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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煜把他们送到了县城的车站,没下车,只在车里告别,宋川和俞忱远走进车站就调头离开了。
回去的时间比来的时间花得要长,他们转了两趟车才到机场,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宋川匆匆洗了个澡打算早点睡,结果刚洗完出来就接到刘宇的电话,说临省那边的公司帐务出了问题,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宋川本想连夜赶过去,可见到俞忱远浑身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他还是拖到了第二天。
这一去宋川大半个月都没回来过,甚至连抽出时间给俞忱远打电话的机会都很少,好在大半个月过去他们找到了扭转全局的转机。
宋川当然明白他们的事业不可能一帆风顺,但不想一开始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若是这次输了他们不仅仅是重头再来,而且要背上一大笔债务,所以大半个月下来他们三个可以说都是焦头烂额。好在此刻终于松了口气,十几天来他第一次在天黑前回酒店。
宋川打开房门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才去浴室洗澡,感觉浑身的疲惫终于消失了一点才拿起手机给俞忱远打电话,可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他以为俞忱远正忙,于是发了条信息便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了十多个小时,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他随手拿起还在床上的手机,没有俞忱远回的信息,也没有他的未接来电。他不禁沉着眉头坐起来又拨过去,这一次俞忱远的手机关机了,他猛地跳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脑冒了无数个念头,唯一的共同点是全都不是好的预兆。
最终他考虑再三打给了宋思睿。
“忱远呢?”接通宋川先抢问道。
“他在哪里又不跟我报告。”
“那你知道吗?”
宋思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爸住院了,他在医院。”
这回换成宋川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回道:“爸,他怎么了?严重吗?”
“你回来看吧!”
宋川和宋思睿说了十多分钟,宋思睿也没有说清宋纪坤的究竟怎么了,不是宋思睿弄不清,而是宋纪坤刻意隐瞒。宋川隐隐觉得可能比他想像中的严重,于是挂了电话便赶去公司,虽然事到如今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但宣判的结果的节骨眼他就此离开是没有道义的。不过刘宇汪志飞听他说了宋纪坤的事,二话没说就让他先回去,等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他也不必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微微一笑就转身出门。
一路宋川将车开得飞快,比那晚急着回去见俞忱远还要快,到的时候才刚刚天黑。他径直把车开回家,进门看到屋里的一切都像主人刚刚离开,他再次给俞忱远打电话,这回很快就有人接了。
“忱远,我回来了,你在哪儿?”
“那边公司的事结束了吗?没事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有刘宇和志飞。”
“那你早点回家休息,我现在和叔叔在外地。”
宋川下意识皱了下眉问:“在哪儿?他怎么样?什么病?严重吗?”
俞忱远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脑动脉血管瘤,不合适手术,阿姨和思睿都还不知道,叔叔瞒着他们。”
“我过去看你们。”宋川很清楚宋纪坤有多自负,如果不是很严重他是决定不会瞒着不说的,他想起前两个月汪志飞就说宋纪坤精神不好。
“嗯,你来吧!”俞忱远顿了两秒,“但是你不能气他!”
“我知道。”
俞忱远给宋川说了地址,宋川立即订了机票,当天连夜赶过去。
由于他们在的地方是一个南方的小县城里,那里据说有个给国家领导人看过病的中医,排队挂号都没用,看病得靠缘份。宋川并不相信中医,宋纪坤也跟他一样,至于为什么宋纪坤会选择去看中医,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所以他想急着去确认,对于宋纪坤他虽然从小恨到现在,可父子情也并不是没有的,甚至比旁人看来的要深得多。
当夜飞机落地后,宋川发现外边正在下大雨,他没带伞,靠衣服遮头匆匆钻进一辆出租车,结果司机却不愿意冒雨赶夜路,况且他要去的县城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只得下车,在机场转了一圈最后找到一辆面包车要去那个县城,车上还有另外四个人。他其实想自己租辆车,可看这么大的雨,他又不熟悉路况,最后还是放弃,上了那样面包车,和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挤坐在一起。一路他都强忍着硬得跟木板似的座位和一路如同过山车的颠簸,旁边的中年男人还十分享受地跟他搭话。
“这感觉跟坐飞机一样!我都飞起来!”
宋川淡淡地往旁边瞟了一眼,心说坐飞机根本不是这感觉,“飞机这比稳多了。”
“真的啊?”
