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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大风大浪。所幸观海子为人厚道,虑事周全,及时藏起自己……
无咎背靠着冰凉坚硬的石壁,动也不敢动,却又心存侥幸,只想躲过这场无妄之灾。而他一边悄悄张望,一边忍不住两眼乱瞅。
躲在神龛之中,难以施展遁法。且石壁中嵌有禁制,休想穿越而过。头顶之上的浮雕石像,倒是清晰在目。
那古怪的石刻,便是两仪圣兽。而圣兽早已不在,只有残魂传世。而仅仅一缕残魂,竟造下如此罪孽,想必不是残魂之过,只怪人性私欲的难以捉摸。
不过,从观海子的口中得知,圣兽之魂极难破解,而一旦吸纳了残魂之力,便能提升修为而境界大涨。自己的夔骨指环中,恰好收着一头幽荧的残魂,却不知又该怎样收归己有呢,唉,眼下论及为时尚早……
“观海子,交出圣兽则罢,如若不然,莫怪我翻脸无情……”
“事已至此,情义何在……”
“哼……”
无咎尚自胡思乱想,下方已经争吵的不可开交。他暗叫不妙,急忙凝神观望。
坏了,打起来了。
观海子依然坐在峭壁石窟间的的空地上,身旁躺着黑蛟与蛟奴的遗骸。许是愤怒交加,或也伤痛难耐,他裹着黑雾的身子,竟然在微微的摇晃。
而数百丈外的暗空中,忽而闪烁着点点星芒。眨眼之间,仿如星云,在黑暗中弥漫,继而剧烈震荡,又倏然凝聚,猛地化作一道数丈的青色闪电,带着裂空破风之势,与雄浑无匹的杀气,直奔观海子袭来。
苦云子蓄势而来,终于出手,飞仙的法力神通,果然不凡!
与之瞬间,他身后的十余人也是趁机动攻势。一道道剑光,一道道法力光芒,撕破黑暗,掀起呼啸,从四面八方轰然而至。
十余位仙道高手齐齐难,声势惊人。
观海子面对围攻,好像无动于衷,身子犹在颤抖,而环绕的黑雾却是愈浓烈。只见他抬手一指,弥漫的黑雾骤然蒸腾,猛地爆开来,并出“喀喇、喀喇”的撕裂震响。便仿如沉寂万年的黑夜,在愤怒的呼号,在疯狂的咆哮,只待横碾万物而势不可挡。
不过刹那,所在的石窟洞穴,以及来势凌厉的闪电、剑芒、神通,尽数湮没在黑雾之中。一度强大的攻势,顿然间灰飞烟灭。而黑雾非但没有停歇,反而猛如潮水,威力滔滔,以迅雷之势横扫而去。
“你……你竟吸纳了圣兽之魂……”
苦云子先后多次派人攻打圣殿地宫,始终未果,今日再次率众前来,志在必得。却不料早已穷途末路的观海子,竟能施展出如此惊人的神通。那黑雾看似寻常,却有天地造化之力,且无边无际,根本无从抵挡。即使比起天仙高手的全力一击,只怕也是不遑多让!
浅而易见,伤势惨重的观海子,远远没有这般厉害,他所施展的正是圣兽残魂之力。
苦云子的惊呼声未落,凶猛的黑雾已是笼罩而来。扯地连天的威势,几如吞噬万物而浩浩荡荡。他不敢大意,抽身便退。在场的十余位修士也是大惊失色,急忙四散而去。
眨眼之间,远近已是杳无人影。而圣兽之力,犹在显威。
“喀喀——”
“轰轰——”
汹涌的黑雾,吞噬了整个暗空,接着又撞向四周的峭壁禁制,疯狂之势依然犹如浪潮汹涌,一波接着一波,隆隆轰鸣炸响不断……
无咎虽然壁上观,还是未能幸免。神龛在剧烈摇晃,禁制在“喀喀”作响。强劲的余威波及而来,他好似海水岸边的礁石在承受着接连不断的冲撞。却又无从躲避,也不知如何是好。他只得强敛心神,苦苦忍耐。
唉,这就是弱者的无奈……
直至片刻之后,那无边的狂躁与暴虐的气机终于渐渐消停下来。
无咎松了口气,拂去满头满脸的石屑。
神龛禁制,已被损毁大半。且峭壁上多了无数的裂缝,看上去触目惊心。而虽然余悸未消,自身却并无大碍。幸亏观海子的对手另有其人,否则焉有命在。那个看似土里土气的老头,不愧为宗门至尊,一旦翻脸打架,还真是厉害!
