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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他突然决定不去那殿阁屋顶*了,只愿静静在坐在这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去取些酒来,朕想饮酒!”,他忽然转过头,对一直远远跟在他身后的安德路说道。
“是!”,安德路得了吩咐,忙命人去取了酒来。
一壶一杯,加上一盏烛火,静静地置于案上,红红的烛火映照在萧君轩的脸上,让他显得绝美而孤寂,久久凝视着烛火,萧君轩对身后的安德路说道,“你也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安德路带着众内侍宫女,纷纷退了开去。
见众人都退下后,萧君轩抬起手,拿起酒壶,开始自斟自饮,他今夜并非不想继续吹箫,而是觉得身体甚是疲累,突然便不想费力跃上殿顶了。
就这么坐在庭院之中,独自一人喝着酒,也可以抒解心中的烦闷吧,他记得,这个庭院,她只来过一次,想起那日,竟被她撞见他对楚瑾心所做的暖眛动作,他的心就更是堵得难受!
其实有好几次,想起那日她眼神中的冷笑与不屑,他都想跟她解释一下,他对楚瑾心所做过的最暖眛之事,也就仅此而已,也就是轻捏了她的下巴而已!
此刻,想起自己那日面对楚瑾心的行为举止,他的心竟突然极不舒服起来,他甚至暗恨自己,为何要做出那样的举动,以致让她误会了呢?
看来,等她想明白,回到他身边时,他还须找个机会向她解释一番,想到此处,他又不禁自嘲一笑!
为何要向她解释?现在,楚瑾心是他的女人,更是他的皇后,他对她做了些什么,为何要向一个妃子解释呢?
思及此,萧君轩“啪”的一声,狠狠地将酒杯按到案上,心中气恼之极,她要误会,便让她误会去好了,反正,她误会他的事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件了!
心中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他的目光又不禁望向了那片矮竹丛,那日,她便是站在那竹林之后,撞见了他与楚瑾心,而他,竟气急败坏地怒斥 她为“贱妾”,还大声叫她“滚”,想起那日自己的愤怒与失控,他的心既有悔也有痛。为何要对她那样凶?以致她对自己更无好感?甚至让她对他的恨越积越深,从而最终逃离?
而自己无端发怒,还不是因为心底终是怕她误会了他?可是,他为何又要怕她的误会呢?越想起心烦,越想越是理不清头绪,他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重重复复的怪圏,任是如何也脱不得身来,只得继续拿起酒壶,一杯又一杯地自斟自饮起来,。
不行,就是明晚,明晚的过年夜宴,他一定要见到她,这就找人去宣旨,萧君轩狠狠的想着,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如此难以忍受见不到她的时刻?
以往,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跑到她的静宁宫去见她,尽情地要她,因此,想见她的*从不觉得有多急切,及至她因为楚宸的相助逃离皇宫,躲掉他的追踪,他心急气躁,怒火冲天,时刻只想着如何将她追回,再狠狠地责罚,因着心中的怒意,以及如何捉她回来的谋略算计,那种想见她急切也还是可以忍受的!
可是如今,他为了化解她心中的结,想要让她彻底的心甘情愿跟在他身边,他没有办法,不得不这样做,尽管近在咫尺,但他却不想这样轻易去见她。
也是这一次,他发现,他从来没有觉得日子竟可以过得如此缓慢,为何,好不容易过了一日,竟还有那么多日?他真想下一道圣旨,让她搬回宫中去住,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只是为了她好!
既然他是要惩罚她,就在没有最正大的理由时,不能让他的圣旨朝令夕改,可是,等她回了静宁宫后,他定要狠狠地要她,将她这二十多日来亏欠他的,以及揸自逃离那两个多月亏欠他的,统统翻倍地补偿回来!
更要问问她,这段日子到底有没有想起过他?还是,她想起的人是别人,他亦很想知道,如果不是他找到了她,而是她去了晋国,她是否会选择跟楚宸在一起,毕竟,现在的晋国可是与她的陈国一个鼻孔出气了?
