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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且由老万探路……”
万圣子已是摩拳擦掌,两眼放光。众人也是神色期待,一个个跃跃欲试。
“老万,稍安勿躁!”
无咎提醒一句,又道:“若有不测,没人庇佑你的妖族弟子!”
万圣子察觉不妙,忙道:“你无先生能掐会算,若有凶险,如实告知,切勿隐瞒啊!”
无咎翻着双眼,不予理会。
他不懂占卜之术,却懂得推测之理。
试想,玉虚子若是布设通天阵法,必然要掩人耳目。否则他又何必挑起神族与原界之争,并放出谣言、封死结界,阻断各方的往来呢?
而玉神界与原界,或卢洲、贺洲、部洲,均非布设通天大阵的理想之地。如若不然,消息早已传遍天下。而数年前问世的上昆洲,远离尘嚣,荒无人烟,正是布设阵法的绝佳所在。
此外,极少离开玉神殿的玉虚子,竟然出现在昆仑虚,即便他无咎捣毁了星宫,对方也没有全力追杀,显然是有所羁绊而无暇分心。
故而,玉虚子若有去处,十之八九便是上昆洲。
也不出所料,果然发现了神族的踪迹。而玉虚子那个老儿,又是否在此?
“诸位,好自为之!”
无咎不作耽搁,闪身化作一缕轻风飞上空中。
万圣子却是左右张望,迟疑不定,片刻之后,他终于痛下决断。
“高乾与各家道友在此等候,鬼兄……”
鬼赤心领神会,与他飞遁而起。
峰顶上的众人不敢妄动,依然守在原地。唯有龙鹊与夫道子递了个眼色,传音道:“你我身为玉神殿祭司,不比他人,纵有凶险,料也无妨!”
便在万圣子与鬼赤离去之际,又有两人隐去了身影。
此时,无咎已到了峡谷的上方。
成群的男女老幼,犹在峡谷中穿行,根本没有察觉头顶的动静,更想不到有人施展隐身术在暗中跟随、窥探。
百余里的峡谷,转瞬到了尽头。
无咎并未莽撞,缓缓收住去势,而即便他有所猜测,还是忍不住的再一次瞪大了双眼。
峡谷过后,乃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周则是壁立千仞,群峰环绕。而便是那足有百里方圆的开阔所在,竟然矗立着八座白玉石塔。
不,八座三十丈高的石塔当间,还矗立着一座百丈高塔。而无论彼此,石塔的顶端均为晶石打造的平台,闪烁着五彩光芒,煞是神秘而又蔚为壮观。
“月光之辇……”
无咎愕然莫名。
山谷中的九座石塔,与月族地下蟾宫星月谷的法阵极为相似。而此地的法阵更加宏伟,石塔也更为高大。。
犹还记得月族长者所言:无数万年以来,月族始终等待着离去的那一日。因为族中早有记载,量劫降临之时,天地结界打开,便可驾乘月光之辇,重返故土……
“哎呀,通天大阵!”
传音声响起,几缕轻风盘旋而至。
施展隐身术的万圣子、鬼赤、龙鹊、夫道子,相继来到身后。
无咎浑然不觉,犹自凝神张望。
通天大阵也好,星月之辇也罢,虽然彼此不同,或许有着同样的用途。而山谷之中不仅有石塔,还有成群的人影,足有四、五千之众,或是聚集守候,或是四处忙碌不停。
“神族子弟?”
“如此之多?”
“并非都是仙道高手,老幼占据半数。”
“难道是普重子、垓复子先到了一步?”
“应为尊者的族人与神卫弟子。”
“夫道子,速速道明实情!”