无咎探头张望,微微一怔。
烟尘弥漫的黑暗中,一堆火光颇为明亮。蛟奴与黑蛟的遗骸,正在火光中化为灰烬。不远之外,坐着一道人影,在火光的照耀下,倍显苍老孤单……
无咎迟疑片刻,翻身跳下十余丈高的神龛。待落地之后,他又禁不住看向四周。
许是火光的照亮,又或是禁制破碎的缘故,一度神秘的石窟洞穴,渐渐露出了它的真容。所谓的圣殿地宫,不过是依托地下的深渊,以阵法构建的一片虚无,却也变幻莫测而杀机重重。
而苦云子携众而来,吃了大亏,如今被迫离去,想必他一时半刻不会返回。倒不如趁机逃出此地,以免到时候自讨苦吃!
熊熊的火光缓缓熄灭,偌大的石窟回归黑暗。
叹息声响起:“唉,我活到今日,最为亲近者,不外有三,阿苦、蛟奴与黑蛟是也!如今烟消云散,都没了……”
观海子坐在原地,守着一堆灰烬。落寞的话语声中,透着淡淡的哀伤。而他环绕身前的黑雾,却已消失殆尽。便是曾经的莫测威势,也随之荡然无存。他就是一个寻常的老者,在凭吊着早已逝去的岁月。
“宗主,节哀顺变!”
无咎走到了观海子的面前,安慰了一句,又东张西望,劝说道:“与其困守,不如离去。待养精蓄锐,再卷土重来不迟……”
“卷土重来?”
观海子自言自语,似乎心动。少顷,他转过身来,却神色黯淡:“我等不到那一日……”
无咎没作多想:“事在人为啊……”
观海子微微摇头,疲惫说道:“我已耗尽了圣兽之魂,且伤势惨重,修为不再,断难离去……”说话之间,他举起手中的石珠。石珠没有了雾气的环绕,也不见丝毫的气机。分明就是一块黑色的河卵石,再不复之前的奇异。
无咎急忙蹲下身子,凝神端详,又微微瞠目,诧异道:“苦云子必然不会罢休,岂能留下等死……”
他虽然修为不济,眼力尚在。他看出观海子所言不虚,顿时急躁起来。
方才还以为观海子厉害非常,谁料他竟是最后的搏命一击。倘若苦云子此时返回,只能任由宰割。而他这个旁观者,最终也是难逃此劫。
“我记得密道,由我带你离去……”
“你只有羽士五层的修为,自身难保……”
“我……”
无咎自告奋勇,只想带着观海子一起逃出地宫。而对方没有说错,以他的修为,自保都难,又如何带人逃脱。
“老夫葬身此生,适得其所!”