就在中年男人这么说了一句的时间,前面的路突兀地被汹涌的泥石瞬间冲刷而过,好在司机反应迅速及时刹车,但他们的车头还是被冲歪了一截,整个被淹没其中。司机想把车退出来,却发现车没有半点反应。
“下车。”宋川喊了一声,车里的人都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下车往后退。
就在他们下车的半分钟后,泥石再次涌动将车整个卷进去。但好在是横切公路发生的,不然此刻他们就得上演一场奇命逃亡。
宋川在上车的时候给俞忱远打电话说了大概能到的时间,然而俞忱远此刻在约好的地方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见到宋川,而宋川的手机他怎么也打不通,他心里顿时冒出莫名的不安,一边不停拨宋川的号码,一边在网上搜消息。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搜到宋川经过的路段发生泥石流的消息,有数辆车被淹没,目前情况不明。
一瞬间手机在他手里抖了好几下差点掉到地上,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倒车,往宋川要来的那条路开过去。
小川,你千万不要出事!俞忱远在心里默念。
☆、第 50 章
老旧的县道到处坑洼,前后都被泥石滚堵住了路,昏黑的山间唯一的光亮来自两个打火机,还好雨停了下来,不然这打火机都没有。宋川对另外几人问了一句,“你们谁的手机还在?”刚刚下车时全都慌慌张张,他的手机掉在了车上。
宋川的话问出口其他人都想起检查自己的东西,基本都把包遗落在了车上,唯一个包挂在身上的是个年轻的姑娘,可她包里什么也没有,唯一有用的手机还电量不足关机了。
“我还在。”刚才坐宋川旁边的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像砖头那么大一块键盘机,他按了几下发现屏幕根本没反应,“怎么回事,我才用了四年,怎么又不亮了?”
最后,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现实,在这前无村后无店的山路上他们被泥石流给困住了,还无法聊系外界。司机作为最熟悉这段路况的人,建议道:“现在这样肯定是等不来车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什么再发生,我们留在这里也不安全,我记得对面有个镇子,不算远,我们可以走去那儿。”
宋川很赞同司机的话,比起评估的危险他更在意的是联系上俞忱远,他很担心俞忱远如果没有等到他会来找他,如果路上也遇上泥石流——他强行终结了臆想,心里默念了三遍俞忱远不会有事。
其余的人也都赞同司机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们不动的话会等来什么,于是都跟司机从公路下的小路绕到一座看起来长年没什么人走的小桥。也许是他们运气不过,周围都被泥石冲过,唯独小桥无事,几人匆匆跑过小桥,到达对岸。
他们都铆足了劲爬到了足够高的小路,不会山路也并不安全,沿途的山沟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泥石流,他们都走得很小心。
大约两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山路,看到了平坦的公路,是一条土石公路,路况不怎么好。
司机说:“这是以前的老路,镇子就在前面不远。”
宋川听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黑夜徒步经历,还没有照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此刻他两条腿都又酸又软,但心里急着找个能打电话的地方,听司机说不远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别动!”
“钱,戒指,项链,手机都拿出来,值钱的都拿出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赶路的人都吓了一跳,接着两道车头灯的光有他们前方亮起,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和三个蒙着脸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三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西瓜刀,站在最前面的人喊道:“乖乖的,我们只求财,不会伤害你们的!”
宋川静静地盯着拦路抢劫的三人,其中两人不动声色地往路边散开,呈三角形将他们包围。他们这边有四个男人和一个年轻姑娘,但动起手来他觉得真的能有攻击力的只有三个人,在人数上并不算吃亏,但是对方有刀,或许是亡命徒,就像年三十他们在山上遇到的逃犯一样。不过下一刻他立即想俞忱远的教训他的话——不许强出头。他身上只有两千多块,手机也丢了,只要这几人不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他不打算硬碰。
宋川瞟了瞟旁边的人,谁也没打算上去大显身手打一架,全都胆颤心惊地伫在原地不动,其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居然哭起来。
“别哭,给我站成一排,把钱都拿出来扔前面!”
说话的还是那个人,他背着光,宋川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的动作,听话地把现金都扔出去。其他人看他交钱,也都学他把钱都拿出来,扔在前面的泥地上。
抢劫的男人上前一步,盯着宋川的手说:“手表也脱下来!还有没有藏另的?戒指也拿出来。”
宋川刚才悄悄把戒指摘下来握在手里,他盯着男人扬了扬西瓜刀,他抬手把手表摘下来,那是前年俞忱远送他的生日礼物,说不贵也要好几万,他有些舍不得。
“快点!”
听到催促,宋川心里记挂着俞忱远,牙一咬把手表摘下来,扔在地上。可是男人却盯着他的手,目光一亮恶狠狠地说:“手里是什么,拿出来。”
宋川淡淡地瞥了男人一眼,说:“表可以给你,钱包也可以给你,这不行。”他说着下意识地捏紧手。而他越这样对方越觉得他手里是什么宝贝,但实际戒指还真比不上他的表贵,不过一个白金圈刻了俞忱远的名字字母。
“别给我来这套,取下来!”男人说着就要动手抢,宋川条件反射地就先动手。虽然他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但打架算是有经验丰富,经常锻炼的身体暴发力也不错。所以男人促不及防被踢翻在地,另一边的同伙立即惊恐地喊道:“俞三哥,你怎么样?”
宋川地听到那个‘俞’字心脏下意识地抖了抖,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俞忱远的俞,但他潜意识对这个姓敏感。他仔细一想发现这里其实离俞忱远的老家并不算远,不禁多打量了几眼被他踢倒的人。
这时对方跳起来,似乎真的火了,嘴里骂起脏话。他凑近宋川怒冲冲地定眼一看,顿时一惊,连挥起的刀都没有落下,最后念了一个让宋川意外不已的名字。
“宋纪坤!”
宋川一愣,蓦地定住,男人趁机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他狠狠地蹿了几步,骂道:“你他妈是谁?跟宋纪坤什么关系?”
“你认识宋纪坤?”宋川无法相信在这种地方遇到抢劫,竟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