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男人很是满意地扶他起来,想了想道:“既然做了我的弟子,我再赐你一个新的名字,便叫……【木玦】吧。”
*****
“原来远山哥以前也吃了那么多苦,不过还好,总算是遇上好人了。远山哥这一身武艺便都是跟他学的吧?”沈葭歪在他的怀里轻声问着。
侯远山却并未答话,只抱着沈葭的手一点点收紧,呼吸中带着粗重的喘息。
沈葭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忙从他怀中抽离,关切地抬头看他:“远山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侯远山低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看不透的阴鹜:“如你方才所想,我的确是钟楼的人,那个救我之人便是钟楼的楼主高继。小葭,曾经为了活着我杀过人,很多人……”
沈葭身子一颤,整张脸顿时惨白,双唇隐隐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果然是钟楼的人……
任凭她早就有了猜测,可如今听到这样的回答沈葭觉得自己仍有些不敢相信。远山哥,真的是杀手……
屋子里突然变得寂静,气氛也越发冷了下来。
良久,沈葭才稍稍安定了自己的情绪,突然抬头道:“我曾见一本书上说,钟楼之所以屹立数百年不倒,也与他们的行事作风有关,他们是杀手,却有着自己的原则,只杀最穷凶极恶之人。所以,远山哥纵使是个杀手,也定然不会是个恶人。”
不是恶人?侯远山自嘲一笑,师父当初也曾告诉他,他们只杀穷凶极恶,罪大恶极之人。
若非木璇师妹的死,他该是一辈子都这么认为的吧……
*****
钟楼除了拿人钱财,为人取命之外,还帮人打探各种情报,也是整个沈国最大的情报组织。
三年前,木璇被钟楼楼主高继派去殷王的军营里打探情报,与大将军李勇身边的马忠生了情愫,企图私奔。
高继得知此事后边派了侯远山前去抓获他们二人回去,最后追至悬崖陡峭之地,木璇以死相携,始终不肯回去,侯远山无奈劝道:“璇儿,跟师兄回去吧,师父素来待我们宽厚,你若向他求情,或许他会成全你们的。”
木璇苦笑:“师父仁慈宽厚?师兄莫非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你当真以为我们杀的人都是坏人吗,你当真以为……师父一直对我们有情有义吗?”
木璇一直都是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侯远山隐隐有些不安:“璇儿,你在说什么?”
“师兄别傻了,我们曾经杀过的那些人,什么jianyin妇女的采花大盗,什么狠心毒辣的吃人狂魔,什么弑父亵母的不肖之徒,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编出来骗我们的!
以前的钟楼的确只杀恶人,这是第一代掌门人定下的楼规。可自从师父做了楼主,他为了得到足够的金钱,什么样的生意都会去接。又为了怕我们知道他坏了先人的规矩,这才一直将我们蒙在鼓里。
师兄知道他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吗,因为他在培植自己的势力,等待着有朝一日颠覆朝堂,杀了瞬元帝为他心爱的女人报仇雪恨!
他与汐贵妃本是青梅竹马,后来汐贵妃嫁给了当时还只是王爷的瞬元帝。瞬元帝当年为了争夺帝位,将汐贵妃贬妻为妾,另娶手握重兵的万氏为正妃。登基后万氏凭借娘家的势力母仪天下,背地里却处处压制汐贵妃,使得汐贵妃郁郁而终。”
侯远山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师父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呢……
见侯远山面露震惊,木璇勾了勾唇:“师兄不信吗?那日师父受了重伤昏迷间我亲耳听他说的,又怎么会是假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而我们将来也不过是沦为他复仇路上的工具罢了……啊!”
随着木璇的一声尖叫,侯远山回过神来却只发现两道身影跌落悬崖,再没了踪迹。
“璇儿!”侯远山追过去大喊一声,而那万丈深渊里,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不知何时竟已立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眸中隐隐闪着沉痛:“师父!”
高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师父此生最恨的便是背叛,她在执行任务期间动了儿女私情,又企图挑拨你我师徒的关系,这样的孽徒本就不该留着!如今给她个痛快便是为师的仁慈了。”
侯远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师傅,这么多年,在他心里师傅一直都像个父亲一般,却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这些徒儿的生死对他来说也不过尔尔。
“敢问师父,木璇师妹方才所说,可是真的?”侯远山神色认真地看着跟前的男人,眸中带着一丝期盼。如果木璇说的都是假的,那该有多好?
六年了,这六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吗?
高继依旧面无表情,双手负立,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是与不是重要吗?你既拜我为师,入我钟楼,就该以为师的命令是从,莫非……你也想像木璇那个叛徒一样吃里扒外,毁了为师苦苦筹谋多年的大计吗?”
说到最后,高继的话语变得凌厉,似带了不小的内力一般,引得周围的树木随之轻颤。
“那我这些年杀得那些人呢?他们可真如师父所说那般穷凶极恶?”侯远山不由握紧了拳头。
“你既已杀了人,杀得是好人还是坏人,又有何分别?说到底,不过是想让自己良心上得到安宁罢了。”
“自然有分别!”侯远山争辩道,“敢问师父,如果一个人烧杀劫掠,丧尽天良,那这个人该不该杀?如果一个人本性纯良,心思清明,那这个人……又该不该杀?”
侯远山一连反问两句,高继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却丝毫不觉畏惧:“师父为了一己之私,枉顾钟楼数百年规矩做出此等悖逆先祖之事来,师父百年之后,又如何面对我们钟楼的列位先人?”
