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说是不是,黛布拉?”
黛布拉。
审判长的话一出,阿米莉娅心中的种种猜测被打破,她没有惊讶,反而竟有种尘埃落定的心安感。
就类似于‘她啊,老对手了’的这种感觉。
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
黛布拉的声音从愤怒变得冷静,冷得像块冰:“你骗我。”
审判长说:“我哪里骗你了,答应你的不是都给你了吗?你放心,过几天我就找个理由把首席的位置交给你,就算到了那边,有我在也不会亏待你的。”
黛布拉一字一句的说:“不,我不跟你走。”
她声音发紧,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伴随着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你就是个骗子、垃圾!你比教皇冕下差得远了,我当初真不该相信你的那些鬼话!”
紧接着是几声极响亮的金属撞击声。
阿米莉娅意识到黛布拉正在做什么,她要刺杀审判长。
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不提身边守卫的骑士队,就审判长本人来说,他虽看着身体肥胖不善运动,但实际上久经战场,经验丰富,是神教数一数二的高手。
而黛布拉却从未经过实战,只练过一点花架子。绝不可能是审判长的对手。
阿米莉娅豁然站起,她一边密切关注着符文那边的动静,一边披上斗篷,拿好武器,匆匆朝着符文定位的位置,大教堂走去。
武器碰撞的金属声响了一段时间。
黛布拉气喘吁吁,审判长却声音带笑,悠然道:“你确定要和我动手吗?”
“黛布拉,你仔细想想,光明和黑暗到底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要杀人吗?现在神明都陨落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你放屁!”黛布拉斥骂道。
粗重的喘息声不停,她的动作似乎越来越吃力,直到一阵扼住喉咙时气流无法通过的赫赫声,打斗声戛然而止。
审判长悠悠叹口气:“你这么粗鲁,那我就没办法了。黛布拉,你既然这么执着于光明,那就死后去侍奉祂吧。”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阿米莉娅心中一紧,加快速度跑过最后一个弯,眼前就是气势恢宏雄伟的大教堂。
门正大开着,在教皇冕下的尸体不远处,黛布拉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奄奄一息的倒在那里。
教堂内没有其他人,审判长不在。
“黛布拉?”阿米莉娅蹑手蹑脚的走进去,蹲在她身边轻声唤她。
听到声音,黛布拉吃力的睁开眼,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空茫一片,潺潺流动的血液带走了她大部分的温度和力量。
“我、我绝不会…再回到那种地方……”黛布拉喃喃道,“我要…成功,成为人上人……”
声音渐渐低下去,直到再也听不到。
她死了。
阿米莉娅心里梗的厉害。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发冷,带着怒意和杀气。
审判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正慢条斯理的擦去手上的血迹,叹气道:“我也是没办法啊,边境那边闹腾的厉害,看到太阳坠落了,都蠢蠢欲动想打过来呢。”
阿米莉娅咬牙:“你想去就去,没人拦你,为何要杀害教皇冕下?”
审判长哼笑一声:“这老东西,天天挡我的路,早就想送他去死了,现在这个机会刚刚好,正好当作我的投名状,为我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和权利,哈哈,也算是这老东西最后的一点用处了。”
阿米莉娅握紧匕首:“那我呢,你也想杀了我?”
审判长出乎意料的否认了:“不,我要带你走。有人想见你一面。”
阿米莉娅一愣:“谁?”
“你不需要知道是谁,跟我走就够了。”
审判长像是从小猫爪下夺走鱼干一样轻易拿走了阿米莉娅的匕首,钢铁般的手紧紧箍住了少女的手臂。
阿米莉娅被他拉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咬牙道:“你这么做,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被人发现?”审判长笑了:“谁会发现?明天你被黑暗生物附身的消息就会传遍神教,没有人会怀疑我,毕竟我可是他们崇敬爱戴的审判长大人啊。”
阿米莉娅呸了一声:“你真当大家是傻子吗?”
