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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秋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在官场上也锻炼了那么些年,不是什么平庸无能的人,再怎 么精明的计策,他都能看出几分,但宋绘这局设得简单但又精彩得过分。
随意得让苏秋容不知该拍手称道还是该默然无语。
说白了,就是人心,普普通通的一次反推计策,其中含着的凌厉杀机到最后一刻都没露了端倪,好生厉害。
甚至苏秋容觉着,要是秦哲真被这么给找出来了,他还真是被抓得有些冤枉。
第三十六章 鲜艳如花。
顾愈目光在宋绘面上停留了一会儿; 似在想她法子的可行度,而后敲了敲指节,“可以试试。”他偏头看了一眼苏秋容,“这事你来办。”
苏秋容下意识点头; 反应过来; “不是吧你; 我这饭都还没吃上一口; 你就打发我去做事?”
顾愈抬了抬眉眼; “清算核对这类事谁能有你更为擅长; 你不做又让谁来?”
苏秋容完全没意识到被哄弄了; 眉开眼笑的点头; “那倒是。”
“需要多长时间?”
“三四个时辰应就能将所有商户情况核清。”灿烂的阳光到了收尾时分; 苏秋容有些坐不住了; 起身,“时候不早了; 我先回县尉府了。”
顾愈面色如常的回到:“我回屋换套衣裳,稍后就去。”
待支走了苏秋容; 顾愈才转头和宋绘交代着; “他这人有时候不好打发,下回若是再找上门,你不用得理会,装病便是。”
宋绘瞧出两人的好关系,弯眼顺着顾愈的话应了声好。
“公子,今个已是初七了,我夜里回家睡可好?”
虽纳妾无须宴请宾客,也没正式流程需要走,但宋绘想要个形式; 顾愈也不会否了她,“你将钟娘一道带上,她什么都懂些,不至着让你手忙脚乱。”说到此处,顾愈抬头看了眼天色,“螃蟹已在蒸着了,不吃也可惜,也就几条街,吃完再走。”
宋绘顺着他的意思应下。
顾愈让钟娘把开蟹用具,姜糖小碟和装醋的壶拿到凉亭,两人一道吃了螃蟹,而后乘着夜色一前一后离开。
顾愈去县尉府,宋绘往宋家宅子去。
宋绘回家时得了宋仁礼和陈氏的热情迎接,连宋老夫人都被她惊动,起夜对她嘘寒问暖,宋绘将人应付完,回院子时已过了戌时。
夏陶已经睡下了,春瓷在院门等她迎她进屋。
宋绘跨过门槛进到室内,一眼瞧见放在八仙桌上的桃粉色礼服,花色是她之前自个儿选的,不过颜色由正红变成了桃粉。
宋绘翻着里衬的针线,表情安静,看不出确切情绪。
春瓷替宋绘倒了杯水,欲言又止,“姑娘,近来府上出了一件事。。。”
宋绘在桌边坐下,端着茶盏抿了口杯沿,“你说。”
“夫人和四小姐去了好几次库房,说是替姑娘你清点嫁妆。。。,但夫人不让跟着&z wnj;。”
陈氏和宋巧能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最多也就贪墨嫁妆,宋绘倒不是很放心上,有顾愈在,这也就是片刻能讨回推平的事,她更担心着明日的纳妾礼,虽按着书学了,但就那么几个动作能让人高兴到哪儿去。
“宋小姐,今晚早些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宋绘看着滴着烛油的白蜡,稍回了点神,“是了。”
宋绘泡完脚,散着头发上了塌,钟娘晚上住梅花的屋,梅花和春瓷挤着一张床将就。
吹灭蜡烛,小院早早安静下来。