“万祖师,请看——”
便在万圣子、鬼赤诧异之际,夫道子出声示意。
山谷中聚集的人群虽也身着神族的服饰,却多为黑发、黑眸的相貌。唯有两千多个壮汉,与所熟知的神族没有分别。
“玉真人与尊者,同属玉氏一族。玉真人曾有提起,他的族人已所剩无几,却尚存数千老幼,如此蓄意欺诈,显然为了这座通天阵法。”
“缘何未见玉真人与玉虚子?罢了,且就近查看……”
万圣子丢下众人,便要飞向山谷。
凭借他的修为,混入山谷不难。而通天大阵就在眼前,他岂能错过机缘。
却听某人叱道:“老万,休得添乱!”
“咦,怎会添乱呢……”
万圣子很是不服不忿,而他正要反驳,又忙凝神看去。
只见数十里外的百丈高塔之上,似有人影晃动,或是禁制笼罩的缘故,一时难辨究竟。
而恰于此刻,塔顶之上飞起三道人影,分别为两位老者,与一位中年男子。随着老者挥袖甩动,一团团亮光飞上半空。竟是尺余大小的圆珠,闪烁着五彩光芒,不过转眼之间,已落向八座石塔。
与此同时,远处另有八道人影飞起,相继出声道——
“禀尊者,五元玄珠就位……”
万圣子吓了一跳,瞠目结舌道:“玉……玉神尊者……”
祭出圆珠的银发老者,满脸皱纹,布衣长衫,修为不显,其貌不扬。而万圣子却不敢直呼其名,因为那正是被称为玉神尊者的玉虚子。
鬼赤与龙鹊、夫道子,也是愕然不已。
玉神殿之行,耗时一年多,死了数百万人,结果扑了个空。谁料玉虚子竟然躲在此处,忙着布设他的通天大阵。而随他现身的两人,亦不陌生。
“玉介子、玉真人……”
“无咎……”
“哎呀,你小子出个声啊,如何是好……”
不仅找到了玉虚子与通天阵法,也找到了玉介子与玉真人。而期待已久、又突如其来的一切,反而使得鬼赤与万圣子不知所措,禁不住呼唤某人,只想他临机决断,拿出应对之法。
无咎却恍若失神,默然自语——
“五元通天,并非所指五座阵法……而五元玄珠,又是什么东西……还有那玉塔法阵,亦非星月谷的月光之辇,更像是……”
万圣子已是慌乱不堪,催促道:“鬼兄,玉虚子尚未发现你我,快走……”
而他未及离去,突然光芒闪烁,隐去的身影,遂即现出原形。他顿时愣在半空,却见四位伙伴也相继现出真身。
与此刹那,飘忽不定的话语声响起——
“无咎,你果然来了……”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又见九塔
………………
巨大的山谷中,九塔耸立。
便是那最高的石塔之上,有人出声说话。其舒缓的口吻,彷如故人重逢的寒暄问候,而平淡的话语中,又透着居高临下的冷峻与威严。
无咎僵在半空,脸色变幻。
那出声的老者,正是玉虚子,好像早已察觉他的到来,却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而他的四位伙伴,同样的不知所措。
脚下的峰顶,犹在闪烁着禁制的光芒。千丈悬崖之下,空旷的山谷之间,数千人仰头观望,还有成群的壮汉踏空飞起。
万圣子恍然大悟道:“百里方圆,尽为阵法所在。你我触动阵法,致使隐身不能……”
鬼赤道:“既然现身,离去已难……”
两人也是一方至尊,叱咤风云的人物。而面对玉神尊者,还是有着莫名的恐惧。
龙鹊与夫道子,也是惶惶不安,神情苦涩,相互传音道——
“夫兄,你我也是玉神殿弟子,倘若尊者降罪,只怕性命不保啊!”
“唉,时运多舛,且看无先生如何应对……”
天下之大,高人众多。而时至今日,敢与玉虚子正面交手的唯有某位先生。而他能否破解危情,再一次率领众人走出绝境,谁也不知道。
却见无咎目视前方,握着双拳,神色凝重,如临大敌般的模样。
转念之间,数道人影迎面飞来。
为首的玉虚子与玉介子、玉真人,再也熟悉不过。而另外两位老者与一位中年男子,则看着陌生,却均为天仙八层、或九层的高人。
“无咎,据说你毁了玉神殿,如今见到老夫,还不认罪伏法?”