“你说对了,他们还真是傻子,随便哄哄就听话的傻子。”
审判长哈哈大笑,他不知道,他所有的狂言都被播放在大广场上,现在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尊敬的审判长轻蔑的嘴脸,以及他是如何勾结黑暗神教,出卖教众的。
阿米莉娅暗暗冷笑一声,这蠢货,自以为魔法没有了就开始放肆,随便勾一勾就说了这么多话出来,可见是平常憋得狠了。
但这还不够,她还需要加把火。
阿米莉亚尽全力挣脱审判长的手,跌跌撞撞跪在光明神碎裂的雕像旁,哭泣祈祷:“神啊,如果您能听到,请救救您忠诚的信徒吧,惩罚背叛者,将光明重新带回人间。”
她知道光明神不会回应,祂早已陨落了,当然不会回应。但她需要借光明□□头激起众人愤慨的情绪,同时把窃听符文的事情合理化。
——这当然不是什么窃听符文,而是神明最后的恩赐。
类似这样的话,信徒们会信的。只要是赞美神明的话,他们都会信。
阿米莉娅低声祈祷,硬憋出来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想得到回应,因此祈祷的姿势非常随便,表情也很敷衍。
可她没想到真的有人回应了她。
祂说:“好,吾答应。”
霎时间,太阳回转,神像重塑。
世界重回光明。
第46章
久违的日光重现。
温暖的阳光如点点碎金点缀江上; 花团锦簇如云,晨起的薄雾萦绕于林间。
黑暗危险的世界一瞬间重归安宁。
在教堂里,散发出圣光的神像下; 阿米莉娅垂首而坐; 呆若木鸡。
而那位光明神,被她和阿方索无意间联手害死的光明神,就那样敛眸看着她; 目光冰冷,神色晦涩不明。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身后传来许多人狂喜哭喊的声音,相隔数十米依旧清晰可闻。
离她最近的审判长已经瘫了; 瑟瑟发抖的蜷缩成一团,不停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神明没有看他。
祂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安静跪坐的圣女; 流连在她秀丽的脸颊,似乎在观察她的神情。
阿米莉娅知道自己必须作出回应了。
一个狂热虔诚的信徒; 在面对神祗时应有的回应。
于是神明就看到圣女眼睛一眨,豆大的泪滴接连滚落; 迅速连成一串珠帘。
不像是其他人那样连哭带吼; 非要发泄出内心的喜悦; 她哭的无声无息,狼狈不堪,眼眸却是笑着的,含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欢喜得内敛又难以抑制。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她对于光明神复生的喜悦。
神明当然也能看得出来。
祂不喜反怒,脸色顿时恐怖下来; 金色的眼睛冷冷扫过趴在地面抖成一团的审判长; 拿他撒气。
听着审判长的惨嚎; 阿米莉娅确定了; 眼前的确实是神。能打败审判长的人类不多,轻而易举打败他的更是少之又少。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液体。
红中带金,沾在神明的袍角。
这是神血。
阿米莉娅能认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已知世界上只有两个神,一个在她面前陨落,死得透透的,那面前的这位神明是谁,就不用多说了吧?
——阿方索,那位不告而别的黑暗神。
他要干啥?
阿米莉娅懵逼的打出一个问号,伪装成光明神,能让他得到什么快。感吗?
能得到什么,阿方索自己也不太明白。祂只是忽然有了个主意,若是扮成光明神的模样降落,先带来希望,再摧毁它,告诉圣女光明神的死亡有她一份贡献的时候,她会不会崩溃?
祂真的很想看圣女那时的表情。
于是祂就这么做了,强忍着恶心变成光明神的模样,唤回太阳,重临地面,这对祂来说轻而易举,不费什么功夫。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有圣女的眼泪让祂难受。
很好,她对光明神越是忠诚,得知真相时就会越崩溃。阿方索这样想着,心情却越发不顺,光明神天生带笑的脸也被祂用出几分阴沉肃杀。
吓得惨嚎的审判长都噎住了,更加恐惧的打了个哆嗦。审判长心里又害怕又疑惑,明明黑暗神教那边和他保证过光明神早已陨落,为何、为何……
都是一群骗子!
审判长含泪狗带了。
死状比较惨烈,饶是阿米莉娅这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也没敢仔细瞧,敛着眼睫垂下去。
阿方索变得更可怕了。
不,或许不应该再叫他阿方索,而是黑暗神。在祂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原来那个凶巴巴又心软的黑暗精灵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祂,只是神,冰冷无情高高在上的神。
阿米莉娅脑子乱哄哄的缠做一团,心有点酸涩,又有点不知名的难过,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繁杂的情绪统统压下去,更加恭敬的垂下头。
不管祂到底想干什么,她只需要做一个本分又虔诚的圣女就够了。
反正身为脆弱又渺小的人类,她没有资格反抗神灵的决定。弱者只能任人宰割,只有强者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上方的冷气更重,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气压下来,阿米莉亚打了个哆嗦。那股杀气忽然就离开了,在她身边打了个转,转向了一旁。
假光明神衣摆动了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阿米莉亚没有抬头去看,只听到身边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侧眸循声看去,呼吸一滞。
只见黛布拉一脸懵逼的爬起来,眼神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胸前的伤口却开始愈合,呼吸流畅,面色红润,一点不像是死去的人。
还有死了好几天连尸斑都长出来的教皇冕下,正抽出刺入胸口的长剑,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阿米莉娅:……复、复活了?
圣女眸带惊骇,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极了受惊的小猫。
假光明神看了片刻,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
死气沉沉的光明神教像是染上火星的枯草堆,随着神明的降临轰然作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就连路边的灌木丛都带上了惬意。
自从神明降临,祂不仅惩罚了狂妄的背叛者,还复活了教皇冕下,审判长派系被清扫一空,军队掌控权重新回到教皇手中,一时间权力高涨,如日中天。
尤其是首席圣徒阿米莉娅,她现在简直成了所有教徒心目中的传说级人物。
先是单枪匹马搅碎了审判长的阴谋,不畏强权,敢于和恶势力作斗争,之后更是得到了神明的回应,亲自降临在她面前。
亲自降临!
好多信徒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听说神明对她特别满意,特意招在身边服侍,受尽了恩宠,集万千神眷于一身,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幸福幸运的人。
鸡崽光蹲在草丛里气红了眼睛。
是谁?是谁胆敢冒充祂?
肯定是黑暗神那个****!!
光明神忍不住口吐芬芳,自诞生以来光明和黑暗就针锋相对,互相争抢,从地盘到信徒,从力量到信仰,到现在了还要跟祂抢圣女!!
抢圣女之仇不共戴天。
鸡崽果断地一跃而起,扑闪着小翅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落在刚出门的阿米莉亚怀里。
“啾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