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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齐收束起脸上的笑意,语气有些复杂地说:“宁愿跟着我这么一个不熟的人,也不愿意跟你表哥走,想必是不知怎么和你那表哥单独相处吧。”
沈画棠又瞪了他一眼:“我和他本就不熟,我只是一个庶出的,又哪是什么他瑞贤侯府的正经亲戚了?”
正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目的地,这是国公府里一处稍显偏僻却整洁有序的院落。陈思齐带着沈画棠走了进去,在院子里洒扫的小丫鬟见了,神色有些惶恐地朝陈思齐恭敬行礼,另一个丫鬟急急进去屋里传报。
沈画棠有些诧异地抬首看向陈思齐:“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思齐只笑不语,突然屋门被推开,一个穿桃色缎子如意云纹衫的女子走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随着爽朗的嗓音洒满了整个院落。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赶忙去准备正经事。”
那女子走到近前,沈画棠才瞧清楚她眉眼生得很是英气爽利,朝着陈思齐说话一点也不避讳拘谨的模样。
沈画棠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陈思齐身后,那个女子却一眼便注意到了她,笑着对陈思齐说:“你这是从哪拐来的小美人儿,带过来让我帮你过眼的么?”
陈思齐有些紧张地看了沈画棠一眼,忙说道:“你就别打趣人家了,人家小姑娘脸皮儿薄,你道都和你一样什么玩笑都开得呢。”
那女子噙着笑意瞪了陈思齐一眼:“说的什么话这是,我怎么了我。”
沈画棠看着他俩互相调笑,只觉得浑身别扭,低着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你还是别打趣我了,一会小姑娘该误会了,”那女子爽朗一笑,将沈画棠从陈思齐背后拉过来说,“小姑娘你别误会,我和他一点都不熟的。”
沈画棠羞得满脸通红,抬起眼来看向那女子,声音如蚊子哼哼一般:“姐姐不必向我解释,我和陈公子也不熟的。”
“这可不行!”那女子笑着斜了陈思齐一眼,“不解释清楚他会不乐意的。”
“我叫赵诗茵,妹妹唤我一声姐姐即可,”赵诗茵不再打趣沈画棠,依旧是笑着说道,“只当是自己家中,不必拘谨。”
沈画棠的神色却依旧是怯生生的:“姐姐是这国公府的姑娘啊?”
“不过是一个庶出的,”赵诗茵眉目间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在意,“妹妹不必拿这国公府的权势看我,我这人一向是最不拘小节的。”
“我也是庶出的。。。”沈画棠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姓沈,姐姐唤我画棠即可。”
陈思齐在沈画棠身后突然轻轻一挑眉,自己都不自知,自己眼中一丝欣悦流过。
“沈姑娘衣服弄脏了,你拿套你的给她,注意颜色别太一样了,然后你送她回她母亲那里,说这一会子是留她在你这里说话呢。”陈思齐嘱咐道。
沈画棠心里一暖,她没想到陈思齐心思居然这样细,特意选颜色不一样的以免被刚才见过她的人瞧见起什么疑心。他还猜到沈画盈必然还有后招,所以让赵诗茵送自己回去,帮自己化解麻烦。
“知道了,”赵诗茵故意佯装不快说,“陈大少爷每次都像吩咐粗使丫鬟一般吩咐我。不过沈妹妹这般瘦弱,穿我的衣服怕是要大了。”
陈思齐皱皱眉,这个他还真没想到:“你这身形倒是越来越壮实了。”
赵诗茵白了他一眼:“行了你快去准备正事儿吧,沈妹妹交给我就好了。”
陈思齐不放心地又叮嘱说:“你可好生照料她,别再给她开一些有的没的玩笑什么的。”
“知道了,”赵诗茵又是一翻白眼,“你就放心去吧,陈大少爷的吩咐小的又哪次敢不照着办了。”
“沈姑娘,”陈思齐的目光柔柔落在沈画棠身上,“那我走了。”
沈画棠不敢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只匆匆忙忙点了点头。
赵诗茵在两人身后似乎是看热闹般的摇头笑了笑,待陈思齐走后就将沈画棠拉进了屋子里。
赵诗茵的房间也如她的人一般布置得简洁利落,正堂的墙上居然还挂着一把宝剑。赵诗茵笑笑说:“吓着你了吧,我和她们不太一样,自小便不喜欢那些花脂水粉的,倒喜欢舞棒弄枪的,所以这府里的姐妹也不爱和我一起玩。”
沈画棠这下见了个现实版的花木兰也是吃惊不小,她四下看了一圈说道:“姐姐这英姿飒爽的性子倒是让我好生羡慕呢。”
“我和思齐打小便是一个师父,自小便打来打去,再加上本就是亲戚,因此言语之间便没那么多避讳的,妹妹可不要误会,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别的关系。”赵诗茵像是不放心般的又解释了一遍。
沈画棠又红了脸:“姐姐老是同我解释做什么?”
