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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苦修月余,正当紧要关头,凌霄城坠毁,致使修炼中断,而不得不强行出关。
正如鬼赤与玉真人所说,他的强行出关,致使玄功逆行,难以束缚的仙元之力差点撕裂了经脉与五脏六腑。所幸他命魂强大,又与三位神族长老硬拼一回,不仅使得狂野的法力得以宣泄、回归平稳,也趁机杀了毕节、击退了神族的攻势。
不过,此番耗去百万晶石的闭关,却是功亏一篑!
本想着突破天仙,比肩玉虚子,如今便是修至天仙九层圆满的境界,也未能如愿。
凡事强求不得,唯顺其自然!
“无咎……”
冰灵儿出声示意。
她扯着无咎走入隔壁的静室,并肩坐在榻上,然后迫不及待拿出一物。
是块白色的丝帕,上面的雪莲花,栩栩如生,红艳照人,并散发着淡淡的馨香。随着轻轻的舞动,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竟呈现出诸多的幻象,有碧水山崖,芳影徘徊;有白雪皑皑、花儿盛开;有秋后的残荷、秋千寂寞;还有两人依偎、举酒忘怀。而无论彼此,皆弥漫着淡淡的红色而犹如梦境……
“好看!”
无咎由衷赞道。
“嘻嘻!”
耗时数月,费尽心血,冰灵儿终于绣成了丝帕,或炼制了一件法器,却并非为了临阵御敌、施展神通,只为记忆她曾经走过的岁月与难忘的时光。她得意笑着,小脸焕发着异样的神采。随着丝帕再次挥动,红色光芒闪烁,使得两人天地,更添温馨旖旎。她情不自禁的依偎在无咎的怀里,轻声呢喃——
“无咎……”
“灵儿……”
“砰、砰——”
便于此时,洞府门外有人叩打禁制——
“无咎老弟……”
冰灵儿收起丝帕,室内旖旎的景象顿时荡然无存。她禁不住轻声叹息,似乎颇为失望。
无咎歉然一笑,便要安慰几句,一只小手挡住他的嘴巴,善解人意的话语声响起——
“你仓促出关,切莫逞强,若有不测,灵儿与你同在!”
“嗯!”
默契的人,不用多说。三言两语,尽显情意。
无咎抬手一挥,冰灵儿已消失无踪。
洞府门外,朴采子、沐天元、虞青子、卢宗等原界高人。
“何事?”
“老弟,城外有变……”
“天明突围,只怕不易……”
无咎点头会意,跟着众人踏空而起。
与此同时,又有两群人影飞来。
“无先生,不要丢下高乾……”
是万圣子与高乾等人,还有鬼赤与二十多个鬼巫。
无咎挥袖一甩,便将高乾等七位妖族弟子收入魔剑。而鬼赤却冲着他摆了摆手,拒绝道:“正当用人之时,我鬼族或能助上一臂之力!”
“也罢!”
转瞬之间,抵达城外。
众人落在雪丘之上。
残夜将尽,天光渐晓,雪原空旷,寒风呼啸。
就此望去,远近似乎并无异常。
而无咎凝神远眺,脸色微变……
…………
“呼——”
凛冽的寒风掠过雪原,随之卷起一道道雪雾,仿佛寒烟漫卷,更添几分荒凉与肃杀的景象。
无咎禁不住抱起双臂,微微打了个寒战,忽见左右的众人看来,他又挺起胸膛而淡定道:“料也无妨……”
“老弟,莫非你已有对策?”
朴采子精神一振,与沐天元等人围了过来。
“嗯……”
无咎稍作沉吟,道:“容我稍作斟酌,再说不迟。还请两位家主,安抚各家弟子,再命龙鹊备齐战车,随时听候吩咐!”
“既然如此,还请老弟歇息片刻!”
朴采子与沐天元相视点头,各自松了口气,然后拱了拱手,与几位家主转身离去。
而万圣子与鬼赤,还有二十多位鬼巫,依然留在原地,陪伴着某位先生。其中的两位高人换了个眼色,疑惑道——
“无先生,你闭关月余,仅仅提升一层修为,并非玉介子的对手啊。只要他与垓复子、普重子守在此地,你休想带着原界逃出重围。哦,莫非又在骗人?”
“万兄,且听无咎分说一二……”
无咎依然抱着臂膀,目视远方,听到两位老伙伴的询问,他牵动着嘴角,苦涩道:“嗯,我又在骗人!”
“鬼兄,果然不幸被我言中!”
万圣子摊开双手,很是无奈的样子。
鬼赤脸色阴冷,拈须不语。
万圣子摇了摇头,丧气道:“且各自逃生,总不能陪着原界送死!”
“唉!”
鬼赤也不禁叹息一声,道:“天命既定,运数难破啊!”
无论凡人、或仙者,皆相信天运命数。便如传说中的元会量劫,不管是天运所在、或轮回命数,每隔千万年,它总要降临一回。又如玉神界之行,虽然历经千辛万苦,横跨九郡之地,最终还是止步于凌霄城而功亏一篑。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既定的宿命,叫人无从躲避也破解不了。
而有的人,偏偏不信命!
无咎突然回头一瞥,神色中若有所思,翻手拿出一物,然后轻轻抚摸。
破布?
不仅如此,涂满血污的破布上,还绣着两个大字,破阵。
万圣子与鬼赤疑惑与担忧之余,又添几分不解。
那就是一块破布,很是脏污不堪,而某位先生将它捧在手中,竟视若珍宝。
“砰——”
无咎扯出一根铁棒撑起破布,顺势插在积雪中。破布抖开丈余长,顿时随风作响,便仿若杀气卷荡,使人为之心神一凛。
万圣子与鬼赤微微愕然。
“一块凡俗的破布,竟有如此杀气?”
