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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
总有一日,他能躺在床上,瞧着四面八方家乡的景; 怀里躺着家乡的人。
便如终于还乡了的游子,于或许此生都不得出的京城,嗅见久违了的,家乡的气息。
秋枕梦拥着他滚进床榻,拉上帐子。
或许是刚刚一起沐浴过,她脱下他中衣的时候,他竟半点都不紧张了。
怀中的躯体软得刚刚好,还带着浅淡的花的香气。
汪从悦蜷了腿,将她的腿勾过来夹着,又在她身上蹭了蹭,这才安心地睡了。
第二日,两人惦记着事,早早起来收拾。
汪从悦束了头发,正瞧见秋枕梦和红豆,忙忙地梳着发髻。
他驱退红豆,接过木梳,选了根装饰着蝴蝶形状的簪子,指间灵活地盘着,不一会儿便给秋枕梦梳了个漂亮的飞仙髻。
秋枕梦闭着眼坐在椅子上,声音里还藏着睡意:“红豆今天动作快了不少嘛。”
汪从悦没说话,绕到侧面打量着她,思索片刻,将那对牵牛花状的坠子取出来,给她戴上了。
他又取了眉黛,仔细地勾勒着秋枕梦的弯眉。
眉毛是红豆画得最丑,还不如她的地方,秋枕梦惊得一下子睁开眼,道:“红——哎?小哥哥?”
“别动,我还没画好呢。”
汪从悦弯着腰,一手捧着她的脸,动作轻柔得如同画山间云烟。
她清凌凌的目光注视着他,润白的面颊微微腾起一片红霞。
汪从悦叫这目光看得很欢喜,慢慢地翘起唇角,颊边两只小梨涡陷出深深的旋儿。
画完眉,汪从悦拿着口脂的手顿住了。
秋枕梦疑惑地看着他。
她的双唇红得似染上了相思子,引得他口舌生津。汪从悦与她对视片刻,终是忍不住,俯身于她唇边印上一吻。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秋枕梦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面颊通红,望着汪从悦润开口脂,匀在她唇上。
秋枕梦下意识抿了抿。
汪从悦打量了一会儿道:“这样便好了,我本想给你贴上花钿,又觉得那些东西俗,白白衬坏了你。”
门外忽传来小厮的声音:“老爷,姑娘,宫里来人了,快出来接旨啊!”
·
宫里的赏赐足足有二十多抬箱子,甚至还有贤妃的赏。
处理好这些东西后,两人又回到房中。
汪从悦坐在榻上翻看画册。
秋枕梦和他背靠背,认真地绣着岭门风光,慢慢地开了口:“小哥哥,要是能这么过到一百多岁,就最好了。”
“那不就是老妖怪了。”汪从悦翻了一页。
下面那页正好是哪位书生画的老翁,站在一株梅树下,拄着拐杖。
旁边是另一位书生配的诗,仿佛在炫耀学识,字很生僻,他有大半不认得。
“老妖怪就老妖怪,到时候让祥云一手搀着一个,带咱们俩出门去。”秋枕梦说。
她正好绣完一片云,将线剪断了。
汪从悦趁机问她书上的诗怎么读。
秋枕梦指着字给他念了,又说:“等以后孙子孙女在你床头念书,你不高兴?”
汪从悦一时无语。
他将这首诗翻来覆去认了几遍,确定每个字都记得了,这才翻了过去。
“你想得美,等孩子大了,入了仕,能不能经常回家都未可知,还指望着伺候你。”
他坐得太笔直,秋枕梦干脆收拾了针线,放到旁边小桌上,从侧面抱住了汪从悦。
“小哥哥,别看了,那些人哪有你画得好看,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陪我躺一会儿?”
这拥抱直抱得他整个人都软了。
汪从悦不觉放了书,宽衣解带,拽起被子将两人一裹。
一双手从中衣下直探进来,抚摸着他的肚腹。秋枕梦低声笑道:“小哥哥,你是不是对孩子挺不耐烦的?”
