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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九八仁兄似乎也不想再和她纠缠,拿了银两就气呼呼的走了。
虽然过程不大顺畅,但总算是得到了这只元气满满的小脑虎。卫绾仔细的看了看它,想要发现它的一点特别之处。
打量了半天发现他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没什么特别的,通体黄白相间。
卫绾想了想,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土豆’。
颜七拉着卫绾道:“走了。”
他们一路游荡,忽然看见了一座巍峨的宫殿。这宫殿气势恢宏,嵌着的青铜雕刻了鸟兽图案,古色古香。只是殿门上覆了一层尘灰,门轴亦有些破损,似乎年久失修。正门派上刻着‘紫微宫’三个金字。
紫微宫,便是故国南柯的故宫。
“让我们来做一点大逆不道的事。”颜七扶着下巴道。
卫绾抱着土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颜七拽着卫绾进了紫微宫,紫微宫中殿宇错落,勾心斗角。虽已久无人居,却依旧不难穿梭百年感受曾经的歌台舞榭。
他拉着卫绾四处张望,沿着最宽的路一直深入。
偌大的紫微宫人却极少,卫绾有些骸霸趺疵蝗耍俊�
“这是禁宫。”颜七像个没事人一般。
卫绾却跳了起来:“好你个———”
她还没说完便被颜七捂住了嘴巴:“别叫。”
民间盛传紫微宫风云诡谲,此处亦被列设为禁宫。常人大多不敢出入,久而久之便再无人打理。
卫绾被颜七拉入紫微宫中一个极大的宫殿,殿中雕龙画凤。甚至殿上的每一处砖瓦都刻上了不同的画,墙面上细细密密的雕刻了篆文,庄严静穆。
颜七正在细致的观赏图文。突然,卫绾一个跟头摔到前面去。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摔在地上,而是摔到一个人的怀里。
卫绾撞到他肩膀上头有些疼,她迷迷糊糊的抬眼一看,眼前竟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他穿着月白锦缎衣袍的公子,衣间绣了些许竹纹点饰。眉目清俊似画,一眼望着便深觉清风霁月。
卫绾一怔,完了,这个公子的样貌真是长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卫绾这一撞后果惨重。他手中的折扇被她一撞,一个不稳就掉到了地上,扇柄上悬着的玉也随之碎裂了。
他眼眸微眯着看着卫绾。
卫绾很尴尬的回头怪颜七道:“你没事推我做什么?”
颜七很无辜的道:“不是我推的。”
卫绾看身后也没什么旁人,虽然心下怀疑。然而仔细想了一想,颜七似乎也确确没有道理凭空推自己一把。且眼下要紧的不是与颜七争论,而是要处理这块玉。
身后突然来了个人闲闲的揶揄道:
“我家公子这玉跟随了他多年,价值千金,你且说说,要怎么算?”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眼前人正是之前与自己争小脑虎的那位九八小兄弟。
卫绾憋了半晌,觉得眼前这位公子大抵比这个小兄弟好说话。她正打算上前和他说上一说,就被这个九八给拦住了:
“我家公子忙得很,你和我说。”
那名公子似乎真的有要事缠身,对那价值千金的玉并不上心,不管不顾的去品鉴墙画了。
卫绾只得悻悻对颜七道:
“银两呢?”
颜七依言打开包袱,发现空空荡荡,他神色一变:
“不好,怎么好像失窃了!”
卫绾身子一抖,继而仔细回想了一下,大抵之前在集市时被哪个盗贼瞧上了。
她尚且来不及悲痛,回头对梁二八说:
“二八大哥。这玉因我而碎,我们愿意承责,以身相许,任劳任怨,包你满意。”
梁九八面无表情:“不,你还是赔钱吧。”
卫绾诚恳道:“钱太庸俗。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感谢信。”
“那你还是以身相许吧。”
于是卫绾和颜七成功的委身成了一名奴隶。这倒也不错,颜七与卫绾如今两手空空,虽成了奴隶,好歹管吃管住。
这几日,他们住在紫微宫附近的一处四合院,除却卫绾颜七与梁九八,还有几个随从也跟着这位公子。
卫绾悄悄瞧了几眼那位公子。他气质尊贵,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这位公子来酆阳除了风花雪月,似乎也没有旁的事。不过旁人都在酆阳游名山大川,他只是日复一日的游紫微宫。
那公子长得虽甚符卫绾心意,但如今她寄人篱下,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她还是很本分的做好自己端茶倒水的差事。
得了空,她还给土豆做了一个红色的小肚兜,正中央她用金黄针线给歪歪扭扭的缝了个‘虎’字。
土豆真的是一只很有灵性的小脑虎,长得很乖也很听话。卫绾一本正经的教育它时,它仿佛听懂了似的,还会蹭蹭撒娇。
且最令卫绾震惊的是,它很爱吃胡萝卜。这样的土豆极其讨人喜欢,这里除了梁九八以外,没有人不喜欢土豆的。
另者,一连几日下来,卫绾发现,这个梁九八,冷,很冷,非常冷。
他惜字如金,凡是能用手势表达的绝不开口。而对卫绾说的话算来算去也不会超过五个字,频率最高的便是:’马上出去',‘现在出去’,‘立刻出去’。
卫绾不晓得为什么,她有时无意稍稍靠近了他家公子一步,他就如临大敌,恨不得让他家公子三步以内寸草不生。
然而也有那么一次例外。梁九八失策了。
那日他听令出门办事,正厅中便只余下了卫绾与公子二人。
土豆穿着它的小红肚兜,扑通扑通的从房里跑了出来,跑到了卫绾腿边。