陈思齐和国公府有亲戚,看来他真的来头不小啊。
赵诗茵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妹妹不知道他是谁么?”
沈画棠奇怪地看了赵诗茵了一眼:“他说他叫陈思齐,难道不是么。。。”
赵诗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妹妹还真不知道他是谁呢,没关系待会便知道了。思齐一向对女子不假辞色,如今却对妹妹如此关注,我自然要向你解释清楚了,若你误会了什么他还不得生撕活吞了我。”
“姐姐别再打趣我了。”
尽管赵诗茵的性子让沈画棠很喜欢,可她这言语之间也太。。。沈画棠转过头去,不好意思去看赵诗茵满是笑意的眼睛:“这是陈公子自己的私事。”
赵诗茵见画棠脸皮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将她带到自己房里,找了一会子将一身杏色的衣裙递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年确实又壮实了不少,便是以前,也从没有那弱柳扶风的样子。这是我去年的衣裙,去年我病了一场做的衣裙都小了些,再加上我去年身量也和你差不多,想来应该是合身的。”
“那姐姐现在身子大好了吧?”沈画棠问道。
“你看我现在像带病的模样么?”赵诗茵笑道,“已经大好了,妹妹放心好了,对了妹妹今年多大了?”
“前几日刚满十三岁。”沈画棠小心地答道。
“比我正巧小了两岁,”赵诗茵眉开眼笑道,“思齐是和我同年人,比我小了几日,今年正巧十五岁,和妹妹还真是相配。”
沈画棠已经习惯了她这种一逮到空隙就朝自己推销陈思齐的行为,只当没听到一般默然不语。
赵诗茵也知道自己的语言行径过于大胆了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妹妹换衣服吧,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便叫我就是了。”
沈画棠应了一声,赵诗茵便走了出去。画棠小姑娘手脚麻利地换好了衣服,赵诗茵的衣裳她穿上还是有些宽大了,她走出去赵诗茵正在外面等着她,看到她出来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妹妹生得可真好看啊。”
沈画棠垂下头:“回头我叫丫鬟将姐姐的衣裳给送回来。”
赵诗茵忙摆摆手:“不用不用,这衣裳我也穿不下了,何必那么麻烦。咱们庶出的在家中做个什么都麻烦一些,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沈画棠没想到赵诗茵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当即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赵诗茵笑着说:“时候也不早了,我这便送妹妹过去宴席那里。”
沈画棠点点头:“那就有劳姐姐了。”
宴席摆在了国公府偌大的后花园里,男客女客分开来坐,中间还搭起了厚厚的纱幔将男客女客分隔开来,前面是搭得高高的戏台子,紧挨着戏台而坐的是国公府的人。
赵诗茵将沈画棠带去刘氏那里,刘氏正因为找不到了沈画棠而心生不满,而沈画盈在一旁忙着添油加醋。
“失踪了那么久,谁知道跑去哪里了。。。这府里男客那么多,七妹妹别是不小心跑去那边了吧。”
沈画芷冷凝地一竖眉头:“四妹妹别老是说些有的没的,咱们都是一家的姐妹,要让别人听到了来说嘴,谁面上也不好看。”
