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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提着兔子的壮汉被阿芙的眼神一瞧,顿时就觉得自个儿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身后的其他猎户一眼。
他们也在搔着头,不知怎么回答阿芙的问题。
关键在他们眼里,这玩意儿除了能吃,也不可爱啊!
家里的小孩也曾抱着他们的腿说过,小兔子好可爱,想要养着,不想吃掉。
当时他们都是直接对着自家小孩屁股来一脚,轻喝道:“边儿去!别耽误老子杀兔子!”
可是。。。。。。
阿芙这小丫头这么可爱,怎么舍得对她凶?
更何况,少爷也在呢。
可这兔子是厨房要的,晚上的菜不能缺。
可如何好交差。。。。。。
“行了,你们把兔子放去我院里,且养着吧。”宋辛看出了他们的为难,主动发话。
主家发了话,这事情就好办了。
壮汉猎户们赶紧将兔子都放去了宁院,还格外细心地给弄了几只草笼子过来,把兔子都关好。
这下阿芙再陪着宋辛喂鱼就极其心不在焉了。
宋辛索性就陪她回院里看兔子去。
阿芙第一回 养这么毛茸茸的小动物,喜欢得不得了。
蹲在草笼子旁一看就是小半日。
蹲得腿酸了麻了,就换个姿势继续看。
若非宋辛喊她,只怕她再看多久都不觉累。
吃晚饭的时候,宋辛还逗她。
“今儿少了道菜,听说那个胭脂兔脯很好吃的。”
阿芙咽了咽口水,却斩钉截铁地拒绝,“小兔几那么可爱,我才不要吃小兔几!”
吃完饭,阿芙又去喂兔子了。
夜色深了又提着灯看着兔子玩。
若不是宋辛催她去睡,只怕是不想睡了。
接下来两三日,阿芙都是如此。
连看书都要守在兔子旁边看。
宋辛本来还挺支持她养小兔子的,这会儿也不高兴了。
小兔几小兔几小兔几。
张口闭口就是小兔几,她心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少爷了?
正好先生回来就是这两日了。
宋辛便带阿芙去县里买些新的笔墨纸砚,还有春日要穿的裙裳。
也好让她的注意力分散分散,不要成日惦记她那几只破兔子。
阿芙毕竟年纪小。
去的路上还惦记了几句,后来在县里玩得开心,就暂时把兔子全忘了。
宋辛把县里新出的吃食都带她吃了一通,又买了些她喜欢的书,还有好用的笔墨纸砚。
然后又带她挑选了几身新衣裳,都是又轻又软的上好料子。
因为太贵,阿芙走出店门后就拉着宋辛的衣角郑重其事地说:“少爷,以后阿芙不要再来这儿买衣裳了!”
宋辛点头,表示同意。
但他不是嫌这儿贵,而是嫌这儿的料子不够好,而且式样也不够新。
以后还是京城给他做衣裳的那间成衣铺子给他送衣裳时,顺带给阿芙也送几身吧。
宋辛带阿芙出来玩了一趟,以为在她心中那些小兔子的分量能轻一些。
没想到一回去,不是轻了,而是直接没了。
放在院里的四只小兔子,全部不见了踪影。
阿薇跟着她们一起去了县里,而洒扫的婆子也不知道是谁拿走了。
阿芙包着一汪眼泪,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四个空空的草笼子发呆。
宋辛蹙起眉尖,按理说庄子里的下人不会这么大胆,敢动他院子里的东西。
大家正杵在院子里的时候,郑松过来了。
他望着阿芙眼泪盈盈的小脸,欲言又止,只道:“阿芙,先生回来了。”
“啊?”阿芙沉浸在小兔子消失了不能自拔的悲伤里,听到郑松说完一阵后,才反应过来。
她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先生那儿。”
走了两步,又止不住的悲伤,拉着郑松的衣角问道:“小郑哥哥,你看见我的小兔几了吗?它们全都不见了。”
郑松微怔,身形也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
“你先去见先生吧。”
阿芙吸了吸鼻子,往回瞧,“少爷,你去么?”
