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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煞人也。
本来还有些伤感,有些愤怒的刘评,面对如狼似虎的庶子庶女和后院女人,内心庆幸可以去皇陵躲几年。
养着这么一群女人孩子,他怀疑自己身上的钱,花不了几年就得败光。
一想到前往皇陵,就可以摆脱这群女人孩子,刘评心头爽歪歪。
之前还愤怒的心情,变得雀跃。
对宫里的不满大减。
甚至想象着欧阳芙的模样,都觉着顺眼了许多。
欧阳芙没急着搬进大宅院。
她先是请人,驱赶还住在宅子的女人庶子庶女。
这些人难缠得很,跟着刘评几年,变得越发臭不要脸。
幸亏常恩肯帮忙,请动少府狱丞出面,才将赖在宅子里的女人孩子全都赶了出去。
接着,欧阳芙又请人看风水看日子,甚至动了里面的格局。
她嫌弃那群女人以及庶子庶女恶心。
她要将他们住过的痕迹全部清除。
之后,确定房子干干净净,才搬了进去。
……
就在她搬家的期间,朝廷发生大震动。
先是某个官员在前往衙门的路上,疾病发作,突然过世。
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却没料到金吾卫会加入调查。
之后的事情,很多人回忆起来只有四个字:疾风骤雨!
朝堂局面犹如疾风骤雨一般,急转直下。
原本按部就班,看似风平浪静的朝堂,突然被金吾卫掀起了大案。
每天都有官员被请到金吾卫喝茶。
一开始每天一两人,到后来每天七八人。
最多的一天,每天足有十几人被请到金吾卫喝茶。
进了金吾卫再想出来,可是难如登天。
上百名官员牵连其中。
皇帝刘诏亲自下旨,让齐王刘御主持这次事件。
“兴大狱!”
所有人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
一向待人温和客气的齐王殿下,猛然间露出狰狞面目,将朝臣吓得瑟瑟发抖。
不愧是皇室子弟,一脉相承。
所谓的温和有礼,不过是假象。
真面目就是吃人的怪兽。
齐王刘御第一次在朝臣面前露出心黑手辣的一面。
一口气抓捕了一百多官员。
没有拖延,没有迟疑。
一旦确定罪名,直接拉菜市场砍头,要么就是抄家流放。
他没有按部就班,没有按照以往规矩定个时间,所有犯官拉出去全部砍头。
而是采取有一个砍一个。
有一双砍一双。
这太吓人了!
事后,人们回忆起这一年的夏天,记忆中这全是血。
从夏天砍到秋天,又从秋天砍到冬天。
这是漫长的煎熬,也是漫长的考验。
每个人的记忆里,空气里这全都是血腥味。
小民吓坏了,官员也吓坏了。
齐王殿下的刀子又快又锋利,就是杀得太漫长,每个人都备受煎熬。
这群被抓,被砍的人,都是死有余辜,罪名确凿。
谋杀亲王殿下,没有被诛九族,已经是幸运。
只是漫长的杀戮何时结束?
“朕都没想到老大也有如此冷酷的一面,深知钝刀子割肉的精髓。莫非是同你学的?”
顾玖白了他一眼,“我不主张杀人,但也不会阻止别人杀人。类似于这种直接下旨砍头,这些年我不曾做过。你说他和我学的,这话明显有失公允。分明是你手把手交给他的。”
“朕何时手把手教他钝刀子割肉?这分明是你的办事风格。”
“我们都不清楚老大在西域具体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他会有如此冷酷的一面,显然和西域脱不了干系。”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经过战场洗礼的人,心的确会变得冷硬。”
“西域战场,显然和我们理解中的战场不一样。你别忘了,西域异族的爱好。”
“你说屠城?”
顾玖点头,“一座城池接着一座城池被屠,任何人一次次面对如此残酷的场面,心性都会发生改变。这一次,老大露出冷酷的一面,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刘诏蹙眉,“你想让我怎么做?”
“和他谈谈吧!你们父子都经历过战争,有共同语言。”
“行!过几天就是冬至,让老大带着妻儿到晓筑用膳,朕和他谈一谈。”
……
冬至之前,人杀完了。
这一次兴大狱,完全不讲究日子时辰,该杀就杀。
人,其实杀的不多。
就是几天杀一个人,几天杀几个人,绵延不绝,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官员,的确很恕�
所谓钝刀子割肉,割着每一个人的心脏,胆气,不外如是。
不肯一次性杀完,漫长的砍头生涯,给人一种错觉,反复永远都杀不完。
这种心理暗示,太吓人了!
过节,偌大的京城竟然都没有过节的气氛。
换做往年,冬至这一天,京城会热闹得把房顶掀翻。
今年,上至高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全都被齐王殿下折磨得生不如死,过节都过得小心翼翼。
用过家宴,顾玖就说了一句,“在京城掀起恐怖气氛的后果,就是京城今年的商税少了上百万两。你得好好反思反思。”
齐王刘御躬身称是。
顾玖离去。
刘诏出面同刘御促膝长谈。
父子二人从白天谈到晚上,又谈到深夜。
晚上,父子二人都睡在书房,第二天都顶着一双黑眼圈。
用过早膳,顾玖对刘御说道:“随本宫到山上赏雪景。”
“儿臣遵命。”
母子二人朝玉秀山山顶行去。
龙骑卫提早清理道路和游人,确保安全。
山涧寂静,偶尔有飞鸟飞过。
小溪没有结冰,还能听见叮咚泉水流动。
到了山顶,一览众山小。
偌大的新民县,尽收眼帘。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新民县已经有半个京城那么大。人口稠密,百业兴旺。知道人在什么时候会流露出希望吗?”