汪从悦被她摸得往后躲了躲,避开这温暖的痒意,无可奈何道:“并非不耐烦,就是觉得你那话有些不合实际。”
“怎么了?”
秋枕梦的手再次缠了上来,他避不开,干脆也学着她,探进中衣,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肢。
“孩子多大点,你就想起一百多岁了,未免太早,”汪从悦抱得紧了些,“想这么多,还不如趁年轻好好儿过。”
这话说得有些小人心思了。
可他的确在这样想。
人生短暂,本就需要及时行乐,做一些让自己愉快的事情。
就像从前,他想要她嫁人一样。
也像后来,他想留下她,陪他一辈子一样。
汪从悦忽然就惋惜起来。
虽然床帐已经放下,可毕竟是白天。光线透过帐幔,睡在里头,能清晰地瞧见秋枕梦每一根眼睫。
他本该及时行乐的。
可又拉不下脸。
少女的脸忽然放大,柔软温热的唇轻触在他唇角,甚至能尝到她还带着香气的口脂。
“小哥哥说得对,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行,还不如趁你难得有假,做一些快乐的事情。”
汪从悦回味着那点香气,问道:“什么快乐的事?”
“就像昨天晚上一样啊,”秋枕梦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小哥哥想循序渐进,也可以哦。”
汪从悦的心几乎停跳了。
他耳尖生出薄红,瘫着脸斥责道:“这是什么话,白日宣淫,是正经男女做得出的吗?”
秋枕梦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丝毫不让,同样斥责道:“什么叫白日宣淫,咱们两个晚上也没淫过啊。”
她轻哼一声:
“我跟着你也有段时间了,也就前不久从书肆掌柜的媳妇那儿,买到一本新嫁娘才会有的书,人家书上画的才……呜呜呜。”
汪从悦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秋枕梦拨了几下,将嘴巴解救出来。
“我可没提圣上半个字啊。”
他颊上因羞恼生出大片的红,低声道:“哪个书肆的,居然敢卖这等东西?”
而且还卖给了秋枕梦,真是嫌开得太久了!
“怎么就不能卖了。”秋枕梦不理他。
汪从悦心里盘算着,应当派人查一查她常去的书肆,直接请兵马司搜查一番。
敢卖春宫图带坏好人家女儿,势必要让书肆吃一番苦头。
他舍不得对秋枕梦说重话,只能好言道:“妹子,快把那东西扔了,都忘了,那可不是姑娘家能看的东西。”
秋枕梦才不肯扔。
“就是给姑娘家看的,姑娘们嫁给丈夫的时候都有,”她反驳,据理力争,“也就我不一样,跟你这么久了,你都不给我看。”
汪从悦真想立刻吩咐下去,叫人去兵马司报案,把书肆给封了。
但少女将他搂抱得很紧,他又舍不得离开这软绵绵的怀抱,只得说:
“好妹子,你别看那东西,都是胡乱画出来的,看得移了性情就不好了。正经人谁都不要它的。”
秋枕梦于他唇上吻了一下。
“正经男子还坐怀不乱,抱着美人心如止水呢,小哥哥你可没做到。”
她笑道:“正经女子不看那个书,我也没做到,两个不正经在白天做点不正经的事,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汪从悦没能说服她,只好变了口风:“不许说自己不正经。”
“好好好。”
秋枕梦敷衍他,顺手解开他中衣:
“咱们是正经的一对儿,有点闺房之乐怎么了?趁小哥哥有假,得好好过啊。”
汪从悦哑口无言,想要拒绝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况他的心怦怦直跳,躺在床榻上,竟生不起抬手阻挡的心思,半推半就着,便被秋枕梦剥得只剩小衣。
他拿被子将自己卷了起来,只露着一双眼睛,看秋枕梦解下肚兜。
汪从悦猛地闭了眼。
少女暖乎乎的身子滑入被子,几乎和他严丝合缝地睡在一起。
他犹豫着要不要翻身面对她,片刻后,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心思。
他转过来,将秋枕梦的手臂楼入怀中,握住她的手,还不忘提议道:“妹子,你买的那书……”
“小哥哥,咱们就不能试一试吗?”
