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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素素觉得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她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拼命地想哭,却连眼泪都没有。叶素素拼命地挣扎,仿佛又回到了在凤梧宫时,她毫无防备地饮下的那杯毒酒,她躺在凤梧宫金砖铺地的冰凉地面之上,双手捂着小腹,痛苦的挣扎,苦苦地哀求……
她猛然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又梦到上一世她临死前的那一幕,那么清晰却又那么模糊。她能记得上一世许多的事情和细节,可是有些事情却一直是那么模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遗漏了。
究竟遗漏了什么?叶素素并不知道。
她刚刚睡醒,意识还有些模糊,噩梦缠绕,让她有些不舒服。她缓缓地翻了个身,微微侧头,赫然发现聂铎竟然坐在她的床边。
他后背抵靠在床杆上,双臂环胸,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他的头发并没有束起来,只是随意地披散,有几缕发丝落在他的肩头,诠释着什么才是真正的睡美人。
叶素素缓缓坐起来,悄悄地朝他靠近。他应该是刚刚跳下湖里救她之后,除了换了一身干衣服之外,并没有打理自己。可是就是这样的随意散漫,却也掩饰不住他身上的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美。
叶素素靠近他,不自觉地伸出小手隔空描绘他精致的五官,如玉的面容。忽然,她的手腕被大力一钳,下一刻她就被带进了聂铎的怀里。
聂铎低头看她,眉眼带笑,唇角翘起好几分。
叶素素瞬间就明白过来,又羞又急地说:“铎哥哥,你装睡!”
聂铎把怀里的她调整了个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他抬手刮了一下她高挺的鼻头,语中含笑道:“原本是睡着了,可是发现有只小猫不知天高地厚地靠了过来,猎物在前,我怎么让她跑了?”
叶素素朝着他吐了吐舌头,歪着头学了猫叫,作势要咬他的手腕。聂铎一点也不怕,还极其配合地把手送到了她唇边,大方地给她咬。
叶素素也没客气,两只小手抓住他的大掌,直接就把他的手指塞进了口里,用牙齿故意使坏地磨他。
聂铎顿时一愣,浑身一僵,眸中带了惊讶,似乎没有预料到叶素素真的会咬他。她的牙齿又细又小,磨在他的指尖痒痒的,让他心头发颤,久久无法回神。
这是多么亲密的动作啊!
使坏得逞的叶素素,咯咯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一排的小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调皮可爱。
聂铎只觉自己的耳朵火辣辣的,他缓缓地避开头,也不敢动,生怕怀里的叶素素觉察到他身体上的异常。
他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强迫自己的说话声音如常,“素素,睡醒了吗?起来再喝碗姜汤,好不好?”
一想到姜汤的辛辣,叶素素立即就摇头拒绝。坚决果断,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聂铎见她这副小模样,勾着唇角忍不住笑了,可是却依旧摇了头,道:“不行,不能不喝。”
他跟叶素素说完话,就喊了乐竹进来伺候叶素素更衣。
乐竹心惊胆战地走了进来,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她究竟是聂公子的侍女还是她们家郡主的侍女。
聂铎却一点都没有使唤了别人家婢女的觉悟,他把叶素素放到床上,朝着她笑了笑,这才起身离开。
叶素素穿戴好之后,又重新梳了头,随着乐竹和香竹出了内室。
外间的小榻上已经摆了小桌,叶素素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姜汤水。旁侧还有清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除此之外还有个白瓷炖盅。
聂铎见她出来,一手端了姜汤碗,另一手朝她招手。
叶素素欲哭无泪,她觉得一向宠她的铎哥哥一点都不宠她了,这碗姜汤她是逃不掉的。
乐竹却是看出一点门道,小声地劝说叶素素:“郡主,姜汤虽然辛辣,却是加了冰糖的,用它祛寒是再好不过了,总比太医开的那些中规中矩的汤药要强。毕竟是药三分毒,能不用药,还是不要用药的。”
聂铎听到,赞赏地看了一眼乐竹,没想到叶素素身边竟然还有如此机灵通透的婢女。
乐竹却差一点被聂铎的这一眼吓哭了,她不停地反省,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吗?怎么聂公子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
她还没活够,她还不想死!
聂铎又一次朝着叶素素招手:“素素,乖,过来,把这碗姜汤喝了。”
叶素素乖乖地走了过去,在聂铎身边停了进步,讨价还价地跟他商量:“铎哥哥,可以……可以只喝一半吗?”
聂铎一本正经地点了头,然后也不等叶素素反应,长臂一伸把她勾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头,把那碗姜汤……全给她灌了进去!
叶素素被辣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是聂铎灌药的手法却极其娴熟,挑不出一点毛病,既没有太快,也没有太慢,一切皆恰到好处,只是不让她逃走。
叶素素满眼是泪地望着聂铎,无声地控诉他是骗子。
聂铎把姜汤的空碗递给身边服侍的人之后,拉着叶素素坐到了小榻上,让人给她端茶漱口。直到此刻,叶素素才觉得自己从“姜汤地狱”逃了回来。
聂铎只是一个劲地朝她笑,解释说:“喝少了不起作用,到时候你还要再吃一遍药,受二遍罪。”
叶素素瞪了他一眼,却被他带着笑意地俊美脸颊下了回来,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别过头不理他。
聂铎亲自给她舀了一小碗清粥,哄她喝两口。叶素素此刻肚子里一肚子姜汤,根本就喝不下去,紧闭着双唇使劲地摇头,那小模样明明就是在撒娇。
旁侧服侍的乐竹和香竹觉得她们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以前她们家郡主可没有这么娇气!她们家郡主虽然身份尊贵,养尊处优,看起来娇滴滴的,可是即使是在老爷和夫人面前,也绝不会这么娇气!
