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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咎牵强一笑,抬脚走向石梯。
一炷香的时辰过后,石梯到了尽头。随即又是云光开合,四周景物一变。
这是半山腰的一块山坪,足有数百丈的方圆,左右的山崖上有悬空楼阁,当间的峭壁上刻有“紫霞台”三个大字。在紫霞台的前方则是云海茫茫,间或峰峦隐约。极目远舒,顿时天地入怀而心旷神怡。再又一阵清风袭来,浓郁的灵气更是令人为之精神一振。
便于此时,一道剑虹从天而降。转眼之间,一位黑衣老者霍然现身。
众人正在东张西望,满眼的稀奇,见状急忙退后,各自心怀畏惧。
而无咎则是独自站在角落里,回头看向身后。来时的石梯不见了,显然是隐藏于阵法之中。
那老者须发灰白,面色木然,眼光深沉,大袖一甩昂首而立,冷冷出声:“老夫乃监院执事玄水,专管招纳门徒事宜。据悉,尔等来自天水镇……”
上官义上前几步,拱手施礼,随即袍袖一翻,拿出一个尺余见方的木匣子,恭恭敬敬道:“天水镇的上官义,奉命带领族中小辈拜入仙门。此乃一百灵石,不成敬意!”他话音未落,木匣子脱手飞了过去。
玄水挥袖一卷,收取了木匣子,神色缓和了许多,抚须说道:“天水镇上官家的先祖,与灵霞山算是一脉相承,既然尔等诚意有加,不妨报上名来,以便甄别收录门墙!”
上官义点头称是,伸手示意:“此乃我上官家的四位晚辈,均为族中的年轻才俊,尤其是巧儿,最为年幼……”
上官剑带着上官巧儿,以及上官熊与上官吕越众而出。
玄水眼光端详,微微点头。
田奇不失时机往前一步,满脸的谄媚。
上官义是个厚道人,继续加以引荐:“余下的几位小辈,乃天水镇修士,与我上官家渊源不浅,同为有志之士,分别为田奇、华如仙、孔滨、孔滨、扁泉……无咎。”众人随声上前,一个个恭恭敬敬。而当他指向最后一人,不由得迟疑起来。
玄水抬眼看去,微微一怔:“他是谁?”
人群背后,还躲着一个白衣男子,却始终低着个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还能有谁,他不是无咎吗,还自称为门主的高徒,一路之上很是狂妄不羁,如今终于知道害怕了!
上官义摇了摇头,分说道:“他……”
而他话未出口,便听玄水失声道:“你……你是无咎?”
玄水前辈怎会认得无咎?
上官义尚在错愕,而令他更为诧异的还在后头。
只见无咎已抬起头来,坦然道:“玄水执事,幸会呀!”
玄水两眼一瞪,话语声里透着惊讶:“你……你竟敢返回灵霞山?”
无咎嘴角一撇,反问道:“我为何不敢……?”
玄水冷哼了一声,竟是抬手召出了飞剑。
在场的众人不明所以,各自急忙躲开。便是上官义也是惊愕难耐,忍不住往后退去。只有田奇暗暗窃喜,以为时来运转,在人群中神色期待,期待着某人的厄运降临。
而无咎却是不躲不避,竟是背抄着双手往前踱了两步,随即下巴一抬,凛然出声:“玄水,不得放肆!”
谁在放肆?
这口气像是在教训小辈,真是不知所谓!