沈画蕊满脸不屑道:“我看七妹妹就是个没规矩的,平时装得这么好,一带她出来就像野马放开了蹄子似的,什么也不管不顾了,连丫鬟都甩脱了。”
刘氏皱起眉头,正在这时,赵诗茵就带着沈画棠寻了过来。
赵诗茵客客气气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刘氏忙一脸惊惶地站起来迎着。赵诗茵含笑说:“我看着画棠心里喜欢,便留她说了会子话,哪知丫鬟不小心,弄湿了她的衣裳,我便领她去我那儿换了身。倒劳得太太您担心了。”
第27章 。宫门深
刘氏忙说没有; 赵诗茵又和刘氏说了几句话,最后笑道:“我瞧着画棠妹妹甚是喜欢; 以后若是去府上叨扰; 便要劳各位姐妹费心了。”
刘氏慌忙客套几句; 言语之间满满的套近乎之意; 沈画芷不由得听得柳眉竖起,后来还是赵诗茵推脱有事才脱身离去。
“这赵二姑娘虽说只是个庶出的,可据说在老夫人面前很得待见,在国公府也是个有脸的,”刘氏意犹未尽地说,“棠姐儿你结识到她; 也不知道给你五姐姐引进认识一下。”
沈画棠低低应了一声:“也是偶然认识的; 并不算太熟。”
刘氏因识得了国公府的人心里高兴,瞬间忘了刚才要叱责沈画棠的事; 倒是沈画芷关切的眼神不住投向沈画棠,沈画棠用眼神示意自己无事。看着妙语已经回来了但一脸的神色不安,沈画棠也没急着问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宴席开始前,各家都去最前方为老太太献上寿礼; 礼官朗声念着礼单; 对国公府献上的寿礼自然都是不小的; 只让人听得在心头羡慕国公府的富贵与权势。
沈画盈还在奇怪着这沈画棠是怎么化险为夷的,还结交上了赵二姑娘; 一双眼睛只暗自毒毒地盯着沈画棠; 沈画棠却瞧她也不瞧; 只当作没有看见。
突然听得女客席间一阵骚动,只听礼官扬声念道:“景王府世子,送上南海夜明珠一对,紫玉如意一柄。。。”
听着礼官念那长长的礼单,再加上女客席的骚动越来越明显,沈画棠不由略带好奇地朝前看去,这一眼看去却是浑身狠狠一震,只见前头那个月白色锦袍,正微弯了身子站在老夫人身前的身影,不是陈思齐又是谁?
沈画蕊大概没人说话了,竟去找她一向最讨厌的沈画盈说话:“早就听闻这景王世子是京城第一美男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画盈眼中也现出向往之色:“这世子。。。竟生得比容表哥还好看呢。”
沈画棠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不由得转向沈画盈,问道:“这景王爷世子,叫做什么名字?”
沈画盈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地说:“七妹妹怎么也关心起这个了,叫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
沈画棠抿了抿唇,不再追问。
沈画盈见沈画棠不再追问,不由得气恼起来,卖弄般地说:“世人皆知,景王世子是圣上最亲近的堂弟,姓陈名嘉琰,七妹妹怎的这么没见识,连这个都不知道。。。”
陈嘉琰。。。沈画棠慢慢品过这个名字,心头像被什么震过一般狠狠一抖。
沈画盈又接着卖弄说:“景王爷是圣上的亲皇叔,听闻先帝待景王世子也如同亲子一般,连他的字都是先帝取的呢,取自见贤思齐的意思。。。”
思齐。。。沈画棠苦笑,他果然没骗自己,只是自己见识过于短浅了而已。。。
早就料想到他的身份尊贵,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份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