受流民聚集的压抑氛围影响,绍南城夜里十分安静,只是今夜稍有些特别,到半夜时候,城里似乎在抓什么人,隐约传来呼喊打闹声,一直到天色变成灰青了才消停。
初八早间,父母子女双全的妇人来给宋绘开脸。
在去除面部的汗毛,剪齐额发和鬓角后,原本就漂亮的宋绘显得五官更为精致,她脸蛋白净,无须粉黛也见娇艳惹人怜的颜色。
妇人看着宋绘的脸蛋说了几句吉利话,而后拿了赏封,喜气洋洋的离开。
钟娘将宋绘引进浴室,一遍遍用香膏为她擦抹嫩滑绵软的肌肤,嘱咐着晚间的一些须得注意的点,宋绘记下,免得出了差错。
出浴后,钟娘服侍她穿衣,继而帮她梳头,装扮。
莫约申时前后,日光变得温柔下来,宋绘站在全身铜镜前,望着镜里反出来的鲜艳如花的妇人,难得发怔。
想得乐观些,妾也有妾的好,不须做太多事,也没什么一定要承受的压力,她只要能讨得顾愈欢心,就算头上有正妻压着,那也是普通人家想也不敢想的康庄大道。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
宋绘弯了弯眼,镜里的人露出含娇带媚的笑,“走吧。”
纳妾没有三媒六聘那么多程序,宋绘和家里人道了别,便上了小轿。
小轿从偏门进,宋绘被引回到这几日住的偏院内。
室内的摆设稍做了改动,入口摆了一张朱漆雕花的六扇面折屏,屏风内侧挨放着盖红布的八仙桌,原本的檀木床换成了一张大的雕花拔步床,床上铺设着崭新的红色寝具,平日看书坐着的矮塌上放着一对婴儿手臂粗的红烛。
宋绘打量完换了模样的房间,对着贴在墙上的红色纸花发起呆。
她坐了大半个时辰,钟娘推门入了内,轻声道:“大人昨天追人出了城,现还没回来,小姐你得再等一会儿,要是饿了就吃些糕点垫肚。”
宋绘眨了两下眼,应了声 好。
她昨天夜里没睡太好,现在一个人坐在燃了熏香的屋里,只觉困得厉害。
她本只想眯一小下,但不小心真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醒来时,外面天色完全暗了。
宋绘偏头看已快燃完的红烛,继续安静等顾愈。
莫约又坐了半个时辰,耳畔传来钟娘的说话声,“大人,是否要准备沐浴的汤水?”
宋绘听见一声简短的应答声,接着,身着轻甲的顾愈跨步进了屋。他的身上脸上沾着血迹,周身弥着还未消下去的肃杀,在见着宋绘后,眼底一闪而过惊艳,而后化作细碎闪烁的笑意。
“不小心又让秦哲这狗东西跑了,追了几十里路才把人抓到,等很久?”
宋绘仰头笑着应道,笑里没什么阴影,“没多久,我中间偷偷睡觉了。”
钟娘在外敲门,说水备好了。
顾愈扬声答了一句,摊开双臂让宋绘帮他脱轻甲,宋绘走近帮他解着锁扣,顾愈埋下头,在她脖颈侧轻吸了口香气,啄了啄宋绘的耳垂,声音半哑,“等会服侍我沐浴。”
第三十七章 大风大浪。
浴室里有水汽; 顾愈虽是赤身,但并没宋绘想象中的尴尬,她脱了繁复的外衫,穿着雪白的亵/衣; 卷着袖坐在浴桶边的小凳上; 拿着瓢往顾愈身上浇水。
室内很安静; 只有哗哗慢调子的水声。
顾愈背靠着桶; 双臂搭在两边儿; 阖眼似在养神; 他眼下一片青色; 眉间含着倦怠。
宋绘正猜想着他这一/夜一日应没好好休息过; 就瞧见顾愈睁了眼; 双眸发亮; 神采奕奕。
顾愈捉住她帮着洗搓的手,揉了揉; 宋绘由他弄着,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过了会儿子; 顾愈亲了亲她指尖; “一道洗吧,省时间。”
?