好容易才平顺下来的心境,再次因为那个名叫楚宸的人气闷起来,很快,偌大的一壶酒,便被他一怀接一怀地喝完了。
“来人,拿酒来!”,他高声吼道,心中更加气闷。
就算明晚就能见到她了,可拿又能怎样呢?她到现在为止,仍是没有一点动静,怕是再见到他后,又是那么一副不怕死的倔强模样,表面上风平浪静,温温顺顺的,内里却竖起了满身的刺,眉眼里对他的冷意,她几乎都懒得去掩饰了。
想着,男人变更加气恼地大声催促,“拿酒来!”
安德路忙不迭地抱着一壶酒来到他身前,一边轻置于案上,一边轻声劝道,“皇上怕是有些醉意了吧?明日还得上早朝呢!请皇上少喝点吧!”
“滚开!朕没醉,你才醉了!”,萧君轩突然涌起了所有的怒气,怒斥着轰走了安德路,又开始在烛火下自斟自饮起来!
安德路远远地站在殿门处看着他,暗暗摇头,虽然皇上此刻坐着的身姿看起来依然硬朗梃拔,斟酒的手并不见任何抖动,杯中的酒也不见洒溢出一滴来,然而,能说出“朕没醉,你才醉了”那样一句话,却明显是醉了啊!
不知道这老天爷是咋了,今年没下雪,倒是突然又下起了大雨来,且是说来便来,一点征兆都没有,又是昨夜大雨倾盆的这个时刻,今夜却没有任何雷电前奏,便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
大雨落在庭院的花草树木间,“哗哗哗”地响着,萧君轩身前案桌上的烛火瞬即被浇灭,而他身上的衣袍,以及案上的酒怀与酒壶,也瞬间全部被淋湿了。
安德路连忙让内侍取来一把伞,撑开了便奔跑到庭院中,为萧君轩挡住倾注而下的雨水,急声道,“皇上,请回殿中避雨吧!”
萧君轩气恼地抬头望了一眼头顶撑开的伞,对着安德路训斥道,“拿开,你快走!朕喜欢待在此处,此处凉快!”,他喜欢雨水淋在身上和脸上的感觉,似乎这样,才可以浇灭心头的无名之火与莫名烦恼!
“皇上,你要保重龙体啊!”,安德路继续耐心劝说。
“滚!”,萧君轩一双狭长的双凤眸,如炬火般狠狠地瞪向安德路,“还要朕说第三次么?”
“是,奴才遵旨!”,安德路终被他的强大气势吓得不敢再作停留,也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只好叹着气,犹豫着举着伞走回殿中。
既然皇上如此清楚地记得他已说了两次“滚”字,应是对自己淋雨之事心中有数的吧?
又到翌日,萧君轩仍是早早起来,因为晚上是年夜了,所以歇了朝,不用上早朝,他去了寿康宫请安,却没多呆,便回了御书房批阅奏折,然而才到中午边,他就感觉头昏脑胀,浑身乏力,可他始终硬撑着,直到午膳都没怎么用,便独自回到乾清宫内殿后,一头倒到*榻上!
安德路从他看着午膳筷子都没怎么动,又独自踏入乾心殿那一刻,便觉得皇上今日很是不妥,待见他轰然倒在龙*之上,更是吓得赶紧跑了过去,“皇上,您怎样了?皇上?”
然而,无论他怎么唤,萧君轩却始终伏于*上,一动也不动,唤了许久,安德路终于大胆地凑上前去,只见他双目紧闭,俊脸竟已是变得通红。
安德路吓得连忙转身,急急吩咐道,“来人,马上去传太医!”
很快,宫中最好的两位太医院首便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为昏睡中的萧君轩把脉诊治,而安德路更是焦虑地看着两位太医把脉,又见两人交头接耳低语一阵。
为首那名太医一面吩咐医女为萧君轩以湿毛巾外敷降温,一面又让另一名太医坐到外室开方子,然后便走到安德路面前,细细询问道,“皇上为何竟感染了如此严重的风寒?之前都没发现吗?”
