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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咎没有多说,伸出手指轻轻一弹。
青女尚自不明究竟,忽然眉心刺痛,一点光芒飞入识海之中,遂即呈现出无数的字符,竟是《玄鬼经》的口诀,鬼修境界的划分,以及境界的感悟心得。
只听某位先生说道:“鬼族至尊,为鬼赤巫老,与他相比,我的鬼修境界略逊一筹。”
鬼修境界,分为九重。鬼修至尊,为九命鬼巫,与天仙的境界相仿,已令人不敢想象。而仙、鬼双修,又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青女惊愕片刻,禁不住双膝跪地——
“先生再造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无咎摇了摇头,道:“这又何必呢,起来吧!”
青女只得站起身来。
她虽修为不俗,却因功法与境界的缘故而被迫止步于鬼仙。如今得到了高人的言传身教,她以后的成就难以估量。
而青女正要表达感恩之情,又有人走到山崖之上。
“岳姐姐!”
“哦……本人有事请教先生!”
是岳琼,手里拿着一枚玉简,像是修炼遇到了困惑,亟待当面请教高人。而她又左右张望,似乎犹豫不决。
青女不便多问,告辞离去。
“岳道友?”
无咎有些意外,说道:“我只管传法,不管解答,若有不明之处,寻找灵儿便可。她出身仙道世家,深谙道法要旨,你……”
听他如此一说,岳琼转身便走,而没走两步,又传音道——
“女魃得你亲传,我却不能得你指点一二?”
无咎愕然道:“你说青女?她是鬼修,身世坎坷,修炼艰难,唯有我能帮她一把……”
岳琼的脚下一顿,反问道:“人活于世,谁不艰难?”
无咎忙道:“岳姑娘……”
岳琼头也不回道:“何事?”
无咎眨巴双眼,带着诚恳的口吻说道:“岳姑娘,能否坐下叙话?”
岳琼默然片刻,慢慢转身。
无咎伸手抓起酒坛。
一道人影,款款走来。其轻盈的身姿,犹如当年;只是她的容貌,多了岁月风霜之色。
岳琼走到近前坐下,却低着头,拈着发梢,神色惴惴。
无咎饮了几口酒,吐着酒气道:“岳姑娘……”
“无咎……”
岳琼忽然同时出声,又察觉失言,抬眼一瞥,慌乱道:“无先生……”
无咎笑了笑,改为传音道:“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先生,只有当年石头城的大小姐,与四处逃亡的仙门大盗!”
“你我之间……”
岳琼抬起头来,愕然道:“你没有忘了石头城?”
无咎如实说道:“嗯,我还记得石头城中的血琼花!”
“啊……”
岳琼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霞红,双眸中也添了几分神采。
看着眼前之人,她仿佛回到了从前。当年的她筑基有成、心高气傲;他邪狂不羁,纵横四方。彼此意外结缘,一度患难与共,他救了她的性命,她在不知不觉中情窦初开。而双方再次重逢,时过境迁,他风采如旧,她却已韶华不再。
“唉……”
岳琼的神色一黯,叹息一声。
无咎饮着酒,沉吟道:“岳姑娘有何难处,不妨讲来听听!”
岳琼摇了摇头。
前来请教功法,不过是个借口。而即使坐在他的面前,又能说些什么呢。往事已然成空,曾经的执念也该随风远去。唯有一丝遗憾永驻心头,或许此生此世难以磨灭。
“我传你一套遁法吧!”
“不!”
岳琼再次摇了摇头,却又咬着嘴唇,孤注一掷般的悄声问道:“当年……当年若无紫烟,你……你会不会舍我而去?”
“这个……”
无咎微微一怔,举起了手中酒坛。
岳琼紧紧盯着他,神色有些慌乱。
而无咎斟酌片刻,放下酒坛,为难道:“缘分莫测,谁能说得清楚呢!”
岳琼却悄悄舒了口气,眼光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之色,遂即恢复常态站起身来,轻声道:“玄玉尚算知情知义,不必为我担忧!”她后退几步,便要告辞离去。而她转身之际,一点光芒飞入识海之中。
与此同时,熟悉的话语声响起——
“我留下的《九星诀》,极难修炼。我传你一套《青龙变》与《乾坤搬运术》,以后没人能够追得上你。女人嘛,不必打打杀杀,遇到凶险,跑路方为上策!”
岳琼有心反驳,却又回头丢下深深的一瞥,匆匆忙忙走下山崖。
而无咎摇晃着手中的酒壶,自言自语道:“若是没有紫烟,还有灵儿……”
转瞬之间,两日过去。
第三日的黎明时分,姬轩辕、常先、玄玉、岳琼、上官巧儿、古离、木申、风伯、仓颉、女魃、力牧等人走上山崖。余下的神洲修士,则是聚在山崖四周而抬头张望。
山崖之上,无咎负手而立。他虽然倦色未消,却神态轻松。冰灵儿站在他的身旁,腮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姬轩辕与常先举手行礼,又疑惑不解道——
“先生,有何吩咐?”
两人与各家修士忙着拓印功法典籍,早已忘了时辰,忽然接到召唤,便齐齐赶了过来。
无咎笑了笑,不答反问道:“谁有珍藏的美酒啊?”
众人未作多想,纷纷招手示意——
“我有古巢美酒……”
“楚雄老酒也是不差……”
“此乃火沙国的佳酿……”
“青丘烧酒,名扬四方……”
无咎挥袖一卷,数十个戒子飞到手中。他“嘿嘿”一乐,走到人群当间,环顾四周,笑道:“诸位以美酒践行,我当有所馈赠!”
众人面面相觑。
为谁践行?