公子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又低头翻过一页《南柯古史》,淡淡道:
“它好像有些冷。”
酆阳天气寒凉,幼虎体质又偏羸弱。倘若染了风寒,便很麻烦。
卫绾闻言一怔,连忙将土豆抱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公子就看见土豆穿着两个小红肚兜又扑通扑通的从房里跑了出来。
他:“……”
届时遥遥望着窗外的紫微宫,青砖黛瓦已在斜阳暮色下化为剪影。长巷落霞孤鹜,灯火已黄昏。
他们又在紫微宫徘徊了一日归来。
卫绾正在灯下百无聊赖的托着粉腮看灯花一枚一枚的落下。土豆突然衔着一个碎瓦跑到了卫绾身边。
卫绾有些疑虑的拿起碎瓦端详了一阵,上边镌刻了字迹,但已残碎不堪,她勉强的读了几个字:“东邪苏……”
她还未读完,素来沉默寡言的梁九八突然快步走过来,将那片碎瓦抢了过去,仔细看了片刻,声色俱厉道:
“这是哪里来的”
土豆被他这一凶,吓得赶紧躲到卫绾身后。
卫绾连忙护着它道:
“土豆还小,不要这样吓它。你慢慢说,土豆它会帮你的。”
土豆很通人意,如同聪慧的小孩子。她不能让别人这样对它,它会记住的。
公子也走过来看了看碎瓦上的字迹,容色微沉,却又很快就恢复了淡然的模样,耐下性子对土豆道:
“你是哪里捡来的,也带我们去看看”
他温柔的声音连带颠倒众生的容颜似乎真的触动了土豆。
土豆从卫绾怀里钻出来,很小声的‘嗷呜’了几下。
霎时,一道如同闪电般刺目的光照亮了整个屋子,强烈的让人睁不开眼。
多年后,卫绾想起那夜的事依然觉得诡谲。短短的对话中藏了无数玄机,哪怕是最沉默的颜七也同样暗流涌动。
但有一点是值得高兴的,原来她的土豆,真的很有灵性。
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脑洞为什么那么大,敢写养老虎QAQ,不过土豆是个可爱的小脑虎。
☆、穿越
当卫绾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茫茫黑夜。
她在黯淡的月色下只看见了身旁的土豆,还有那位公子。
他靠在一个险峻奇异的假山旁,静静的望着卫绾,似乎在想什么。
卫绾揉着脑袋起身,借着微弱的光芒四处张望了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到紫微宫来了”
公子淡淡道:“它带我们过来的吧。”
她顺着他的目光去,最终落在了土豆身上。
容不得惊奇太久,卫绾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庭中的花草不似往日衰败,干涸的承清池也蓄满了水,自假山汩汩流下,落花在池水中浮荡不止。
卫绾原地愣了半晌,才道:“这是曾经的紫微宫”
土豆有点委屈的叫了一声。
公子拂了拂衣裳,从容起身道:
“九八他们大约也来到了这里,我们先找到他们。它既然有办法带我们来到这里,日后大抵也能带我们回去。”
“哦。”
她表面上乖巧的应承,内心却忍不住腹诽道,梁九八如今小人得势,成日里就知道压迫她。
总有一日她要揭竿而起,反了他梁九八的天下。
公子微微一笑:“上次在紫微宫你……”
卫绾以为他看出了自己心中的怨怼之气,怕他此时怪罪自己,连忙解释道:
“上次我无意中撞到你后,深感愧疚,寝食难安。你放心,往后我会任劳任怨,早日偿还你的。”
公子收了折扇,好整以暇道:
“在下本想说既然是无意就不必咎责。不过既然姑娘如此愧疚于心,那在下就成人之美。”
“……”
他的声线流畅而动听,言语中从内而外流露出知书识礼的渊博气质。理论上他该是主子,却还是谦称了’在下‘。
卫绾为自己的失言深感痛心,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下还是和自己的主子处好关系才紧要。
趁着梁九八不在,卫绾终于有了乘虚而入的机会,连忙介绍自己:
“我叫卫绾。他们都叫我阿绾。”
他似乎有些意外。
未几,他浅笑道:“谢殃,字凭轩。”
一阵幽怨缠绵的笛声适时的响起,哀沉又悠扬。
卫绾与谢殃俱有些讶异,月至中天,此时已是深更半夜,怎会有人吹笛。
他们沿着笛声寻了过去,望见一个女子坐在高大的合欢树下,静静的吹着长笛。
时值六月,被夜风吹落的合欢花时不时的落在她肩上,成就了一幕灿烂而又寂寞的景致。
他们在远处凝神听着。
突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漏了一个音。”
那一瞬间,笛声戛然而止。
那名女子几乎是仓惶而惊喜的回了头,空灵的声音响起:“渊河”
长身玉立的男子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微许疑虑,却未再说话。
卫绾与谢殃无声无息的对视了片刻。
渊河,是南柯故国赫赫有名的三王子。
这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年代。边疆连年战乱,断壁残垣。三王子渊河生长在边关,少习兵法,受命戍守边疆。
可就在两月前,渊河被虞国兵将设计围困,四面楚歌。他以区区五千人对阵虞国七万大军,苦苦支撑着死守不降。
兵临城下,朝中却六军不发。
边疆附近并非没有军队,只是镇国的轩辕剑迟迟没有送到渊河手上,他没有权力调动这些兵士。最终,渊河在尘土飞扬中,战死沙场。
天狼克星,就此陨落。
宫闱内盛传轩辕宝剑是被右相苏覆截留。
苏覆是罪臣大理寺少卿之子,因才智过人而为父戴罪立功,不久后复辟,深得南柯王器重,其后平步青云,官至右相。
且与左相楚叙舟义结金兰,两人联手,几乎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