想起萧君轩前两夜均被雨水淋了个湿透,安德路更是懊悔不已,“皇上连续淋了两夜的雨,杂家本以为,皇上一向龙体健壮,几乎从来不会生病,练兵时淋雨更是常有之事,哪想到,就这样淋一下雨,竟会得了风寒?”
“虽说皇上龙体一向强健,但若过于操劳,或是过于忧心,思虑过重,亦是 极易被风寒侵袭!”,那太医忧心说道,“如今,皇上高热不退,昏睡不醒,须细心侍候,只待高热退了,才可醒来,要彻底好转,更须卧*休养数日,今晚的年夜,怕是不能主持了。”
“好,杂家会回禀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主持的,现在有劳两位太医开方熬药。”,安德路连忙说道。
而这边,刚送走两位太医,太皇太后和楚瑾心便先后赶到了。
一听,说皇上是因连续淋雨醉酒以致感染了如此严重的风寒,太皇太后沉着脸 ,将乾心殿众内侍宫女斥责了一番,安德路等人皆屏气静静听着,不敢有任何辩白之语。
过了许多,见躺于内室的萧君轩仍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太皇太后忧心忡忡地进去看了几回,见情况实在严重,便直接让安德路给曹丞相传了旨意,因为皇上偶感风寒需要静养,今夜的年夜取消,各大臣贵族只需在自己团员,宫中夜宴留在元宵节,但皇上调养好身子后再举行,且政事,若有特别着急的,让曹丞相和三公商议着处理,实在决定不了的,再来向她请示旨意。
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后,太皇太后毕竟年龄大了,人也累得不行,最后又是叮嘱了几番殿内众人后,才决定先回寿康宫去休息一会儿,若情况实在不好,晚上再来看看,若情况好转,便明日一早再来。
“皇祖母,臣妾想留下来,在此照顾皇上!”,楚瑾心对着太皇太后柔声说道 ,俏脸上难掩忧色,她知道,按照规矩,就算是皇上生病了,后宫之人也不可留在乾清宫侍疾,除非是皇上有旨意。
“既然对皇上如此上心,那便留下来吧,但也莫要太辛苦了,晚些时候,还是要回你的栖凤宫中歇息!”,太皇太后犹豫了一下,还是看着她,点头说道。
“皇上龙体欠安,臣妾又怎敢怕辛苦?皇上吃了药,定会很快醒转过来,皇祖母也莫要太忧心了。”,楚瑾心说着,便向太皇太后屈膝行礼,“恭送太皇太后回宫!”
待太皇太后走后,楚瑾心缓步走进殿内,看着安德路正与众内侍一起将太医煎熬好的药汁,慢慢地灌入萧君轩嘴中。
“你们都退下吧!此处有本宫便可!”,待昏睡中的萧君轩将药汁全部饮下后 ,楚瑾心淡淡吩咐道。
虽然宫中人人皆知她这个皇后娘娘,就算有着后宫大全,但毕竟皇上并不留宿于栖凤宫,但这后宫之权,已足以让她不会身份尴尬,所以,在下人奴才们面前,她一向是摆足了架势的。
静静地坐在大殿内,望着龙*上萧君轩熟睡的俊颜,楚瑾心心中不知所思,如今,晋国与燕国的结盟已然瓦解,说得直接点,便是她已失去了故国和父兄的庇护,她眼看便要一无所有,但她决心留在这里,除了紧紧抓住面前这至高无上帝皇的承诺与愧疚,她还能抓住些什么呢?
精雕细刻的宽大龙*之上,萧君轩微微地动了动身子,口中轻轻唤出了两个字,没有听清楚他说些什么,楚瑾心不禁心中好奇,她站起来,快步走到他*榻边,想听听他会不会再