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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虞山忍耐不住,出声道:“淼儿她并非如此……”
“淼儿或许并非如此,难道是你虞山在背后指使?”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我也没有杀害羌家弟子呢,你与你的淼儿,缘何嫁祸于我,当本先生与卫家好欺不成?”
“这个……”
“够了!”
无咎摆了摆手,昂起下巴,面罩寒意,冷冷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也不能与一个女子,一个小辈计较。不过,还请齐家主,羌兄,还我一个公道,还卫家一个公道!”
他话音刚落,沉默许久的卫令,突然高举双手,愤然出声——
“没错,一定要还我卫家公道,如若不然,我便找到几位前辈讨要说法。正当围剿贼人的关头,诸位害我卫家,挑起内斗,居心何在?”
毋良子与鲁仲尼、鲁仲子换个眼色,彼此之间倒也默契,转身往后退去,显然不再参与纷争。
羌家的弟子,也就是淼儿说谎了。她先是声称吴管事胁迫于她,接着指证公孙先生杀人灭口。倘若吴管事死无对证,倒也罢了。谁料吴管事出现之际,她竟然慌乱无措。由此不难猜测,羌家与齐家,与公孙有仇,故而联手设计。而公孙先生,也早有防备。于是双方尔虞我诈,倒也悬念迭起。却不该牵连他人啊,如此很没道理。
“羌夷……”
齐桓站在石头上,左右张望,已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而是气急败坏道:“你不是说……怎会这样……?”
羌夷看向淼儿,又看向虞山。
而淼儿与虞山,虽然神色各异,却同样的窘迫不安,也一时无言相对。
不用多想,连续的状况,已远远出乎设想,也使得各方措手不及。
羌夷摇了摇头,无奈道:“族中晚辈遭遇惊吓,言语失当,来日惩处不晚,齐家主……”
齐桓却连连摆手,道:“此事与我无关!”
与韦尚、广山对峙的齐家弟子们心领神会,纷纷退后。
羌夷闷哼一声,转而面向无咎,黑着脸躬身一礼,又冲着人群外的卫令举手致歉——
“公孙,卫老弟,弄清是非便好,莫与小辈一般见识!”
无咎甩起下巴,嘴角一撇——
“说得轻巧,差点乱刃分尸,若我死了,找谁说理去……”
羌夷稍作沉默,摸出一个戒子扔了出去。
“两万五色石,权当赔礼!”
远处的卫令悄悄松了口气,趁机道:“老弟,都是南阳的同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无咎接过戒子,稍作掂量,不情不愿道:“我听卫兄的,暂且罢了。不过……”他瞪起双眼,凶狠道:“再有下回,我真要杀人灭口了!”
淼儿的心思纷乱,犹自惶恐不安,恰见某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她脚下一软而差点摔倒。
虞山又急又气,不敢多言。
齐桓早已是满脸的不耐烦,踏空飞起——
“前往千荒泽……”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为之苟且
…………………
夜色之中,一行数十人踏空而行。
离开山丘,往南飞了百余里。有几道修士现身,应该看守千荒泽的家族弟子。双方打着招呼,道明了原委。然后一方散去,一方继续往前。
又去了百余里。
渐渐的雾气浓重,水泊遍地,神识受阻,方向不明。
齐桓虽然自命不凡,生性多疑,却修为高强,且不失谨慎。他不敢莽撞,挥手示意。一道道人影,就此往下落去。
置身所在,乃是一个长满荒草的土丘。四周则是草甸与沼泽、水泊,飘荡的雾气中散发着腐烂的血腥气味。
“诸位——”
齐桓站在土丘的高处,以法力催动话语声说道:“此处,已是千荒泽。奈何虚实不明,方向不清。且野草、水泊,以及雾气,均含有侵蚀法力的剧毒!而除此之外,据说还有禁制幻境与上古猛兽!”
众人东张西望,各自神色凝重。
鲁仲尼、鲁仲子与毋良子,则是四处查看,又窃窃私语,然后出声提议道——
“齐家主……”
“行到此处,神识已然受阻,而修为神通,也不及往日的自如……”
“不便莽撞冒进,待天明行事……”
三家的高人,也是头一回来到千荒泽,见四方黑暗而情形莫测,不免多了几分小心。
“两日后,丰亨子与各家高人,便将赶至此处,你我耽搁不起啊!”
齐桓似乎不再那么专横,分说一句,又以诚恳的口吻,大度道:“而既然三位道友说了,且稍事歇息。由我先行探路,回头再行计较!”话音未落,他带着族中的两位弟子踏空而去。
钟家的老兄弟俩与毋良子,只得作罢。
所在的草甸,长满了野草,高低不平。各家弟子,或挥剑劈砍,或四下寻觅,各找地方歇息。
韦尚与广山,抢先占据了一块平坦的草地。
无咎跟着兄弟们走了过去,而没走几步,他回头一瞥,抬手召唤——
“老吴……吴管事……”
吴管事,犹自站在原地,左右张望着,竟然没有察觉。
“咦,我说老吴,喊你呢,聋了不成?”
无咎再次出声,更像是一种训斥。
“嗯……”
吴管事像是突然惊醒,抬脚走了过来,而他深邃的眼光中,似乎透着隐隐的怒意。
无咎的嘴角一撇,改为传音——
“老妖物,你如今是我门下的管事弟子,而非妖族的祖师,快快扔了你的高人派头。如若不然,你我都得倒霉!”