玄水微微一怔,便要发作。
恰于此时,剑虹闪烁,风云激荡,四五道人影从天而降……
第一百八十六章 门主令牌
…………
随着四五道人影从天而降,令人窒息的威势笼罩四方。紧接着又是十数道人影从楼阁、从远近的洞府中飞驰而来,相继落下身形执礼拜见。
灵霞台上,顿然间一静。
只见为首的乃是两位老者,身着朱衫,相貌清癯,须发灰白,威势莫测。所不同的是一个鹰钩鼻子而两眼细长,一个眉骨突出而神色乖戾。随后的三人,一位微胖的老者,面色红润,须发银白,精神矍铄;一位留着三绺青须的中年男子,身形消瘦,像个文弱的书生;这两位同样身着朱衫,应该与前者的辈分相同。最后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黑衣,相貌英俊,却是喜怒交加的模样。
而随之现身的十余位修士,年岁不同、衣着不同、相貌不同,却又一个个执礼甚恭,应该都是仙门中的筑基高手。
玄水有些意外,躬身相迎。
上官义以及天水镇的众人,早已远远躲在四周,一个个惴惴难安,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浅而易见,来的都是仙门中的前辈高手,却不知又是谁人,便是玄水执事都不敢有所怠慢。而如此众多的前辈突然现身,简直叫人无从想象。要知道天水镇的上官家还没有这么大的脸面,莫非是为了某人的缘故?
无咎依然独自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凝重。
而来人之中的黑衣男子已迫不及待出声叱呵:“无咎,你好大的胆子!”
他转而拱手致意,又顺手一指:“四位长老,此人正是无咎,他当年不听管教,叛出玉井峰,杀了勾俊、向荣两位管事,又借我玄玉之名,闯入古剑山滥杀无辜,并抢走了古剑山的镇山神剑,最终引来古剑山的几位长老登门问罪。弟子惨遭陷害,身负重伤!”
他说到此处,愤慨莫名,咬牙切齿又道:“如今他竟敢再次混入仙门,必然是居心叵测而欲行不轨,待弟子将他拿下,严惩不贷!”
灵霞台上,远处围观的众人神情各异。
田奇禁不住攥紧了拳头,矮胖的身子有些颤抖。哎呦,怪不得那人嚣张异常,原来竟是仙门的叛徒,真是上天有眼啊,竟给他自投罗网,快快杀了他,为那些遭受凌辱的可怜人伸张正义啊!
上官剑惊愕之余,同样是感到一阵痛快!天道报应不爽,坏人就该遭殃!瞧见没有,这便是将我踢下河水的下场!
上官巧儿毕竟是个没有经历风雨的女孩子,稍稍恐慌之后,忍不住好奇起来,竟是冲着那道白衣人影露出羡慕的眼神。他年纪轻轻,相貌好看,修为高强,举止不羁,言谈有趣。尤其他的经历,竟然如此的传奇!
华如仙与孔滨面面相觑,悄悄长舒了口气。那位无先生还真的大有来头,仙门鬼见愁倒也恰如其名!
牧羊暗暗摇头,叹服不已。无老弟,哥哥真是小瞧了你!
而上官义则是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一时心绪莫名。
此前家祖的担忧与猜测,并非没有道理。有人单挑古剑山,并于人仙前辈的手中抢走了镇山神剑,此事早已在仙道中传得沸沸扬扬,谁料胆大包天的并非别人,竟然真是那个小子。幸亏上官家谨慎小心,否则难免惹祸上门啊!
玄玉话音才落,剑光高悬。而他才要出手,有人沉声道:“慢着——”
一位鹰钩鼻子的朱衣老者往前一步,细长的双眼中神色不明。
玄玉急道:“师叔,那小子断然轻饶不得……”
与之同时,又是几人异口同声:“问清缘由,再行处置不迟!”
玄玉只得抬手抓住飞剑,而两眼中依旧是杀机闪动。那小子失踪至今,以为他死了,谁料突然现身,着实叫人意外不已。只是那小子的名头太响了,才被玄水认出来历,便已惊动了门中的几位长老,但愿能亲手杀了他。他身上的神剑只怕与自己无缘,而他身上的功法却是知者寥寥……
朱衣老者再次往前一步,冲着十余丈外的那道白衣人影淡淡一瞥:“神剑何在?”