亵裤下遮掩着的,令人厌恶的伤痕,似乎于此时重新隐隐作痛起来。
他只能瞪着秋枕梦,简明扼要地拒绝她:“不行。”
可能是他语调太过冷厉,秋枕梦眼眶忽的一红。
汪从悦立刻就后悔了,连忙放柔了声音,哄着她:
“我是说现在不行,妹子你就缓上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循序渐进完了,什么时候再试?”
他为自己刚刚出口的谎言而羞愧。
试试?
想都别想,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写得好√写的好×小可爱的炮~感谢枣梨小可爱的营养液~
居然又晚了十几分钟!!这让我一遍遍登录的网站!
话说写下一本的时候,我应该筹备哪本当预收呢,笼中鸟还是对食?
哪个都想写,问题是笼中鸟的设定不太容易写,偏偏对食那本论年代晚于它……纠结。
第40章 藏不住
休假结束回宫时; 汪从悦莫名感到有点虚。
明明只是抱一抱,亲一亲,什么都没做; 起床后却觉腰膝酸软; 疲乏无力; 一副纨绔们纵欲过度的样子。
他只能将这归结为在床上躺了太久的缘故。
汪从悦进衙门点卯。
可他没能坐多久,便被皇贵妃宫里人召了去。
皇贵妃正依偎着皇帝坐着; 格外亲密的样子; 神情有些疲惫。
她保养得很好,身段依旧苗条; 小腹的凸起不算明显。
汪从悦进了殿,先跪下行大礼,这次叫起得很快; 他立在下头; 抄手等候问话。
皇贵妃直起身子,声音又温软又甜腻,听着仿佛没什么威严:“将那大胆的绣女带上来。”
两个内侍拖着个年轻女孩进了殿,那女孩伏在殿中瑟瑟发抖。
“汪从悦; ”皇贵妃叫着他的名字; “你可认识这个女人?”
他微微躬身,往女孩方向看去,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垂首道:“回娘娘; 奴婢不认得。”
“她叫燕儿; 是你家女眷亲手教过的绣女,”皇贵妃不紧不慢地说,“你难道就没见过?”
听见这个名字; 汪从悦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语调毫无波澜:“奴婢只是听说过,却不认得她。”
皇贵妃点头:“燕儿你说。”
燕儿颤抖着抬起头。
“回,回娘娘,婢子确实没,没见过汪太监,可他曾托秋姑娘带给婢子一幅画像,说娘娘喜欢岭女绣,偏订的太多了,姑娘一个人绣不好,除了婢子,别人手艺还不够,便……便让婢子帮她绣了。”
她说着就哭泣起来。
汪从悦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绣的是圣上小像?”
“是……”燕儿哭得抽抽噎噎。
宫里事,皇帝只是旁听,由皇贵妃管着,一样样问话。
皇贵妃问道:“汪从悦,这话你怎么解释?”
“一派胡言。”他回应道。
皇贵妃似乎并不打算听其他的话。
皇帝在场,他人都要顾虑自己的仪态,她也不例外。
只这么端坐了一会儿,便觉很是难受,想尽快处理完事情,赖着皇帝,一起躺上一躺,解解腰疼。
她没滋没味地吃了个梅子,说道:
“你们各执一词,就这样说来说去,想必谁都有理,不吃吃苦头,怎会吐出半句实话来。”
燕儿面色惨白,已经连求饶都说不出来了。
“来人,将燕儿拖下去,送入宫正司领二十棍,”皇贵妃又拈了个梅子,双眉蹙着,“汪从悦,你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