顾玖突然问道,又自问自答,“人在内心不恐惧的时候,会流露出希望。拥有了希望,才会拥有百业兴旺。”
“儿臣错了!”齐王刘御躬身请罪。
顾玖蹙眉看着他,“这话是真心的吗?还是迫于压力才这么说?”
“儿子是真心的。”
顾玖笑了笑,“本宫相信你。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很清楚你的做法会在京城掀起恐怖气氛,可你还是义无反顾这么做?你是在出气?”
齐王刘御抹了一把脸,“儿子还是不够稳重,这一次的确是想发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破坏了母后致力营造的开放包容安全的经商环境。”
“为什么?”
齐王刘御迟疑良久,“昨日儿臣同父皇聊了许多。儿臣只能承认,西域三年,深受影响。一直不曾从战争阴影中走出来。”
顾玖蹙眉,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她问他:“能控制吗?”
齐王刘御重重点头,“能控制!”
“你忍得太久,需要将战争的阴影发泄出来。长期压抑,只会越来越严重。”
“请母后指教。”
“做什么事能让你内心感到平静?让你内心有种酣畅淋漓发泄一切不满的感觉?”
“写评论文章,骂天下官员,骂皇室宗亲。”
没有任何迟疑,刘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顾玖笑了笑,刘御的爱好的确很有个性。
她对他说道:“那你就尽情地写文章骂尽天下官员,骂所有你想骂的人。用笔名刊登在报纸上。直到你寻找到内心的平静。”
“谢谢母后!”
自来到晓筑,刘御第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眼中星光闪烁,跃跃欲试。
……
从此以后,《大周生活秀》同《山河书院报》多了一位笔名“西域客”的作者,三天两头写文章,公然在报刊上辱骂天下官员。
他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抨击辱骂。
而是点名指姓的骂。
比如生活秀最近一期,“西域客”点名吏部某位杨姓郎中,历数这位郎中大人言行不当,处事不当之处。
这种直接点名的骂战,引起天下官员愤怒和反击。
特么的,真以为当官的好欺负吗?
无数官员,发动所有关系,立誓要将“西域客”找出来。
结果黄去病是死活不开口。
无论是威胁还是利诱,黄去病的嘴巴犹如蚌壳,根本撬不开。
报社工作人员,则是一问三不知。
生活秀和书院报,凡是刊登“西域客”的文章,全都是黄去病负责。
文章是谁写的,从哪里来的,大家一概不知。
知道内情的人,很显然只有黄去病一人。
面对威胁利诱,黄去病呵呵冷笑。
多大的威胁利诱,也比不上皇后娘娘的威胁利诱。
就在大家为“西域客”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西域客”突然将矛头对准皇室宗亲,有一个算一个,从老到幼,全都被骂了一遍。
三天一篇骂人文章。
骂得酣畅淋漓,大呼过瘾。
悬在京城上空的恐怖气氛,随着骂战开启,消失了!
“西域客”还在继续骂。
他已经不局限于骂官员,骂宗室。
只要是他想骂的,必定会写文章刊登在报纸上。
第1147章 一群狂人
没人能成功打听出“西域客”的真实身份。
可是不乏聪明人,从各种蛛丝马迹,做出准确的判断。
正因为有了准确的判断,大家才不理解。
“为什么啊?”
“有这么多不满吗?”
“何至于公开点名批评。”
“这已经不是批评,这是在扒皮!”
“到底出了什么事?”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在报纸上把大家骂一通,他倒是爽了,难道就没想过他是在将‘家丑’外扬吗?对他有何好处?”
大家议论纷纷,满腹疑问,差点忍不住要找正主质问。
却不料,“西域客”突然就没了踪影。
报纸上再也看不到他的文章,看不到犀利辛辣的骂人文章。
京城小民都觉着生活中少了一个极大得乐趣。
有人甚至猜测,“西域客”一定是遭遇了不测。
毕竟他骂了那么多当官的人,一定遭到了报复。
关于“西域客”的议论,也就维持了几天的热度,很快被新的八卦新闻取代。
自那以后,没有人再提起“西域客”。
说到新闻,医学院正在发生一起足以改写整个时代的事件。
……
早春!
凌晨雾气缥缈。
一对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夫妇走进了医学院大门。
妻子挺着肚子,看孕相,足有八九个月,即将临盆。
自夫妇进入医学院,医学院大门紧闭,暂停接待各地大夫。
太医院几位太医面面相觑。
他们有差事在身,不能天天泡在医学院。
好不容易等到休沐,乘车前往医学院,却被告知医学院正在消毒杀菌,暂时不许任何人进入。
太医们很诧异。这
消毒杀菌?
难道发生了瘟疫?
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如果真的发生了疫情,他们身为太医,更应该进去。
太医想硬闯医学院,却不料金吾卫从天而降,接管了医学院保卫工作。
这下子,太医们不明白也都明白了。
莫问!
知道越多越危险。
这是太医们的保命法则。
他们各自回府,静静地等待消息。
关于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