宋辛本是不打算去的。
他一页书都没看,去做什么。
去挨骂么?
可是见到阿芙这个样子,他又有些不放心。
其实郑松来之后,宋辛就已经隐约猜到始作俑者是谁了。
阿芙问他,他便应道:“去吧。”
阿芙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少爷居然跟着她一起去。
她又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少爷,待会见完先生,我能去找小兔几么?”
宋辛其实想说,等你见完就不用去找小兔子了。
但是他却不忍心。
只好戳戳阿芙的小脸,淡声道:“我陪你去找,但是你不许哭。”
阿芙响亮地吸溜了一下鼻子,点头道:“我知道的少爷。阿芙哭起来很丑,所以阿芙不哭。”
虽是这样说,而且也在努力的憋着眼泪。
但阿芙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让人一听就心疼得不得了。
宋辛暗自咒骂几声。
这个糟老头子,一回来就不做好事!
宋辛同阿芙刚踏进匡正的院子里,就闻到了极香的肉味。
阿芙咽了咽口水,抬起发红的眼尾看着宋辛。
“先生在吃什么,好香。”
“。。。。。。”宋辛默不作声,拉着阿芙的袖角,“跟我进去。”
“好的少爷。”阿芙不明就里地点点头,还在馋匡正不知吃的什么,碎碎念着。
宋辛心想,也不知她等会儿走进去会不会哭出来。
要是哭了,他又该怎么哄。
啧,头疼。
都怪这个糟老头子。
宋辛又在心底默默骂了一百遍。
“哟!阿芙和宋辛来了。”匡正吃得满嘴流油,见到宋辛和阿芙过来,也没起身,只是招手道,“阿芙,过来一块吃。”
“先生在吃什么好东西呀?”阿芙凑过去,满脸期待,刚润过眼泪的眸子像是被洗过,越发显得亮晶晶。
她一头扎过去,宋辛拉都拉不住。
然后便听到匡正随口道:“我在路边捡了几只兔子,特意让厨房做了红烧兔肉煲,你尝尝味道如何?”
“兔。。。。。。小兔几?!”阿芙的嗓音颤着,慢慢反应过来,“这是我养的小兔几?!”
“什么兔叽?”匡正模仿着阿芙的发音,但因为他不像阿芙那样缺了颗牙齿,所以说出来不伦不类。
宋辛在旁边不耐烦地啧了声,这老头能不能好好说话。
阿芙的眼泪又全部盈然于眶,委委屈屈带着哭腔说道:“我养的四只小兔几不见了!原来是被先生拿来吃了!”
“。。。。。。”匡正怔住,看着阿芙委屈吧啦的小脸,这嘴里正咬着的兔肉它突然就不香了,而且还差点噎住了。
这可咋整。
匡正生平头一回向他的学生投去了求助似的目光。
宋辛置若罔闻,目光始终落在阿芙身上,紧紧皱着眉。
匡正搔了搔头,小声憋出句,“阿芙,这几只兔子是先生我在路边捡到的。”
这个匡正没撒谎。
确实是他在回自个儿院里的路边捡到的。
具体是庄子哪个地方么。。。。。。
匡正一想,心里一咯噔。
坏了,好像就是在宁院门口。
那可不就是阿芙养的兔子么?
而且也是四只,全对上了。
阿芙水汪汪的眸子望着,匡正一脑门的汗。
他这哑口无言的样子,坐实了他就是吃的阿芙养的小兔子。
阿芙扁扁嘴,委屈极了。
她相信先生没有说谎,但她也不知道自个儿的几只小兔子是怎么跑出去的。
所以她也不能指责先生什么,因为先生不是故意吃掉她养的兔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来啦。
争取晚上再补更一章,明天继续三更哈!