高继顿时恼羞成怒,忽的一掌挥过来,侯远山原本可以躲过,却生生受了他一掌,整个人顿时后退好几步,痛苦地捂住胸口。他感觉喉头一阵腥咸,却强迫自己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又上前几步跪了下去:“徒儿的命乃师傅所救,如今不愿同师傅一起为了钱财去杀那些原本无辜之人,任凭师傅处置。”
高继慢慢凝聚掌上的力道,眸中渐渐涌出一抹杀机:“你当真以为,为师不敢杀你?”
侯远山闭了闭眼睛:“徒儿也曾尝过亲人离世之痛,却不知这些年亲手毁了多少原本和乐幸福的家庭。现如今,徒儿只有以死谢罪,以慰那些人在天之灵。”
他说着,垂在下面的右手渐渐举起,凝聚力量向着自己颈间的命脉击去。
然而,还未触碰就被突来的力道拦了回去。侯远山抬头,诧异地看着不知何时已立在自己跟前的高继,墨色裙摆飞扬,刚毅的面容上是他捉摸不透的复杂。
“师父……”
高继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徒儿,良久才道:“木玦,为师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既然有些事情并非你所愿,为师也不愿比你。三日后,会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托与你,只要你帮为师完成了,今后是去是留但凭你选择。”
*****
侯远山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再没了后续。他的情绪越发不对劲起来,面色深沉,浑身竟透了一股肃杀之气。
沈葭心里微微一颤,壮着胆子问:“后来呢,远山哥完成了任务,然后被你师父放了吗?”她隐隐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毕竟钟楼那样的地方绝不是可以随意出入的。
☆、第38章
侯远山勾唇冷笑; 目光中一道冷冽之光闪过:“放了?他哪里是要放我。师父为了钱财杀人太多; 仇家也结下无数,而我的最后一个任务便是杀掉他们。他除了我再没有派任何一个人; 摆明了是要借刀杀人。我违背了他的意愿,他又如何肯让我安然活着?那个任务,不过是送我离开的一把利刃而已。”
沈葭不由攥住了他的衣袖,唇瓣隐隐颤动着:“那远山哥……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些仇人人多势众; 我一个人哪里敌得过,后来被他们围困在山下,眼看着便要丢了性命,我也以为自己会就那么死了。可就在那危急关头; 木瑶师姐竟带了师兄妹们前去救我。他们带我逃往山上; 凭着对地形的熟悉避开了仇人的追杀,又制造了我惨死的假象瞒过师父的眼睛,我才得以逃脱。
而那次因为救我,木琰师兄中了敌人的暗器,上面又淬有剧毒,最终木琰师兄因为没有解药而丢了性命。当初离开钟楼,我本不愿活着; 可想到木琰师兄为我送命,我又哪里有脸寻死?这才回到杏花村,避开江湖朝堂纷争,苟活于世间,得以安定度日。”
沈葭早已惊的说不出话来; 白皙的脸蛋儿上布满惊诧。黑白分明的一对双目此刻也早已布满雾气,盈盈氤氲,泛着点点红丝。
没想到,远山哥以前的经历也这般惊心。后面的事他只是一笔带过,或许便是不想说的太过详细吓到她吧?但她知道,能够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下死里逃生,定然是惊险万分的。
那个时候,场面一定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混乱。
远山哥的情绪似乎依然没有回转,整张脸绷得紧紧,冷冽的目光中有些让人不寒而栗。捏着沈葭腕部的手背上此刻青筋暴起,引得沈葭一阵疼痛,却只是强自蹙眉忍着,并不曾提醒他。
比起远山哥当初的经历,她觉得手腕上的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被自己最信任、尊重,甚至一直视若亲父的人欺骗,谋害,那又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都道钟楼是个有原则的杀人组织,可若是遇上远山哥师父那样的人,谁又有什么法子?
朝代一直在更替,钟楼却已经跨越了多少个王朝,一直屹立于武林之巅。多少新的王朝依靠他得以建立,多少丧尽天良的险恶之徒被他们悄悄整治。他们在百姓中的声誉未必就没有明君贤臣来的声名远播。
可如今呢,钟楼在短短数年的时间里杀了多少无辜之人,又毁了多少清白纯良之人的梦?
钟楼有高继这种自私自利,罔顾祖制的奸邪之辈做第一人,这声名远播的钟楼又能撑到几时?
当年使得远山哥险些丧命的寻仇队伍,可不就是钟楼要一点点走向没落的写照吗?
或许有一天,钟楼这个神秘而又受世人推崇的组织,真的便要永远躺在史书里,成为一个过往了。
*****
自从那日远山哥终于对她讲述了关于自己的那些过往,沈葭突然感觉自己和远山哥的关系又更近了一步。二人的感情中似乎也多了一些她说不出来的东西,让她莫名觉得心安。
关于远山哥和刘勇打架一事,村子里近日没少有人在沈葭跟前询问,但这种事怎么好说,她便每每都搪塞过去。
就连叶子每每拉着她要问个究竟,沈葭也什么也没有告诉,只道二人兴许只是切磋武艺。
那日两人都打红了眼,又怎么可能只是寻常地切磋武艺,沈葭的话明显没有什么说服力。可看她的确不太想说的样子,叶子虽说好奇,倒也终究是没多问。
后来,沈葭听村子里有人传言,说刘勇亲口承认自己和侯远山在外面打过些交道,上次二人只是切磋武艺,只因为打起来入了迷,这才让大家误会是在打架。
原本,这样的说辞也并没有什么可信度的,但因为是刘勇亲口说的,自然大家都没再提出质疑。只暗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