观海子说到此处,竟递出手中的石珠:“你我也算有缘,这个送你,但愿你能活着重见天日,还有……”他又伸手抓向身旁的灰烬,从中扯出一道银白之物:“我听蛟奴提起,你与黑蛟颇为投缘。此乃黑蛟的蛟筋,不妨一并送你……”
无咎接过石珠与蛟筋,更是不知所措:“这……”
观海子抄起双手,落寞如旧,而满是皱纹的脸上,却露出释然一笑:“我死之前,苦云子难辨深浅,你尚有一线生机,切莫耽搁——”
无咎于心不忍,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轻言放弃呢……”
观海子不再多说,竟闭上双眼。
“哎呦,这个倔老头……”
无咎进退不定,顿足抱怨,而忽有察觉,他禁不住脸色一变。
只见远处的黑暗中,缓缓冒出一道人影……
无咎暗暗叫苦,转身便跑,却无路可去,被迫逃向来处。而他连窜带跳,刚刚躲在神龛之中,又以脑袋撞击石壁,很是后悔不迭。神龛禁制已破,如何藏身……
恰于此时,话语声响起——
第四百九十八章 无上境界
………………
“宗主……”
“穆丁,是你……”
突如其来者,竟是星海宗的穆丁长老,他从黑暗中现出身形,竟然显得有些匆忙。
“你要杀我邀功……”
观海子早有察觉,从静坐中睁开双眼,虽然颇为意外,却不慌不忙沉声问。
穆丁的来势急切,微微一顿,旋即又大袖一甩,匆匆落在几丈之外。他竟是豁出去般的架势,随即拱起双手深施一礼:“传说兄弟相争,致使宗门生变,于是听从阿隆蛊惑,这才袖手旁观。奈何大错酿成,后悔已晚。恰逢苦云子召集人手,欲再次布阵围困地宫。我见机脱身,只为带着宗主逃离此地……”
无咎躲在神龛中,尚自不知所措,却见来人举止怪异,不由得一阵错愕。
那是穆丁长老,地仙**层的高手,只当他趁机偷袭,却是出乎所料。他不是背叛了星海宗吗,怎会又前来救人呢?哦,他听信谣言,亲手毁了宗门,如今幡然醒悟,于是挺身冒险。
怎么会呢,骗人的吧?
果然,观海子不为所动:“星海宗,没了。十二峰的长老,要么阵亡,要么尽数归顺了苦云子。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不妨杀我邀功。能够死在你的手里,也不枉彼此数百年的交情……”
这位星海宗的宗主,飞仙的高手,仿佛心灰意冷,竟然向他门下的长老求死。凄凉悲壮之外,更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穆丁直起身来,神情愧疚,却又回头看向来处,转而分说道:“宗主,我穆丁固然昏庸无能,却也懂得善恶好歹,决然干不出背信弃义之事。何况管玄、车迟长老,并未阵亡。你我不如寻觅而去,或有卷土重来的那一日……”
观海子抬手拈着长须,似乎陷入了沉思。只不过当他听说,尚有两位长老并未背叛宗门,且双双幸免于难,禁不住有些诧异:“管玄与车迟,依然活着?”
穆丁点了点头,肯定道:“之前有所获悉,应该不假。据说,两位长老陷入天心门,宁死不降,战况惨烈,最终带着数百弟子冲出重围。星云宗随后追杀,他二人被迫逃往海外……”
观海子已是微微动容,失声道:“如此说来,我星海宗尚有两位长老,与数百菁英弟子,并未灭亡……”
“宗主所言极是,我星海宗并未灭亡!”
穆丁却是愈焦虑,趁机劝道:“苦云子随时都将返回,还有飞仙前辈助阵……”
“你是说,此前围攻洞府,暗中突袭,并将我打伤之人?他究竟是何来头,莫非与海外有关……”
“或如宗主的猜测,正是那位前辈高人,事不宜迟,离去……”
一位宗主,一位门下的长老,适才敌我分明,转眼之间便已消除了芥蒂。而其间的种种是非,以及诸多的牵扯,一时片刻的,根本说不清楚。所幸没了凶险,总算是虚惊一场!
无咎蹲在神龛中,松了口气,而庆幸之余,又摇了摇头。
此前远征天心门,还以为全军覆没,谁料管玄与车迟两位长老,极其的凶悍,竟带着数百弟子冲出重围。正如所说,星海宗虽遭大难,却并未灭亡!只要观海子励精图治,不甘放弃,以后如何,还真的难以预料。他师兄弟的恩怨,或许还将继续下去,最终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而从那位穆丁长老的言行举止看来,他也许真的受到了蒙骗,将宗门之争,当成了兄弟之争。而他虽然糊涂,却也懂得隐忍。表面归顺星云宗,实则见机行事。有他出手相助,逃出此地不难。可见祸福逆转,就在意外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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