姬轩辕与常先诧异道:“先生,你要离开神洲……”
无咎没有答话,抬手一挥。
随着光芒闪烁,金戈声大响。他面前的空地上,多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法宝,足有上千件之多。其中有剑、有刀、有棒、有斧,还有未知名的宝物,无不杀气森森而令人胆寒。
“我闯荡数十年,略有收获,却留之大用,便赠予诸位吧!”
无咎一边分说,一边又抓出三样东西。
“此乃本人所用法宝,一为风雷刀,一为刑天斧,一为撼天神弓……”
冰灵儿失声道:“无咎,你的撼天神弓从不离身……”
无咎不予理会,继续说道:“轩辕、常先,三件神器由两位收藏,留作抵御灾祸,守护神洲之用!”
姬轩辕与常先愣在原地,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风雷刀与刑天斧没听说过,姑且不提。而那张撼天神弓,却是无先生赖以成名的神器,曾无数次帮着他死里逃生、战胜强敌,谁想他竟然将如此一件仙家之宝留在神洲。
“啪、啪、啪——”
却见无咎伸手抹去三件神器的神识印记,然后一一放在地上,翻手又拿出一物,竟是一杆破旧的旗子,上面带着血污与残缺的字迹。
“轩辕,此乃有熊国军营的战旗,接着——”
姬轩辕不敢怠慢,上前接住战旗,恰好一阵风来,旗帜上面的“破”字迎风招展。
无咎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又道:“我曾带着这面战旗,浴血边关沙场,征战玉神九郡之地,最终踏平了玉神殿。今日我将他送与你,愿我神洲破而后立、传承万代!”
姬轩辕双手举起战旗,沉声道:“弟子谨遵师命,与各家道友携手,带着黎明百姓,破而后立,重启纪元,再造神洲!”
无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冰灵儿。冰灵儿也不再理会撼天神弓,默默拉着他的手,与他并肩飞起。不过转眼的工夫,两人已双双消失在半空之中。
与之瞬间,龙吟声大作。
只见数百里外的天池之中,十三头青龙呼啸腾空远去。而便在那风云深处,有人回头观望——
“何不带着几位好友同行?”
“故土难离!”
“这便走了?”
“嗯!”
“不知何时归来?”
“也许从未来过,又何谈归期……”
山崖之上,众人犹自抬头看天而神情各异。
姬轩辕依然抓着战旗,双眸炯炯而神情激昂;常先连连摇头,满脸的不舍之色;风伯、仓颉、女魃、力牧,带着崇敬之情举手致意;玄玉则是忍不住看向地上的法宝,两眼透着炽热的神色;岳琼好像是心头的块垒已消,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古离与木申、上官巧儿站在一起,感慨不已。
“古某尚未与他相处几日,着实可惜!”
“他是你我的老兄弟,交情深厚。实不相瞒,当年我与他结识于青楼……”
“木申,你敢玷污先生清白,改日他与仙子姐姐归来,定然饶不了你!”
“啊,他何时归来?”
“巧儿相信,先生他终有归来之日!”
数里外的山谷中,一位老妇人走出山洞,抬起浑浊的望眼,自言自语道——
“龙声震野,想必是兄长走了。愿他早日归来,佑我神洲……”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开创纪元
上昆洲。
乌云笼罩的天穹之下,轰鸣声“隆隆”不绝。
山谷中,阵法的光芒闪烁如旧。而随之盘旋的飓风与飞卷的烟尘,已渐渐失去了曾经的猛烈与疯狂。
这是阵法威力衰减的征兆。
而山谷一侧的山顶上,依然聚集着数百人,其中有月仙子、万圣子、鬼赤、龙鹊、齐桓、羌夷、也有苦云子、观海子、瑞祥、广山、韦玄子、韦春花、林彦喜、梁丘子、姜玄、凝月儿,等等,却一个个翘首期待而神色不安。
来自玉神界、原界,乃至于卢洲的数百万人,已相继冲入阵法,开启了天外之行。而某位先生的众多好友,仍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轰、轰、轰——”
便于此时,远处又响起了一阵轰鸣声。
只见千里之外,流星飞坠,地火爆发,群山相继崩塌,倒灌的海水掀起巨浪,强横的威势随之横卷而来,霎时狂风四起、烟尘弥漫、山峰摇晃而彷如天地毁灭在即。
众人更加不安,纷纷出声——
“哎呀,再不走,来不及了……”
“偌大的上昆洲,已沉没殆尽……”
“虽然此地尚存,却也支撑不久……”
“倘若所记不差,今日便是阵法关闭的最后时限……”
“等候至今,无先生迟迟未归,莫非他已放弃天外之行……”
“依老万之见,他带着灵儿仙子返回神洲与亲友团聚岂不美哉,又何必跟着你我吃亏受累……”
“万兄……”
“鬼兄,我说错了么?这多人在此等他,他却没个影子,眼看着阵法崩溃,难不成留下来陪他遭受无量浩劫?”
“大哥未归,月儿不走……”
“也罢,老婆子也不走了……”
“先生为我月族之主,广山自然等他归来……”
“哼……”
等候多日,某位先生迟迟未归。而通天阵法即将关闭,难免使人有些慌乱,却又意见不一,顿时争执起来。
万圣子岂肯示弱,哼道:“凝月儿你个小丫头,凑什么热闹,还有韦婆子、广山,莫非只有诸位重义,唯独老万绝情?”他吹胡子瞪眼,继续嚷嚷道:“老万与那小子的交情没人懂得,留下陪他倒也无妨,而卢洲的数十万修士已前往天外,一旦遭到原界家族与神族的欺凌围攻,又该多无辜丧命……”
观海子出声劝道:“万祖师……”
“闭嘴!”
万圣子并不领情,蛮横道:“你算计过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