吴管事顿时低下脑袋,变成忠厚老实的模样,而传音回应中,怨气不减——
“哼,依你便是……”
柔软的草地,六、七丈的方圆,稍稍拥挤,却也容得下十多人的歇息。
无咎就地坐下,抬起头来。
繁星漫天,夜色无边。而便是如此静谧的夜色之下,却遍地荒凉,雾气弥漫,腥臭难闻,平添几分诡异莫测。
“吴管事,这边请……”
卫令坐在无咎的身旁,没忘留意吴管事的一举一动。而无论是寒暄,或主动示好,对方均不理会,便好像从来不认识他。果不其然,那位老者躲在丈余远外,独守一处,依旧是沉默寡言。
卫令终于忍耐不住,传音道:“公孙老弟,他不是吴昊……”
“嗯!”
“他……他是何人?”
“吴管事啊!”
“哎呀,老弟,我知道你怪我袖手旁观,而彼时彼刻,为兄也是无奈。你惹事之后,大可一走了之,我微澜湖却搬不走,我要为了整个家族着想……”
“卫兄,我并未怪你!”
“那你为何瞒我,他分明不是吴昊!”
“我也没说他是吴昊……”
“他是……”
“吴管事,当然喽,背地里,你也可以称呼他为万管事!”
“老弟呀,莫卖关子……”
无咎回过头来,看向身旁的卫令。见对方焦急的神色不似作伪,他微微笑道——
“吴昊为了返回微澜湖,便乔装易容,成了吴管事。而真正的管事,只能躲在暗处。也幸亏我留此后手,如若不然……”
“哦……而你也该早说,我差点急死……”
“机事不密,则害成。不容我说,卫兄也明白这个道理!”
“明白,当然明白……”
卫令的脸上露出笑容,连连庆幸不已。
此前,淼儿突然指证公孙杀人,他便已慌乱无措。他知道恩怨的起因,也知道最终的后果。而正当他绝望之际,最为关键的人物,也就是吴管事,竟然现身了,顿时逆转形势,也使得一场劫难消弭无形。而他并非三岁小儿,虚惊一场过后,便满腹的疑惑。此时得到解答,终于让他恍然释怀。
原来公孙老弟将他的管事弟子藏在暗处,如此不仅便于吴昊的冒名顶替,也便于传递消息、或应付不测。此举着实高明啊,不过,那位吴昊兄弟,他去了哪里?
“老弟,你说吴昊兄弟……”
二、三十丈外的一堆人群,便是羌家子弟所在。可见虞山与淼儿,坐在一起。而两人后背相对,似乎少了几分亲近。
无咎沉默不语,神色中若有所思。
而卫令只管手扶长须,说道:“依我之见,淼儿趁着吴昊没有防备,将其杀害之后,独自逃回木黎城。为免羌家的猜疑,她将所有过错,推到吴管事的身上。而羌夷与虞山,获悉弟子被杀真相,虽然隐忍不发,却暗中告知齐桓,企图借他之手报仇雪恨。于是羌家、齐家,联手设下陷阱。谁料被你抓到破绽,后发制人……”
凶险,往往来的突然,去的莫名,令人措手不及、也无暇多想。而事后方知,一切早有预兆。其间的盘根错节,又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所言甚是!”
无咎点了点头,随声道:“淼儿咬定吴管事的胁迫,由此指证我杀人,却闭口不提吴昊,便是她的破绽所在。使得齐桓、与羌夷的圈套,亦因此多了一个难以弥补的漏洞。否则的话,即使吴管事现身,只怕羌、卫两家,也要纠缠不休!”
“那个女子,缘何不提吴昊呢?莫非旧情未了……”
“若真如此,她怎会如你所说,杀了吴昊?”
“哦,或是怕虞山因情嫉恨,故而刻意隐瞒,反而弄巧成拙……”
“是非究竟,唯有她本人知晓!”
“老弟,你还要找那个女子……”
“不然如何弄清真相?但愿吴昊安然无恙,否则我让她偿命!”
“老弟,不敢莽撞……”
“放心便是,我自有计较。若是替吴昊报仇,亦当由你出手!”
“缘何由我出手……”
“我不杀女人啊……”
夜色,愈发黑暗。天上的繁星,已消失不见。唯有弥漫的雾气,渐渐笼罩四方。
卫令不再出声,趁机歇息。韦尚与广山等兄弟们,也在忙着养精蓄锐。
而无咎依旧是面向夜色,眼光淡远。
对付淼儿的同时,还要对付羌家、鲁家与毋家,并要获取卫令的信任,且不能有丝毫差错。在别人看来,极为不易。而他对来说,倒也不难。反而是齐家的齐桓,让他多了几分戒备。那个家伙,愈发显得古怪……
无咎独自忖思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悄悄盯着他。
吴管事,或万圣子,盘膝而坐,耷拉着眼角,沉默木讷的样子。而眼光之中,怨气依然。
能不怨恨吗?
在他凑出了十万块五色石,并三番两次的请求之下,某人终于答应放他出来,却要他信守两个承诺。
其一,学会几句方言,成为一名原界修士;再乔装易容,变成公孙家的管事弟子。至于方言与易容的模样,由某位先生亲自指导传授。据说来自神洲的易容术,相当的高明。
其二,服从某位先生的管教,听从指令,惟命是从,有甘居晚辈的觉悟。
什么承诺啊,分明要他万圣子,妖族的祖师,心甘情愿成为奴仆的随从。
屈辱!
不过,某人也说了,此举纯属权宜之计,若非出现意外,即使他万圣子跪地恳求,也走不出魔剑,成不了吴管事,更休谈什么晚辈弟子。
此外,某人又安慰,只要离开原界,便还他万圣子与二十四位弟子的自由身。
唉,自由啊,让多少人为之彷徨、为之苟且。
于是乎,深谙取舍之道的万成子,咬牙答应了两个承诺。随即得到一个纳物戒子,与相关的物品。而他的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