两个人缩着脖子不敢出声,极力地降低存在感。
聂铎却似乎已经习惯了叶素素这个模样,只拿了汤勺亲自一口一口喂她。叶素素虽然脸上还是一脸不愿意的模样,可是聂铎的汤勺过来,她还是每一次都乖乖地张口吃了下去,不知不觉地就吃了一小碗。
伺候在一旁的乐竹和香竹两个人再次面面相觑。
聂铎就着小桌上的清淡小菜喂了叶素素一碗粥后,又转头问她:“还吃吗?”
叶素素果断地摇了头,表示自己不吃了。
这一次,聂铎没有勉强她,只是把旁侧的那只白瓷炖盅打开,帮她盛了一碗,道:“冰糖雪梨,润喉暖肺的,你如果能喝下去,就勉强喝一点。”
叶素素当然是喝不下去了。
聂铎也没勉强她,正要把手里的碗放下,忽然门口有婢女禀报:“郡主,何恩新何公子求见!”
叶素素一愣,这才想起,当时她落水时,何恩新正在她的身后。
小桌边的聂铎却忽然脸一黑,把手里的碗直接摔着了桌子上,怒道:“他还有脸来?!”
叶素素和乐竹香竹她们都被聂铎突然涌出的怒气吓了一跳,噤若寒蝉,接到吸了一口气,不敢说话。
聂铎似乎也觉察出自己的怒气有些大,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叶素素的发顶,道:“你吃你的,我就是……对何恩新有些气愤。”
叶素素朝着聂铎讨好的笑了笑。
聂铎有些不自在地解释:“刚刚在湖堤,我看到他说要送你回来,才离开的。没想到,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你竟然就被人暗算掉进水里了!他跟在你身后,还能让你被人算计去,要他何用?!”
叶素素发愣,心头涌起酸水,酸酸涩涩的,好生难过。
聂铎却还不解气,低了头没有去看叶素素,不自觉地紧握了双拳,“你都掉进河里了,他竟然……竟然没用地瘫在湖堤,连喊人救命的声音都那么小……我若是走的再远一点,都未能听到!”
何恩新在聂铎眼里,简直是一无是处。
叶素素却不这么觉得。何恩新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既不像她哥哥叶墨轩一样从小就舞动弄枪,也不像她表哥陈满他们骑射弓箭样样精通,更不及聂铎年纪轻轻就已经上过战场杀敌,所以遇到今日的情况,何恩新被吓得没有了主意,也是正常。
她原本就没有对他抱有多么高的希望,不然上一世他也不会一点都不反抗,就接了圣旨尚了大公主做驸马了。
性格使然罢了。
可是,看到聂铎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叶素素还是理智地决定,暂时不要见这个何恩新了。
乐竹得了命令,出去回了何恩新的话。
“何公子,我家郡主已无大碍,现在正喝了药睡了,不方便见客。何公子先请回吧。”
何恩新知道今日是见不到长仪郡主了,犹犹豫豫有些不舍得离开。他缠着乐竹问了许多叶素素的事情,比如说,太医是否来看过?开了什么药?长仪郡主是否服药?
这些都是私密之事,乐竹当然不能全都告诉何恩新,只得态度极好地反复说着:“何公子请放心,我家郡主已无大碍。”
何恩新最后实在是没有什么可问的,只能依依不舍地告辞。他走了两步,似乎挣扎犹豫了许久,又匆匆地跑了回来,叫住正要转身进去的乐竹,道:“那个……今日救了长仪郡主的是何人?”
乐竹一愣,反应极快,笑道:“何公子,您这话问的?救了我们家郡主的,自然是在莲池苑服侍郡主的內侍,否则您以为是何人?”
何恩新将信将疑,那个男人容貌俊美,身材颀长高大,眼神骇人,那个男人真的是一个内侍吗?可是,如果不是內侍,又无法解释他不顾男女之妨那么抱着长仪郡主。
他眉头挤到了一起,一抬头,又看到乐竹笑盈盈地看着他,也不好一直在这里纠结,只好说:“请郡主好好休息,在下明日再来看她。”
何恩新走了,乐竹松了一口气,刚回到内室去服侍叶素素,守门的小丫鬟又来报:“郡主,周姑娘、大表姑娘和大堂姑娘一起过来探望您!”
罗汉床上,叶素素被裹在一只软蚕丝斗篷里。这斗篷是夏日用的,清爽凉快,裹在身上很是凉爽舒服。
她探了探头,看了一眼聂铎。
聂铎坐在罗汉床边,听到小丫鬟的话瞬间眉头皱起。他手边是一碗半开着盖子的冰糖雪梨,他正试图全叶素素喝一点润润喉咙。
叶素素见聂铎这么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瞬间就笑眯眯的,像是一只偷腥的小猫。她吩咐乐竹说:“你就说我已经睡下了,让她们先回去吧。”
她和乐竹说完话后,转头看向聂铎,手脚并用爬到了他的身边,伸手去抚他的眉头,似乎想要把他皱起的眉头抚平。
聂铎受不住她这么亲密,身体微微后倾,想要躲开她。
叶素素忽然开口,眉眼弯弯,笑盈盈说道:“铎哥哥,是不是不耐烦这些人了?”
聂铎目光迎向她,眉心依旧微微拧着。
叶素素起身,一个猛扑,扎进他怀里。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小声道:“铎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的更新来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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