“此物沾染人血,不计其数……”
“此乃战旗,我破阵营的战旗。战旗所向,无坚不破,有死无生,有进无退!”
无咎道出战旗的来历,不再多说,昂首而立,默然临风。
战旗犹在猎猎作响,彷如万千战魂在呼号呐喊、冲锋陷阵、浴血拼杀……
“凡俗战场的惨烈,倒是出乎想象!”
万圣子难以置信道。
他听说过无咎的神洲往事,而看着对方的举动,以及那面战旗,他突然有种不祥之感。
“鬼兄,他要硬拼三位神族长老?”
鬼赤微微颔首,与万圣子想到一处。
“他唯有击败三位长老,迫使神族大乱,方能使得原界有机可乘,就此冲出重围……”
“断然不成!”
万圣子急忙摆手。
“小子,你有本事,独自对付三大长老,莫要连累他人,老万不想为了拯救原界而葬身此地!”
依着常理,但有凶险,或遭遇恶战,某位先生总是离不开两个老伙伴的相助。而今日非比往常,他与鬼赤根本不是垓复子与普重子的对手,更遑论还有更为强大的玉介子以及数百万的神族弟子。如此敌众我寡,强弱悬殊,敢问如何硬拼,简直就是找死啊!
无咎犹自面对着飘扬的战旗,两眼微微眯缝,淡然出声道:“此战,我一人足矣!”
“他一人足矣……”
万圣子摇了摇头,很是不以为然。而他话音未落,与鬼赤面面相觑。
“他……他说什么……?”
无咎的话语声依然不急不缓,他自顾说道:“却要劳烦两位,帮着龙鹊离开此地!”
“他……他抛弃你我……”
万圣子似乎备受打击,脸色微变。
鬼赤也颇为意外,劝说道:“无咎,切莫意气用事……”
无咎没有回头,却话语肯定——
“我意已决!”
“他……”
万圣子突然变得语无伦次,急道:“他没良心啊,岂敢抛下老万呢?而他却要送死……”
鬼赤还想着劝说两句,又摇头作罢。
彼此相伴多年,知根知底。只要某人拿定主意,便不容更改。
万圣子禁不住原地踱步,胡须颤抖,抓耳挠腮,很是慌乱的模样。片刻之后,他忍不住道:“小子,你留下送死,也暂且由你。而老万的弟子,不能与你陪葬!”
随着黑光闪烁,雪丘上多了七个壮汉,正是高乾等妖族弟子,却一个个东张西望而不知所措。
“你……”
没有想象中的讨教还价,没有胁迫,或者说,一句话也没有,便送还了七个弟子?
万圣子始料不及,愣在原地,便仿若遭到抛弃与背叛,他又是尴尬又是愤怒,遂即抬手一挥——
“鬼兄,你我遭人嫌弃,留在此地作甚,走啊……”
他带着七位弟子,转身返回凌霄城。
鬼赤尚在迟疑,却听道:“此行能否抵达玉神殿,便拜托巫老了!”他只得拱了拱手,与二十多位鬼巫离开雪丘。而他离去之时,又不禁回头一瞥。
只见某人背着双手,昂首而立,他坚毅的背影,与那残破的战旗,与万千战魂,似乎已融为一体……
此时的凌霄城内,一片恐慌的景象。
龙鹊祭出了他仅有的两百具战车,并来回查看、大声呵斥;朴采子与沐天元等高人,则是召集各家弟子加以安抚,交代着相关事项,等待着突围之战的来临。
万圣子与鬼赤催促弟子跃上战车之后,彼此守在一旁,面对着危机笼罩的小城,皆有些惴惴不安。
“鬼兄,并非老万不讲情义……”
“与情义无关!”
“嗯,是他嫌弃老万在先,老万却要顾及弟子安危。俗语有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却舍身为人。”
“他……?”
万圣子以为他历练红尘、深谙人性,熟知无咎的所思所想。如今却突然发觉,他根本看不懂那个年轻人。
而看不懂无咎的,又岂止一个万圣子。
一道人影飞出城外。
“无咎兄弟!”
雪丘上,一人、一旗迎风而立。
玉真人飘然而落,好奇道:“这是……”
“玉兄!”
无咎转过身来,拱手施礼。
玉真人顾不得琢磨那面破旧的旗帜,后退两步。
“何必多礼……”
多日以来,某人对他不理不睬,今日却恭敬有加,难免让他有些意外。而他念头一转,恍然大悟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无咎兄弟,是否有求于我?”
无咎竟然点了点头,如实道:“玉介子携众而来,志在必得。唯有击败他与垓复子、普重子,原界或能难逃此劫。故而……”
“你……你凭借一己之力,击败三大长老?”
玉真人面露微笑,神色古怪。
无咎自顾说道:“故而,我与三大长老交战之时,烦请玉兄带路,协助原界前往玉神殿。”
“我倒是有条捷径,距此不过十余万里,奈何结界阻挡……”
“你只管带路,如何?”
“带路?”
玉真人冲着无咎上下打量,狐疑道:“即使原界能够逃离此地,你该如何前往玉神殿?”
“依玉兄之见,此战我有无胜算?”
“呵呵……”
“倘若我必败无疑,又何谈玉神殿之行呢?”
“哦……也罢,念及往日的情分,我便答应你带路的请求!”
“多谢玉兄!”
“呵呵……”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战魂犹在
………………
雪丘上,依旧是矗立着一人一旗。
一人,身影孤单,手持酒坛,昂首痛饮;一旗,布满血污,破损不堪,迎风招展。
雪丘的百丈之外,便是坠毁的凌霄城。城中的围墙与屋顶之上,聚集着成群的原界修士。众人在默默的守望,或等待着生死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