍郎调重兵过来的另外捉拿江枫,旁敲侧击地嫌江珏一个金贵的公主之尊在那儿碍手碍脚,她这才带着可离几人和一小只贴身保护的甲卫去了就近的驿站,名称略作歇息。
魏太后身边的芸香姑姑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告诉她说魏太后带着和懿长公主先行回去了,她业已上了年纪,见不得太多伤人心的事儿。
又是一番心疼惋惜,芸香姑姑到底还是落了泪,跪下来断断续续说了些荣华凤命之类的。
但江珏只是抬手表示知晓,不必多言。
径直上了楼,这儿已经给她布置出来了。
不是往日驿站邸店的粗糙凑合,给那些风尘仆仆赶路的差役将就一晚,而是近乎完美复制了她卧房的几个部分,床榻小几梳妆台全是新的。
圣命之下,短短几日之内便完工,也不知道是不是急着要送她去死,或是成全。
小几上的三尺白绫和一杯毒酒,都是她自己求来的。
再把藏在身上的匕首放到一起,这便整整齐齐的了。
可离咬牙含着泪,取了江珏先前要求的一套正装华服出来,是黑底墨绸绢丝烫金的裙装,布料裁剪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而且不大合季节,可上面的花里胡哨的江珏喜欢。
虽说款式是能出席正式宫宴的正装,哪里都不露,可就是衬得她无端妖娆如祸水。
江珏只在人前穿了一次,当天小宴上生生让世家公子青年才俊直勾勾盯着她挪不开眼,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心猿意马,直到挽着她胳膊的江栖咳了两声说自己身子不适,拉了江珏回房。
隔天正午江珏再起来,那条裙子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