爱你们~
第43章
阿芙吸吸鼻子; 嗓音软软带着哭腔,心头发酸地问道:“小兔几那么可爱,先生为什么要吃掉它们?”
匡正被问得一愣。
忽然想到什么; 立刻捋着胡须,有了底气; “阿芙; 我留的《世说新语》,方正第五之五十九; 看诸门生樗蒲; 你背一背。”
阿芙正伤心着,突然开始考察功课; 顿时一懵。
但她很尊敬师长; 所以虽然还特别难过; 仍旧老老实实地背了出来。
王子敬数岁时; 尝看诸门生樗蒲; 见有胜负,因曰:“南风不竞。”门生辈轻其小儿,乃曰:“此郎亦管中窥豹; 时见一斑。”子敬曰:“远惭荀奉倩; 近愧刘真长!”遂拂衣而去。①
“不错。”匡正夸道; “看来这段时日你不曾躲懒; 有好好做功课。”
说完,还轻飘飘看了宋辛一眼;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但宋辛却不在乎匡正骂不骂他; 反而一脸不悦地回瞪了过去。
谁让阿芙伤心,他就看不惯谁,甚至想蒙个麻布袋将人打一顿。
匡正也理亏; 心虚地收回目光,又看向阿芙懵懂天真的小脸。
阿芙的功课被先生夸了,她本该高兴的。
可是想到她的小兔几,伤心之情又溢出来。
匡正捋着胡须,继续问道:“你说说,这‘管中窥豹,时见一斑’是什么意思?”
阿芙扁起嘴,虽然伤心但还是只能继续乖乖地回答先生的问题。
“意思就是不能只看表面,要看到事物的本质呢。”
阿芙自知理解得有些浅显,所以说罢,便埋下脑袋,怕先生说她。
谁料先生反倒为她鼓起掌来。
“阿芙说得不错!就是这个理儿!”
阿芙被他夸得一愣一愣的,重新抬起脑袋,眼睛里漉漉的泪意也没那么明显了。
匡正踱着步,走到阿芙跟前,“所以这兔子,咳咳,也是这么个理儿。”
阿芙歪着脑袋,一言不发地看着匡正。
他继续解释道:“你瞧着这兔子很可爱是不是?”
阿芙重重点头。
“其实它们坏得很!”匡正板着脸,指着地上一堆兔子的骨头开始骂,“这些野兔子桀骜不驯,狡猾贪吃,最爱去农田里糟蹋作物!走!我带你去看看!”
匡正住的小院正好离庄子的一片农田很近。
因为他颇向往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居生活,所以也就把住处选在了这一块,体会一下先人的心境。
阿芙跟着走了一圈,一下子就不委屈了。
“你瞧,方才那些作物,都是被这些野兔子作践的!你还要用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去养它们,是不是很浪费?”匡正谆谆善诱,讲得十分有道理。
阿芙脸上有些烧得慌,忽然就心底愧疚,感觉对不起辛辛苦苦种地施肥的大伯大娘们。
她惭愧地埋着脑袋,点点头,耳尖微红,“先生说得对,阿芙不该养那些坏兔几!”
“没事没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匡正欣慰地摸了摸阿芙的脑袋,给她挪了条小凳过来,“我们一起把这些坏兔几消灭掉!”
阿芙乖巧地坐在小凳上,夹了一小坨兔肉,放到嘴里。
砸吧几下,她又皱起小眉头。
落在阿芙身上的两道目光都顿时紧张起来。
匡正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也顾不上吃,生怕小阿芙想起她养的小兔子又悲从中来。
没想到阿芙想说的只是——
“先生,我觉得还要多放些辣才好吃。”
宋辛:。。。。。。合着他在旁边担心了这么久,她居然就只是在纠结要不要加辣?
匡正彻底松了一口气,忙点头道:“阿芙说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