随着话语声再次响起,玉虚子已逼近到了十余里之外。
而两千多个神卫高手,则是飞向山谷的四周,摆出一个防御的阵势;数千男女老幼,依然在山谷中等候观望。
无咎回头看向左右的四位同伴,又冲着来时的方向投去一瞥。他幽幽缓了口气,转而踏空往前,并拱了起双手,扬声道——
“玉前辈,你老人家也该知晓,玉神殿之祸,罪不在我!”
万圣子未敢跟随,反而悄悄后退,传音道:“往日里辱骂玉虚子,不是老东西,便是老儿,如今又是前辈,又是老人家,若论圆滑世故,没人比得上那小子!”
而正当他前后张望之际,又忍不住诧异道——
“该死的高乾……”
百里之外,冒出成群的人影,不仅有高乾等七位妖族弟子,还有一群鬼巫,与仲权、齐桓、羌夷等数十人,竟纷纷从藏身之地现身,却并未靠近,而是在远处游荡盘旋。
鬼赤提醒道:“万兄,见机应变……”
与此同时,一声叱呵响起——
“哼,你强闯结界,祸乱四方,恶行累累,致使亡魂无数,岂敢说罪不在你?”
百丈远外,玉虚子停了下来,脸上依然看不出喜怒之色,而他的话语中却多了几分怒气。无咎拂袖一甩,就势站定,嘴角一撇,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自从数年前逃出昆仑虚之后,玉虚子便像块大石头,一直压着他,让他憋闷异常而透不过气来。他曾无数次的设想过今日的情景,与悲惨绝望的下场,也曾有过恐惧,或是想要逃避。不过,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当那位绝世高人站在面前,他忽然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嘿!”
无咎笑了笑,剑眉斜挑,有恃无恐般的反问道:“玉前辈,知道我为何取名无咎?”
玉虚子身着粗布长衫,满脸皱纹,银发束髻,四肢也不粗壮,俨然一位凡俗间的老者。而神识之中,又看不清他的存在,便好像幻影般的诡异,使人望而生畏。
只见他脸色微沉,拈须道:“哦……”
无咎嘴角含笑,淡定自若道:“我爹,要我成为王族栋梁,吩咐我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是谓无咎;我娘,怕我受苦,劝说我过由自取,方能无所怨咎。而本人信奉的是无愧于天地自我,与时偕行,损益盈虚,皆无咎也。玉前辈,你听懂了吗?”
玉虚子略作沉沉,质问道:“依你之言,无论是杀人,还是纵火,只因爹娘取的名讳,你便不用承担罪责?”
“祸从何起、罪从何来?”
无咎继续反问道:“我本是神洲仙门弟子,修至地仙圆满,遭到叔亨祭司追杀,被迫与他决战玉山而同归于尽。当我劫后余生,沦落天涯,再次成为玉神殿的猎物,而不得不奋起抗争。敢问是谁蒙骗天下,恃强凌弱,是谁挑起杀戮,祸乱四方,又是谁在浩劫来临之际抛弃同道,远避上昆洲呢?”
“老夫何曾抛弃同道?”
万圣子似有疑惑。
“且不说部洲、贺洲、卢洲,便是原界与玉神界被你抛弃的同道又岂止千百万?你若敢抵赖,玉真人、玉介子便是人证!”
往日里,无咎总是谨小慎微、焦虑不安,而如今强敌就在眼前,他反而放下负累,没有了任何的顾忌。他的眼光掠过玉虚子身后的玉真人、玉介子,在另外三人身上稍作停顿,又道:“那三位道友,便是房宿子、奎元子、柳乌子祭司吧,难怪无缘相见,原来躲在此地打造阵法呢!”
玉虚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