无咎孤零零地站在灵霞台的当央,身后左右便是阵法封禁的峭壁,以及天水镇的修士,前方则是堵着六位仙道前辈以及众多的筑基高手,他俨然已是身陷重围而再无去路,与任人宰割没甚两样。或者说,这也是他三年来所遭遇的最为凶险的处境。稍有差池,十死无生。而此情此景,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却又不远万里而来,再飞蛾扑火般一头自投罗网。
嗯,胆子不小!说白了,就是寻死呢!
无咎的眼光掠过四周,鼓起嘴巴吹了口气,肩头一耸,整个人忽然轻松下来,随即两手一拱:“几位前辈如何称呼……”
玄玉好像见不得某人的故作镇定,厉声叱道:“无咎,莫非不认得我了,问你神剑何在,还不速速回话!”
无咎微微皱眉,淡然道:“我问的是四位前辈,你算什么东西!”
玄玉勃然大怒,禁不住挥动飞剑:“你……”
“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朱衣老者倒是颇有耐性,出声道:“老夫妙源,乃监院长老。”他伸手一指,又道:“这是法堂的妙山长老,经堂的妙闵长老,礼院的妙尹长老……”
无咎很有规矩,一一拱手行礼,却根本没人理他,而他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咦,五大长老少了一位……”
妙源手拈长须,沉声叱道:“你不过是一个小辈,却惊动了四位长老同时现身,足以感到荣幸。老夫再奉劝你一句,交出古剑山的那把神剑!”
无咎似有不解,反问道:“在下来到灵山,只想拜入仙门而已,前辈却以古剑山为尊,并以神剑相要挟。且不论神剑真假如何,又是否与我有关,却与诸位前辈全无干系,如此逼迫很没道理!”
妙源没有想到一个晚辈竟敢与他顶撞,并出言教训,不由得老脸一黑:“放肆!”
他身后的妙山忍耐不住,张口骂道:“你这小贼前往古剑山闹事,已然触犯门规,又栽赃嫁祸,更是罪加一等,再不交出神剑,老夫让你神魂俱销!”
玄玉不失时机冷笑道:“呵呵!诸位师伯、师叔听见了没有?那小子以凡人之躯,便能逃出玉井峰,并杀了两位管事,奸诈狡猾可见一斑!且容弟子将他拿下,一切水落石出!”
妙山闷哼了一声,算是应允。以他的身份,又怎会与一个小辈动手!
妙源的脸色愈发黑沉,手拈长须沉默不语。
玄玉暗暗得意,抬手一指。
一道小巧的剑光倏然悬空,光芒大盛,稍稍一顿,随即带着凌厉的呼啸声疾驰而去。
他出手之后,趁势纵身往前。
小子就在十余丈外,根本不堪一击,此时此刻,他已是在劫难逃。
而玄玉才将离地蹿起,不由得微微一怔。那道白衣身影分明站在原地,却突然消失。紧接着剑光落空,对方依然无影无踪。便于此时,右侧的数丈之外突然闪出一道黑色的剑光。他暗暗一惊,想要驱使飞剑防御已然不及,却又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示弱,急忙催动灵力护体,又抓出一张符箓拍在身上。
于此刹那,“砰”的一声闷响炸开。
玄玉尚在半空之中,符箓崩溃,护体灵力碎裂,顿时“扑通”坠地,又接连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踉跄着勉强站稳脚跟。他又惊又怒,抬手召回飞剑。
那小子在三年前仅是一个凡人而已,如今竟然神通百变而法力高强,难道真是木申的那篇功法的缘故,不然他怎能变得如此凶悍?
尤为甚者,他竟敢当众偷袭,虽然无功而返,却叫人颜面大失!
不过,他终究不是自己的对手!
玄玉当众遭到偷袭,羞愤难耐,忍不住杀心大起,便要全力以赴。
此情此景,使得在场的天水镇众人无不目瞪口呆。
那人疯子!
他在上官家的地宫之中撒野也就罢了,如今又在灵霞山发狂。此处乃是仙门,莫说四大长老都在,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易捏死他,他究竟要弄哪样啊!
四大长老也是颇感意外,而恍然之余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