宋绘还没想好要怎么应这话,腰被一揽,跌进浴桶里。
热水漫出来,洒了一地,宋绘微懵的和顾愈对坐着,不记得钟娘说的流程里有了这么一道。
顾愈用水帮着宋绘卸掉脸上的胭脂,来回揉了几下她的唇/瓣,他指腹有茧; 半酥半痒。
宋绘想避开,被顾愈双手捧着固定住,他喉结上下滚动,情绪翻滚,覆上她的唇。
他先亲她的嘴,过一会儿,他温热的呼吸移到额头,眉间,而后又是眼睑,鼻头,后来又捉着她的小/舌/亲她,宋绘觉着这样的形容不太好,但真的好像是有一只大狗不停的在舔她一般。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念头刚起,她就感觉周身一冷,整个人从浴桶里被抱出来。
脚悬空,整个人被扛着出了浴室。
顾愈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剥了宋绘的衣裳,而后将她 放到床上。
宋绘陷进软软的床被里,看着在自己上方的顾愈,微抿了抿下唇,不自觉的有些紧张,顾愈舔了舔牙床,兴奋得血液在身体里倒流,他又亲了亲她眼睑,声音半哑道:“别紧张,跟着我来便是。”
说着,他精壮有力的身体便压了下去。
宋绘本想好的,要表现得高兴才是,但预料外的疼让她没忍住哭出声,还骂了顾愈一句“混蛋”,顾愈非但没不高兴,还温着声哄她,亲了亲她眼角的泪意。
“乖啊。”
“过会儿就好了。”
宋绘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出海的小船,被大风大浪推来搡去,就快散架了。
红烛燃尽,宋绘隐隐约约听见梆子声,这场折腾一直到了后半夜,在她含着哭意的求饶声里,顾愈才意犹未尽的鸣鼓收兵。
宋绘醒来,屋内已经没了顾愈的身影,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纸,被削弱成灰黄色落进室内。
她坐起身,哑着嗓唤了声“春瓷”。
春瓷推门进屋,看着宋绘脖侧锁骨上的红印,先红了红脸,而后上前半步,轻声唤到:“绘娘子。”
民间对称呼管束并不严,就像她屋里的人有时还会唤已成婚的宋惠兰二小姐,但世家望族向来重视这些,宋绘微恍,后笑着应了声“嗯”。
春瓷往她腰后垫了个枕头,轻声道:“娘子可要用早饭?”
宋绘饿得厉害,也不拘着是什么,点头,让拿进来。
宋绘从昨个中午开始便没吃东西,这饿的时间有些长,钟娘没让她吃得太荤,备了白粥和开胃的酸萝卜让先垫垫,宋绘用了一碗粥,吃光了小碟里的小菜,才觉得腹中没那么难受。
春瓷收了碗碟,替她倒了杯茶,“大人那边送来了好几箱首饰在外间,娘子可要看?”
宋绘觉得全身骨头缝没一处不疼,哪有心情,她摆手拒了,靠坐在矮塌上看书。
她神色恹恹,提不起精神,在听到说顾愈公事繁忙,莫约午间没法子回来用饭才来了些劲头。
她一个人用了饭,睡了个长又舒服的午觉,到傍晚时分才算彻底缓了过来。
顾愈踩着夕阳光进到内室,宋绘起身迎上去,替顾愈脱外袍。
顾愈由着她解开衣襟扣子,眼底不自觉带了点笑意,“今个在屋里做什么?”
宋绘踮脚尖把脱下来的袍子挂好,“看书睡觉,再没做别的了。”边应着,宋绘后退开小半步,微仰头看顾愈,“大人可要用饭?”
“传吧。”顾愈到矮塌边坐下,手肘支在桌边,看她今天看的书。
宋绘难得没看话本,读些正经的,顾愈翻看着,一边把她做了标记的句子提出来讲给她听,他说着端正的话,和 昨个夜里模样大相径庭。
“大人,饭摆好了。”顾愈听见钟娘的话,放了书起身,“用饭吧,我有事和你讲。”
宋绘应声,跟着站起来。
钟娘知晓顾愈不喜人候在一旁的习惯,摆完饭后便领着春瓷和夏陶出去了。
宋绘在顾愈左手边坐下,服侍着他用饭。
安静用了一刻钟,顾愈说起他的正事,“我本打算着这月月中带你回临安,但昨夜抓着的秦哲招了些重要的情报,所以我临着得去洛庆一趟,这事先推迟了。”
宋绘安静听完,应道:“大人如若忙的话,让耿护卫送我去便是了,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